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89最後防線\r(1 / 1)
空調暖氣容易讓人口乾咽燥,她伸手倒了杯開水,輕輕吹涼熱度。
“你下一步到底會怎樣做,會出現在哪裡呢?”
喝了口水,莫小希拿起剛畫的作品,慢慢端詳了起來。
遍佈黑暗的作品裡,一盞路燈,站著一名警察與黑衣人,他們的面容都模糊不清。
兩人都背手而立,似乎在交涉。
警察左手拿銬,右手持槍。
黑衣人右手握匕首,但他的左手卻是繫著一根紅線,而紅線,延伸至黑暗中,看不到線的盡頭。
“想要找到你,或許只能先找到被線繫著的人吧……”
輕輕開啟門縫,只見陳昊蜷縮著身體,呼吸有些急促。
這種睡姿,這種潛意識迸發引起的身體反應。
想來,他也曾遭受過很多背叛與折磨,才會養成這種睡眠習慣吧。
莫小希不明白,為何他能拋棄名譽,拋棄職業素養,拋棄良知,甘願被指責,被嘲諷,甚至與罪犯同流合汙。
做那麼多,僅僅為了一個真相。
難道,這才是他被譽為百年一見的奇才真正的原因?
想起師兄黎木,也是一樣,竟甘願為了一句‘玩笑話’,就傾盡一生。
明明師兄身懷上天的恩寵,若是不走這條路,那他的人生,該是何等的輝煌啊!
為何他們都能夠放棄別人羨慕不來的優勢,去追逐黑暗。
難道,誠信就那麼重要麼?
難道,真相就那麼重要麼?
莫小希不明白,她想要只是在領域內的名譽,恰巧,捷徑就在師兄的身上。
她從未想過,要放棄什麼來換取,或許,對自己而言,她也根本沒有什麼可失去的吧。
“愚蠢的人啊,竟為了追逐‘不可能’而墮落自己。”莫小希關上了門……
幾聲急促的咳嗽聲,激發聲控,溫暖的黃色燈光打破了黑暗,殘喘苟活的人呆坐在床上一言不語。
纖細蒼白的手拉開了床頭櫃,五顏六色的藥丸子很快裝滿了手心。
黎木仰頭一口吞下去,隨後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水,藥丸的苦澀,令他眉宇微皺。
近日來的勞累,讓他本就孱弱的身體更覺疲乏,也時常控制不住思緒,連睡眠都不好了。
想到深陷危險之中的阿羨,黎木的心裡更是憂愁,忍不住嘆了口氣,“唉,還是趁早吧。”
起身批了一件衣服,坐在書桌前,拿起紙筆開始書寫策劃營救阿羨的計劃。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桌上白色紙張也多數被寫上字型,黎木握筆的手也開始顫抖起來。
終於,手一滑,黑色圓珠筆掉落了地上,而此時,房門也緩緩拉伸開。
黎木還來不及去撿掉落地上的筆,條件反射般捂住桌面,繼而轉頭看向門口。
待他看清來人,鬆了口氣,笑著輕聲詢問道,“阿謝,你怎麼還不睡,是有什麼心事麼?”
手一掀,將全部紙張反轉,不慌不忙的揀起掉落的筆。
阿謝站在門口,並沒有向他走來,只見他聲帶嘶啞,聲音裡透著虛弱,“老師,我做噩夢了。”
“啊,是嘛?”黎木將筆放回桌上,順勢關掉檯燈,快速向阿謝去。
手摟著他的肩膀,向外邊咖啡廳走去,“夢見什麼了,待我替你解夢。”
老師身上獨有的奶香味傳來,雖然不知為何,還會有些許苦澀味,但這番舉動還是讓阿謝心安了不少,任由老師牽引著他走。
阿謝坐在沙發上,看著瘦弱的老師倒了兩杯牛奶放進了微波爐。
“老師,我夢到我們被一群人追趕。”
黎木盯著微波爐上的數字變化,輕笑著說道,“你最近壓力太大,神經緊繃,才會做這樣的夢。”
“他們太多人了,我一直跑,一直跑,卻忘了老師還在我身後。”
“呵呵,沒事的,一場夢而已。”黎木背對著他,聲色依舊輕鬆愉快。
“後來,我握著刀,一直砍,一直砍,可是,對不起啊,老師,他們真的太多人了……”
說著說著,阿謝竟是帶了哭腔。
輕輕嘆了口氣,黎木拿出牛奶,溫度適宜,笑容也再次升起,“一場夢而已,阿謝不用自責。”
不知何時,阿謝已經趴在桌子上,黎木將牛奶放在他跟前不遠,“是我不好,該道歉的是我才對,因為我,才導致你做這種夢。”
雙手握著杯子,黎木盯著牛奶看了一會兒,又放到鼻子下聞了聞,最後才飲了一口。
“你之所以會做這種暴力的夢,只不過是在釋放壓力而已,算是好事,你不用多想的,阿謝。”
抽泣聲漸漸響起,阿謝的身體反應也越來越大,開始抖動著。
“對了,老師有禮物送給你。”說著,黎木自顧離開了咖啡廳。
不一會兒,黎木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本黑色日記本。
“你今晚不是問過我怎麼做到失去意識也不會倒麼?答案就在這裡哦。”
這突如其來的驚喜,讓阿謝猛然抬頭欣喜地看向黎木。
眼眶還溼潤的他,在黎木看來,像極了發脾氣的小孩突然得到了心心念唸的玩具。
一手接過,笑容浮現在阿謝精緻的臉龐,“謝謝老師!”
“嗯,你好好參詳,還有什麼不懂的再來問我。”
“好的,老師。”阿謝拿著日記本就要走。
“等等,把牛奶喝完再去。”
“好!”阿謝端起牛奶,一飲而盡,“老師早點休息!”
看著阿謝欣喜離開的樣子,黎木忍不住一陣失落,“對不起,阿謝……”
冬季,日短夜長,已經早晨七點,天還依舊灰濛濛。
街上各處,晨跑的人來來往往,各種商鋪還沒開門,車輛也是很少,除了菜市場恢復了熱鬧,大多數地方還沒迎來‘第二天’。
寒假期間,即使是學校,也不復嬉鬧。
莫小希看著落地窗外的街道樓市,心裡一陣唏噓,今日,將是怎樣的一天呢?
忽然,敲門聲響起,“小希,起床沒?”
“罷了,且行且看吧。”拿起外套批在身上,莫小希走向門口。
門一開,就看到陳昊那有些血絲的眼睛,“今日有什麼安排啊,學長?”
“你收拾一下,待會兒吃了早餐,一起去找點線索。”
“行。”
不多久,兩人用餐完畢,驅車趕往目的地。
途中,街上人來人往,各個路口的更是多了許多身穿威嚴制服的人設卡盤查。
依靠在車窗邊,莫小希看著前方的關卡,輕聲問道,“學長,你們這是頒發通緝令了麼?”
“嗯,是的。”對此,陳昊絲毫沒有顧忌,坦言道,“我昨夜打電話給上級,申請的通緝令。”
“哦。”得到答案的莫小希也只是輕描淡寫的應一聲。
“我知道,從你手上拿到的證據雖然看起來是鐵證,卻也根本算不得證據。”
“嗯哼,是嘛?”莫小希依舊興趣缺缺,好似一切都早有預料。
前方越來越接近盤查關卡,陳昊看著前方,“這道關卡,可能是我跟你們最後的防線了,希望能阻止他吧。”
像是聽到了很低俗的笑話,莫小希帶有嘲諷的眼神從陳昊身上一閃而過,“我不覺得有誰能攔得住……”
忽而,她剎住嘴,有些遲疑的望著陳昊,“學長說的是你跟我們?”
“嗯,從你們劫持、襲擊、還搶走警察的制服時起,我才認識到自己早已經掉落在你們設的局裡了。”陳昊說得風輕雲淡,似乎根本不在乎這些罪犯了。
“呵呵。”莫小希忽然掩嘴嬌笑起來,“一個傳奇刑警,跟一個反社會份子在談著追捕逃犯的情形,倒也挺有趣。”
對於自己學妹毫不留情的嘲諷,陳昊也沒有氣急,而是淡然說道,“我之所以不抓捕你們倆,是因為我不想做這種毫無益處的事。”
莫小希依舊囂張跋扈,絲毫沒忌憚陳昊,“呵呵,作為行政長官,你倒是深諳世故。”
陳昊沒有反駁,而是慢慢驅車上前接受警察的盤查。
毫無疑問,他們順利透過眾多關卡,來到了公務員小區。
門口除了小區的安保人員,也增設了刑偵人員的把守,但這只不是為他們的進入增加了效率。
只見那警員敬禮後,來到車窗輕輕敲了敲。
車窗搖下,警員沒有任何遲疑,即刻問候道,“陳隊,曾副局已經等候您多時了。”
“嗯,辛苦了。”
門禁隨即收起,警員恭敬放行,他們順利進入小區。
當二人停好車,步行來到房門前,門口候著的人向他們敬禮後,又是直接放行。
“這件事,你必須給我速速解決!”
一進門,就看見警察局副局長曾宏在訓斥著阮豐年,“我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歹徒,竟能毫無阻攔的來我這撒野!”
“曾副局。”
曾宏的訓話,直到陳昊的開口才終止,語氣稍有好轉,“你來了!”
“是的,曾副局。”
曾宏狐疑的眼光從莫小希身上一閃而過,轉而看著陳昊,“小陳啊,雖說你在停職期間,但還是勞煩你來工作,還真有點過意不去。”
“嗯,反正我也算閒著無事。”
旁邊沙發上,頭部圈著白紗布的程梓正低頭不語,而小女孩曾天然若無其事地搗弄著畫板。
莫小希向陳昊投來一個詢問的目光,得到許可後,徑直走向曾天然。
“屋裡的相關地方都儲存完好,你先看看?”
陳昊抬手示意,“不用了,我相信阮隊長的能力,我們坐下來慢慢談吧。”
曾宏看了一眼自家老婆,又看了看安靜作畫的女兒,“那就到樓上坐吧。”
待他們幾人都到了樓上,再也聽不到腳步聲時,莫小希這才跟小女孩攀談起來,“呀,這是什麼花啊,畫的真好呢,小可愛,”
聽到誇讚,小女孩這才注意到不知何時,身邊竟站著一位漂亮的大姐姐。
長睫毛遮不住雪亮大眼睛中的慌張與羞澀,小女孩輕聲回答,“這叫彼岸花。”
雖然畫得有些凌亂,但莫小希作為畫作內行,當然看得出這是一株彼岸花,只是,她不敢相信!
“真是個厲害的小傢伙呀!”
看著面前長相精緻可愛的小女孩,莫小希忍不住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蛋,“姐姐叫莫小希,小可愛呢,你叫什麼名字呀?”
“曾天然!”
“天然,真好聽的名字。”莫小希瞄了一眼那邊的婦人,只見她依舊低頭沉默不語。
傾身靠近小女孩,莫小希輕聲問道,“昨夜的哥哥,你還記得麼?”
只見一個小女孩竟也懂得皺眉!
“夢中的哥哥!”
稚嫩的聲音,雖然咬字不清,但莫小希聽得清楚。
樓上書房裡。
陳昊盯著監控影片看了很久,最終拿起一杯牛奶的照片,“愛喝牛奶的黑衣人,也就是最近連環兇殺案的主謀,黎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