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題字立命（1 / 1）
亞聖學宮。
大殿之內，十分的空曠，七米高的紅漆立柱撐起穹頂。
在正中央的位置，豎立著亞聖的雕像，身穿青色對襟儒衫，戴高高的儒冠，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搭在前腰，目光眺望遠方。
亞聖的身側，是一隻靈動秀美的白鹿，白色的皮毛隱約可見雲紋。
大殿的左右兩側，則是各立著一塊與人等高的石碑。
其中一面空白，另一面刻著字跡。
莊華走到碑前，念道：“仗義死節報君恩，流芳百世萬古名——程晦。”
字跡工整，不飄逸不潦草不浮誇，給人一股君子中正的大氣磅礴之感。
他明白，這就是國子監那位亞聖留在這裡的，用來封印鎮壓雲鹿書院的。
也是因為如此，雲鹿書院的眾多學子和長老以及趙守本人，一直以來都是無法突破二品大儒境的瓶頸。
從這方面說，這位亞聖也是讓儒家沒落了近兩百年的罪魁禍首之一。
莊華微微搖頭，臉上的神情不置可否。
這其中，既有著權力之爭，也有著道路之爭，是在說不清楚孰是孰非。
作為一個曾經權傾天下數十年的首輔，他將這其中的門道看的很清楚，也明白這裡面的黑暗和骯髒。
就連飽受數千年曆史和現代網路文化衝擊的莊華，在最後的時候，也是不得不選擇一條折中的道路。
至於到底效果如何，他自身也是沒有足夠的把握。
“有人的地方，就有著江湖！”莊華微微感嘆了一聲。
這句話，將一切都是說的十分透徹。
哪怕是聖人，都是在乎臉皮，更別說是其他……
此時大殿內只有著莊華一人，院長和長公主仍然在雅閣聊天。
雖然趙守不願意輕易地出仕，但是對於雲鹿書院，長公主仍然十分想要拉攏。
不僅僅是因為雲鹿書院中有著大量的儒修，更是因為一旦朝堂進行清理，那麼就能夠有著大量的後備人員可以立刻進行補充，保證朝廷的穩定。
只可惜，趙守雖然是儒修，但是同樣是雲鹿書院的院長，怎麼可能輕易地答應長公主的條件。
說到底，長公主只是長公主。
不要說皇帝，連個皇子的影響力都是比不上。
哪怕這個長公主十分的出色，也是如此！
“存天理，滅人慾！”
莊華望著眼前的石碑，對於那位亞聖程晦沒有小視，但是同樣也沒有高看多少。
要不是現世中超凡不顯，恐怕其中成神成聖的不知凡幾。
那還是因為沒有超凡力量的影響，否則的話，更加是一個修行盛世。
他來到另外一塊石碑前，持筆站立了片刻，當即揮墨書寫。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這句話固然是莊華有意為之，但是同時也未嘗不是他心中所想，寫完之後頓時只覺得神清氣爽。
連他自身都沒有發覺，修行了儒道之後，只是短短的時日，他的念頭中便是多了幾分的光明正大，本心浩然。
“轟隆”
莊華的腦海裡，彷彿一道雷霆劈下，劈開了混沌的靈識，同時也劈開了靈魂的枷鎖，頭頂上有著濃郁的紫氣一閃而逝。
還沒有等他回過神來，耳邊聽到‘咔擦’一聲輕響。
緊接著，莊華就看到邊上那塊石碑忽然發出崩裂的聲響，一道貫穿上下的巨大裂縫出現。
整個亞聖學宮也是震顫起來，穹頂“簌簌”掉灰，燭臺傾倒。
亞聖雕塑衝起一股清氣，綻破山頂白雲，數十里外皆見異象。
與此同時。
趙守原本正在和長公主懷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突然做了個令人意外的動作。
他驀然轉身，凝望著學院的後方。
長公主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識的順著目光扭頭，晴空朗朗，什麼都沒有。
但在下一瞬間，一道肉眼可見的清氣沖天而起，貫穿了雲霄。
趙守驀然回頭，目光復雜地望了長公主一眼。
下一刻，他迅速地開口道：“我和長公主在亞聖學宮外。”
隨即，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雅閣內。
………………
趙守和長公主懷慶出現在亞聖學宮外，迅速地走了進去。
這個時候，長公主懷慶也是反應了過來，眼神中有著壓抑不住的喜悅。
隨著兩人進入大殿，就看到大殿內有些狼藉，燭臺傾倒，蠟油綿密流淌。
不過這些都不能夠吸引趙守的注意，他的目光第一時間集中在了石碑前的莊華身上，而後目光聚焦在裂開的程氏亞聖的碑文。
“這……”
趙守古井般的瞳孔裡掀起了狂濤駭浪，心中再無半點的疑惑。
很快地，他的目光被另外一塊石碑上的內容吸引。
他看著碑文上的內容，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淡化，在消失……唯有那一行字型深深烙印在瞳孔裡，烙印在心裡，成為此刻世界的唯一。
長公主看到莊華，想要開口，卻是發現了趙守的異狀，便是停了下來。
下一刻，又是三道身影匆匆地進入大殿。
他們就是雲鹿書院的四位大儒，楊恭、李慕白、張慎和陳泰，俱都是和莊華一樣的四品君子境。
不過四人無論是底蘊還是修為，都是要比莊華這個初入四品的儒修強得多。
“長公主……”
楊恭開口，相要詢問些什麼。
但是很快地，他就看到了崩裂的程氏亞聖石碑，瞳孔不自覺的收縮。
其他三人也是如此。
一時間，大殿內寂靜的可怕。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天平……”張慎喃喃道。
他完全被這句話裡蘊含的氣魄、風骨、志向所震撼，渾身雞皮疙瘩暴凸的東西，胸腔裡的熱血彷彿也沸騰了。
“這才是一個讀書人，真正該做的事。”
陳泰嘴皮子顫抖：“為官，當為民，為國，為天下蒼生，不該為一姓之家，為少數幾人。”
楊恭在這一刻，渾身不受控制的發抖，聲音嘶啞：“醍醐灌頂，醍醐灌頂啊....”
李慕白深吸一口氣，平復情緒：“這是誰寫的？”
幾人同時望向院長趙守，眼神中有著期待。
院長閉關十幾年，為了推翻程氏的理學，嘔心瀝血。
當世如果有人能開創新的學術流派，非他莫屬。
不過長公主懷慶的下一句話，打破了他們的想法。
“我和院長來的時候，這裡已經這樣了，只有著莊華先生在這裡，他是來朝見先賢的。”長公主懷慶開口說道。
幾人聞言，先是微微一愣，這才發現院長的狀態不對。
然後，幾位雲鹿書院的長老又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望向莊華，眼神中閃爍著灼灼光輝。
“這是……”
“不可能……”
“立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