第53章 希望你能負責（1 / 1）
突然被人親近的攬住肩膀，關傾綰倒是習慣了賈明安的作風，面色如常。
只有小道姑雲冉墨的身體微微一僵，但是隨即便鬆軟了下來。
扭頭望向賈明安，雲冉墨這才發現少年此時也在看著自己。
“冉墨姑娘，既然已經答應幫你救出你的師兄師姐，這件事你就放心交給我吧！”
賈明安一口閃亮的爽朗笑容，讓這個十多年光陰一隻在山中靜修，下山出世不過月餘的小道姑不由得微微一怔。
抿了抿粉唇，雲冉墨腦子裡不知道又想了些什麼，便安靜的站在了賈明安的身側，任由少年替自己出聲。
“小妹，你的人寵似乎有些不老實啊，要不要送到黑獄裡讓姐姐替你管教管教？”
黑甲女將並未理會賈明安剛才出言不遜的事情，反而是擠出一副不懷好意的笑容看向了從剛才雙手抱胸，恍若一副局外人般沒有出聲的關傾綰身上。
若不是關傾綰，像是賈明安這種毫無修為在身的普通人類，連出現在她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在場之人，莫說什麼道門親傳，在南疆這塊地方，也只有和她同為蠱王子嗣的關傾綰有資格和她相提並論，平起平坐。
她剛才的話一語雙關，一是賈明安身為人寵，居然膽敢對她出言不遜，以下犯上，二是這個人類身為小郡主人寵，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和其他少女親近。
她這妹妹本就不是什麼大度之人，總不至於連這種事都要視而不見吧？
“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雖然被賈明安摟在身側，但是依然不能掩蓋少女身為南疆最為尊貴的小郡主身上的光芒。
面對黑甲女將的挑撥離間，關傾綰自然是露出幾分嗤笑。
她和蠱王之間的關係，除了她和蠱王，天下再無第三人知曉，即便黑甲女將身為蠱王子嗣，黑獄統領，也無法想象其中隱秘。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現在就是蠱王的意志，因為在她這生命的最後一段時間裡，這便是蠱王對她的補償。
而賈明安，現在則是代表了她。
從一開始對這個人類一時興起的消遣，到如今，關傾綰幾乎已經將賈明安視作了自己未來存在的延續。
這不是單純的喜愛之情，而是一種更親密的感情。
所以無論賈明安做了什麼時候，對她來說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罷了。
“行了，快點把我要的人交出來吧，我時間寶貴，可不想浪費在你身上。”
關傾綰神色淡漠，雙眼微眯，語氣中是毫不掩飾的無視，對著眼前的黑甲女將發出了自己的最後通牒…
…
蠱王小院，一汪水鏡中倒映著如今黑獄中，賈明安與黑甲女將兩夥人頗為劍拔弩張的情景。
白髮老嫗神采奕奕，與還是石像姿態的蠱王在石桌前對飲。
“我這小徒兒…唉…”
望著水鏡中的倒影裡，自家一身道宗水墨袍的小徒兒被毫無抵抗的摟住肩膀，毫不介意少年對她親暱之舉，白髮老嫗不由得舉起白玉酒杯對著一旁的蠱王石像敬了一杯。
“我這三個不成器的徒兒，倒是給蠱王您惹了不少笑話。”
老嫗的嘴角微嘖，似乎在細細品嚐酒中滋味。
修為到了她和蠱王這種到了人界絕巔的地步，自有許多玄奧，酒喝不醉，自然也無需休息。
自她來到蠱王小院做客，蠱王都城之中有關她幾位徒兒，還有蠱王小女兒之中發生的大小事宜全部都被他們用這水鏡收入兩人眼中。
“呵呵呵…”
石像並未多說什麼，只見它杯中的酒水湧入口中，杯底很快又猶如泉湧般湧出清亮香純的佳釀。
“小輩自有小輩的際遇，等若干年後再度回看，自然又會別有一番滋味。”
蠱王石像的聲音語氣都帶著滄桑的歷史感，畢竟他幾近活了萬載光陰，歷經數朝。
它最初誕生時認識的人或物，早就隨著時間長河而與它失散，直至最終不可見，無從聞之境。
就像老嫗，初見亦是猶如初生小鹿般的花季少女，如今也變成了這副神神叨叨，讓人難以見到真面目的模樣。
“倒是望著你這小徒兒，倒是容易想起當初的你。”
這次蠱王石像率先飲酒，白髮老嫗陪酒。
老嫗剛剛放下酒杯，聽見身旁蠱王石像口中傳出的話語不由得微微一愣。
但是隨即，她又露出笑容。
“諸多弟子當中，我也覺著冉墨這小徒兒最像我。”
老嫗的目光，眼中像是一潭不見底的池水，幽幽的望著水鏡中的少年少女們，人至暮年，確實容易想起自己年輕時的模樣。
雲冉墨從小就跟在她身邊修行，心思純淨，是她看著長大的。
說話間，老嫗不聲不響的又給自己灌了兩杯酒。
“可惜…可惜…”
像是哼著戲曲般，老嫗臉上居然露出了幾分醉態，嘴裡又嘟囔了幾句讓人聽不見的話語。
道門命修，天生修命。
她言蠱王應當遵循天命，壽盡而亡，歸於天地之間。
她很早就知道，只要扯出關傾綰出馬，那麼她那兩位被關進黑獄的兩位徒兒必然能被安全放出。
因為這是命，世間萬物都會按照命運而行。
可她們命修，又何嘗不是困於真命這張無形的大網之中呢…
就在老嫗略微有些失神的時候，蠱王的心思卻是已經再度放在了黑獄之中。
“放人吧，不要和你小妹起衝突。”
…
“放人吧，不要和你小妹起衝突。”
蠱王的訊息並未引起太多人注意，在場眾人，也只有黑甲女將一人收到了這條訊息。
它並未訓斥黑甲女將，也未反駁那兩位被黑甲女將抓入黑獄的兩位道門親傳圖謀不軌，只是單純的不許黑甲女將忤逆關傾綰的命令。
但也就是這樣一條簡單的訊息，卻是讓黑甲女將整個人的呼吸都急促起來了。
因為她看懂了這條訊息。
她做對了，顯然那兩位道門親傳確實對蠱王都城確實有某種不為人知的謀劃。
但是就是因為如今關傾綰的肆意妄為，如今卻要她將這兩位犯人拱手相讓？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明明她才是正確的，她為了蠱王都府的安危盡職盡則，為什麼如今卻要她面對關傾綰的無理要求而退縮！
蠱王身為萬蠱之宗，在任何蠱物面前都是至高無上的，更何況她身為蠱王子嗣，更是如此。
事到如今，她反倒沒了與關傾綰意氣之爭的心思。
黑甲女將收斂表情，用看著死人般的冰冷眼神看了眼之前上竄下跳的賈明安，最後將目光放在了雙手環在胸前，漠然不語的少女身上。
“這犯人若是交給你，惹出什麼亂子你能負責嗎？”
“蠱王尚在，若是出事，自有我一力承擔，倒是你，別再廢話了。”
關傾綰聲音冰冷，她耐心向來不高，否則也不至於在遇到賈明安之前就有了讓人聞風喪膽，退避三舍的赫赫兇名。
“好，稍後我會讓人他們送到你府上的。”
“蠱王萬壽之宴在即，我的好妹妹，希望你心裡有數。”
黑甲女將攤了攤手，緩緩帶著人離開了三人面前。
獨留一襲束腰紅裝，瀟灑張揚的小郡主默然不語的目送他們離開。
在她一旁，是摟住兩位少女，面色全然無所謂的賈明安，以及身著水墨道袍，面色略有憂慮的雲冉墨…
“走吧，我們該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