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涼亭聯手（上）（1 / 1）
莊華走出樞密院，進入了特製的馬車中。
“老爺，是回府嗎？”莊明坐在御手的位置上，頭也不回地問道。
“不，前往柳相公府。”莊華的聲音從車廂中傳出。
莊明微微點頭，當即揮舞著馬鞭，將馬車調轉方向，向著柳府而去。
柳府和莊府一樣，都是被先帝賜予的府邸，坐落於內城之中，而且距離附近的衙門不遠。
不僅如此，兩座府邸彼此間的距離也是比較不遠，十分適合莊華和柳景這樣的重臣。
這一方面是為了更好的保護，另一方面也是有著要事能夠及時地通知到，並且迅速地趕往皇宮。
不一會兒的功夫，馬車就到了柳府。
莊華走下馬車，剛剛上前幾步，就看到柳景親自從府內走了出來。
“莊大人大駕光臨，實在是讓敝府蓬蓽生輝啊。”柳景笑著說道。
莊華微微拱手，也是開口笑著說道：“大相公此言謬讚，向來聽說大相公的府邸有著江南水鄉之妙，我心中好奇，所以特意厚顏前來拜訪，想要見識一下，還望大相公不要見怪啊！”
柳景不明莊華的來意，但是那一聲聲大相公叫的他心中十分舒服。
同時，也是明白了莊華此來必定是沒有惡意。
要不然的話，也不會如此。
柳景哈哈一笑，大聲地說道：“哪裡的話，莊大人願意前來寒舍，老夫心中歡喜都是來不及，何來見怪一說。”
旋即，他手一伸：“莊大人，快裡面請。”
兩人攜手入院，莊華稍微讓了半身，以示敬意。
柳景眼睛微微掃過，臉上露出了笑容。
兩人沒有前往大堂，而是來到了後花園的一座涼亭內，只有著他們兩人。
其他的無論是莊明還是柳景身邊的下人，都是守候在涼亭外。
“這是江南的碧春酒，我雖然是京城人，但是也曾經在江南做過官，對於這碧春酒最是喜歡。”柳景給莊華倒了一杯酒，笑著說道。
莊華微笑著將酒杯舉起，一飲而盡。
“不錯，確實是好酒，入口綿延，還帶著一絲江南雨鄉的韻味。我是江南人，卻還是從大相公這裡得知碧春酒，實在是有些汗顏啊……”
柳景哈哈一笑道：“哪裡，老夫只不過是年紀長了一些，再加上喜歡享受，所以在這方面要懂得多一些。莊大人可是年紀輕輕，心中有著大志，豈是我這等老骨頭能夠比擬的。”
兩人又說笑了一陣，酒過三巡。
莊華看著柳景，眼神中微微閃爍著光芒。
這個老傢伙，還真的是沉得住氣。
或許柳景在治政上面比不上韓章，甚至連曾亮都是有所不如。
但是這個老傢伙的優點就是在於被韓章壓了十餘年，所以耐心極強，而且做事穩重，堪稱水潑不入。
這樣的人，或許不是什麼厲害的角色，但絕對是一塊難咬的硬骨頭。
“大相公，你也知道，我莊華的名聲並不好。再加上我最近些年在樞密院做了些事情，因此很多人都說我表面上是書生，內裡卻是一個粗鄙的武夫。”莊華沒有繼續盤旋下去，而是開始直接說起了正事。
柳景臉上的笑容不變，和氣地說道：“哈哈，莊大人又何必在乎一些不通世事的讀書人所言。”
莊華看著柳景依舊是滑不留手，索性更加直接地說道：“不錯，我確實是不用在意那些普通讀書人所言，但是我在意大相公的看法。”
柳景的目光，頓時變得微微凝重起來。
他沒有想到，莊華的攻擊如此迅猛，又快又凌厲。
不過他還是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望著柳景。
“本朝擅於文治而疏於武略，燕雲十六州的事情暫且不說，西夏建國對先帝來說是奇恥大辱。但是對於大相公來說，又何嘗不是如此！”莊華的這一句話，讓柳景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莊華彷彿沒有看到一般，繼續地說道：“恩師就曾經跟我說過，有朝一日，必將雪恥於西夏……”
他口中的恩師，自然就是韓章韓相，柳景之前的大相公。
柳景被韓章壓了十餘年，雖然心中有著不少的怨氣，但是同樣對韓章十分敬佩。
此時他似乎已經聽出了莊華想要說的話，頓時心中也是微微有些激動。
要是他能夠在有生之年做到韓章都沒有做到的事情，那不是代表他並不弱於韓章，甚至是猶有超出，以後在史書上甚至能夠超過韓章。
這對於已經做官做到了頂點的柳景來說，格外的有著誘惑力。
柳景沉默了一下，終於開口了。
“你想要對西夏用兵？”
莊華當即點頭承認道：“不錯，經過三年餘的積累，禁軍已經整訓完畢。再加上天佑社稷，這幾年來各地都是風調雨順，糧食充足，正是對西夏用兵的大好時機。”
柳景默默地撫須，心中也是在不斷的思索。
莊華說的確實不錯，這幾年來兩人各行其職，再加上上天庇佑，原本還有些虧損的國力迅速地恢復了過來。
而且禁軍方面的整頓，柳景也是知道。
為此莊華殺了不少人，清理了不少地方，讓柳景有些佩服的同時也是有些忌憚。
他總覺得莊華這個文官的骨子裡，跟其他文官大不一樣，太過於殺伐果決了。
不過想到韓章，柳景的心中頓時又是沒有了疑惑。
不愧是師徒倆，這份作風氣勢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出來的。
莊華今日前來，顯然是求得柳景的支援。
柳景的心中也有些猶豫，他其實並不在意莊華是否用兵。
相反，莊華要是領兵討伐西夏的話，對於他來說還是一件好事。
沒有了莊華在京，他能夠更加方便，而且還能讓京黨的勢力隱隱地壓制江南黨一頭。
而且，莊華的話也確實是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對西夏用兵不是不可以，但是需要慎重。”
柳景眉頭一鬆，緩緩地開口說道。
沒辦法，本朝的用兵向來是對內則強，對外則弱，好幾次的用兵都是以大敗告終。
要不然的話，西夏也不可能那麼容易建國成功，並且迅速地就恢復元氣。
這其中，不得不說有著本朝的幾分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