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62測試、下（1 / 1）
“這個……”深知謊言已經無法掩飾，一絲慌亂浮過他的臉，黎木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我只是不想被懷疑罷了。”
再次審視黎木的眼睛，但無論怎麼看，他的眼睛都是清澈見底，純淨無暇得沒有絲毫的戾氣，這明明是心地善良的人才會擁有的一雙眼睛。
“那你不恨他們麼？”陳昊再次問出了這個問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黎木。
“起初我恨透了他們，所以我到處打聽他們的資訊，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黎木輕笑著搖了搖頭，“我釋懷了，年少輕狂，誰都避免不了會衝動犯錯……”
“他是你第一個朋友吧？”
“嗯，第一個。”
“你沒想過替他報仇麼？”
“報仇？呵呵～”陳昊的話引得黎木一陣苦笑，末了，他沮喪地嘆了口氣，“我是該憑猜測去恨，還是憑我這骨瘦如柴的身體去逞能犯罪？”
還要繼續說謊麼？陳昊瞳孔微縮，沉吟道，“我聽說你在心理學上的造詣不淺，有些事想向你請教，可以麼？”
黎木替陳昊續上茶，伸手做個請的手勢，“還好吧，略懂皮毛，警官有什麼儘管問。”
嘴角上揚，陳昊微笑著用紙巾擦拭了一下嘴角，“催眠術是不是像電影上拍的那麼神奇，能操控一個人的行為呢？”
看著陳昊的行為，黎木不禁暗笑、還沒開始你就心虛了麼？“據我所知，催眠術是與潛意識溝通的技巧，而且被催眠的人都會進入淺眠狀態，是沒有行動能力的。”
“哦？如此說來……”陳昊抬手推了推眼鏡，眼睛微眯著，“黎木先生對催眠術也挺在行的呢。”
“沒有，這不過是催眠術的常識，凡是學習過心理學的人都懂。”對於陳昊的咄咄相逼，黎木毅然不慌不忙。
“是麼？”陳昊偏過頭看著莫小希。
蔥蔥玉手擦拭了一下唇角，莫小希輕笑著點點頭，“嗯，是的，但師兄可能忘了，暗示的力量可以左右一個人的行為！”
“但不可否認……”黎木食指用力一點桌面，“催眠術並不能操控被術者的行動能力！”
黎木的反駁令莫小希燃起了好勝心，只見她十指不停地掐算，“是啊，我知道，但如果催眠術加上其他元素呢？”
既然已經不是秘密，那也就不用隱瞞，否則只會適得其反！黎木的嘴角上揚了一絲幅度，“這樣啊……”
舉起右手，黎木學著莫小希的一樣的手勢，展現出與她一樣的笑容，看著她的眼睛思考了起來。
坐在一旁的陳昊安靜地看著這奇怪的一幕，放在桌面下的手也不自覺地跟著掐算了起來。
“師妹，讓你失望了……”黎木放下手捂住嘴打了個哈欠，眼睛也瞬間紅了，“你要的答案不在我這裡。”
“是啊，即使跟師兄處在同一個角度，我也只是看到了自己的想法，並沒有從你的眼中看出答案。”莫小希悻悻地收回手，微微點頭，“謝謝師兄！”
“客氣了！”黎木淡淡一笑以回敬。
陳昊的頭剛仰了一分，桌下就傳來一陣莫小希的暗示，以至於他將想說的話嚥了回去。
緊接著，一陣音樂響起，打破了這奇怪的氛圍。
“喂～，好的，嗯，我現在過去！”結束通話電話，陳昊站起身，晃了晃手機，“不好意思，我……有事要忙。”
“嗯，去吧！”黎木微笑著，表示理解。
陳昊舉起茶杯伸到黎木面前，“來，我敬你一杯！”
黎木立即慌慌忙忙地給自己斟上茶，舉杯和陳昊一碰，“祝你順利找到答案！”
“順利！”～
“有空再約，師兄再見～”莫小希也跟著辭行。
“嗯。”黎木笑著揮揮手，“好好照顧自己。”
直到目送他們兩人出了門，黎木的笑容才收了起來。
嘴角上揚，嘲笑的神情毫不掩飾，黎木看著已經空了的茶杯喃喃道，“真是笑話，我怎麼可能會恨一個死人呢……”
如果做錯事都可以被原諒，那還有誰會剋制自己的野性呢？黎木對著門口重重地搖了搖頭。
門外，陳昊緊跟著莫小希的步伐，“你們剛剛在唱的哪一齣？”
“稍微深一點層次的換位思考而已。”莫小希似乎很受打擊，語氣充滿了疲憊，“我們開始你的計劃吧！”……
自茶館出來，步行在人來人往的街上，黎木那瘦弱卻筆直的站姿，緩慢卻穩健的步伐，沒有東張西望卻時刻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忽然，前方不遠處人群轟動的地方引起了他的注意，百無聊賴之下，黎木向那裡走去。
只見一名年輕漂亮的女孩子跪在冰冷的地上，寒風侵襲透了她的衣服，冷得她瑟瑟發抖。
一張白紙上寫著乞討原因，圍觀的人那麼多，卻沒有任何人往她面前扔錢。
女孩皮膚白嫩光滑，相貌俏麗，眉宇間帶著斯文的氣質，絕不是經過什麼苦難的孩子。
雖然她的表情很無助，但她的眼裡卻帶著冷漠與反感，所以，這明顯是騙局，不是真的有難。
嘆了口氣，黎木自口袋裡拿出點零錢，穿過人群，將錢輕輕放在她的面前就離開了。
只是，他並不知道，在黎木轉身離開的不久後，女孩也站起身離開了。
對於地上黎木給的錢，以及那張‘混飯吃’的紙，她甚至看都不看一眼。
遠方拐角處，莫小希笑嘻嘻地炫耀道，“我說的沒錯吧，他一定會伸出援手的！”
“你追逐的目標只有這個水平，你也不覺得失望？”
“不！”眸光一閃，莫小希看著黎木的背影說道，“他不是被騙到，而是他的準則。”
“準則？”
“是，即使是假的，但那份被拋棄的尊嚴就已經值得去接受欺騙！。”
“這只是第一個考驗，你就等著看吧。”陳昊不以為然的笑笑，兩人又消失在街角……
離宵夜開檔時間還早，反正也沒什麼睡意，去看看老同學？
難得悠閒，黎木忽然發覺無處可去，便準備去找老同學敘敘舊，隨即，他的前行有了目的地。
只是，還沒走出幾步，意外發生了……
“哎喲～！”一名年輕的男子突然自巷子口走出撞在黎木身上，一聲清脆的瓷器摔碎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你！”男子心疼的看著地上碎落一地的瓷器，氣急地指著黎木，“你TM瞎啊！”
片刻間，巷子裡面又鑽出幾個面目猙獰的男人，將黎木的去路堵住，很顯然，這是早就預謀好的！
“不給個交代別想跑！”站在黎木正面的男人板著臉狠狠地盯著黎木。
災難從天而降，旁邊聚集過來的看熱鬧的人也越來越多。
黎木幾不可見的皺了下眉——多事之秋，看來是躲不掉了～
“你說！”男子撿起一塊碎片拿到黎木跟前，生氣得牙齒打顫，“怎麼辦！”
“對不起，我……”黎木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面前的男子，剛要解釋什麼。
“把我要送給我爺爺的禮物打碎了，先打一頓再說！”男子一揮手，旁邊的男人便將黎木推搡至巷子裡。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可以賠給你！”黎木舉起雙手擋在面前，明知幾人是合夥敲詐，但他也不得不妥協。
“這玩意雖然不值錢，但你要去給我找一個一模一樣的來？”帶頭鬧事的男子陰狠狠地晃了晃手中的碎片。
“這……”黎木為難的皺起眉，沉默了起來。
“給我打!”
拳頭腳板仿若暴風雨般襲來，黎木抱著頭蹲在地上，沒有任何的反抗。
巷子口不知何時已經聚集了一堆人，但都是看好戲的神情，並沒有人打算插手幫忙，即便是走近一點都沒有人敢。
雖然這幾個歹徒看起來很兇，但力度卻沒有想象中的大，儘管被踢得東倒西歪，卻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疼。
即使是敲詐，也不用這麼畏手畏腳吧？難道……隱藏在雙手後的眼睛鋒芒一閃而逝。
“嗯？”圍觀的人群裡，一個年輕女孩幾不可聞地輕哼了一聲。
見黎木沒有任何反抗，甚至連聲都不敢出，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欺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瘦弱小子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那幾個人也有點心虛起來，下手的力度也更猶豫了。
“好了！”男子一抬手，他的同夥也停止了對黎木的踢打。
蹲下身子，男子撥開了黎木遮擋住臉的手臂，看著他那滿臉汙泥的狼狽樣，狠狠地吐了一口口水，“下次走路長點眼睛！”
“對不起……”黎木面對這樣的屈辱，也只是不停的道歉，甚至眼神都不敢兇一點！
“哼！”男子向同夥使了個眼色幾人就從巷子的另一端離去了。
臉上全是汙泥，身上也佈滿了腳印，黎木自地上爬起來，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臉，低著頭拖著髒兮兮的身體走向了巷子深處……
“他犯了什麼事啊？被打得那麼慘！”
“碰倒了人家的禮物！”
“沒錢賠就被打成這樣？”
“好像是吧……”
“真是可憐！”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可不可憐沒什麼，但我就是覺得他太孬了。”
“一點男人氣概都沒有！”
“就是!”
“這麼懦弱的男人，打死算了！”
“連聲都不敢出～”
“第一次見這麼膽小的人！”
圍觀的人開始對著黎木的背影左一言右一語的議論起來……
“學長，你找到你要的答案了麼？”莫小希的語氣不怎麼友善。
“你有從他的身上看到壓抑憤怒的跡象麼？”陳昊輕輕撫摸著下巴，眼神有些恍惚。
“除了愧疚與恐懼，沒有任何發現，一切都是發自他心底的表現，沒有任何偽裝。”莫小希撇過頭，倔強地不想看陳昊。
“什麼樣的心理才能忍受這種屈辱？”陳昊依然沒有放棄。
莫小希回頭白了一眼他，哼了一聲，“心胸寬闊的男人都可以、”
“這樣的男人心裡肯定住著一頭很兇狠的惡魔吧？”陳昊始終無法釋懷。
“你看我師兄像惡魔麼？”莫小希覺得好氣又好笑。
陳昊搖搖頭，嘆了口氣，心裡很是惆悵“難道，我真的錯了麼？”
“如果學長已經得到了自己的答案，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酒店休息了，再見！”目睹了這一切，讓莫小希的思緒有點亂。
“嗯，那晚點我們約。”正好陳昊也想靜靜的思考一番。
兩人背對而行，漸行漸遠～
莫小希想起剛剛黎木身體一絲細微反應，不由喃喃道，“剛剛你為什麼突然放棄抵抗？”
女人的心思還真是奇怪，明明一起策劃的事，卻為什麼還會生氣？陳昊皺眉目視前方。
回想著之前在茶館裡莫小希和黎木的那番‘換位思考’，陳昊仰頭看向灰濛濛的天空喃喃自語，“這一切，你是不是也已經預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