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肖恩攻心、海棠出現(1 / 1)
隨著肖恩被關上特製的馬車,使團的隊伍開始正式出行。
而莊華,已經帶著一部兩百人的弓騎在城外等候。
這一次的使團隊伍人數總共達到了近五百餘人左右,除了一些鴻臚寺的官員之外,就是鑑查院的探子和一支兩百餘人左右的禁軍隊伍,再就是莊華和他的弓騎。
除此之外,範建還暗中調動了一隊虎衛,當做範閒的親衛。
這一小隊虎衛有著八人,領頭的那個姓名叫做高達。
範閒第一次聽的時候,不由得多望了幾眼。
這些虎衛只聽從範閒個人的命令,他們都是千挑萬選的人物,每個人都有著八品以上的戰力,高達更是距離九品只差一步之隔。
“莊華,我來了。”
範閒看到莊華的身影,神情下意識地都是放鬆了幾分。
雖然心中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不得不說,有著莊華在身邊,範閒確實是能夠感受到一股安心。
尤其是莊華居然打敗了雲之瀾,幾乎在大宗師之下,沒有人能夠穩勝他。
這樣一個強大的戰力在使團中,不僅是範閒,使團隊伍裡的其他人一樣感到十分放心。
莊華對著範閒點點頭:“走吧。”
此行之中,範閒是正使,他是副使。
雖然莊華看似是被強迫前往北齊,但是他的心中,也確實是想要前往北齊一行,最好是能夠清楚這具身體的身世,完成心中的執念。
使團的隊伍出了京都後,速度馬上就變得快了起來。
無論這一路的最終結果會是如何,但是使團一開始的旅程都是十分順利的,就連肖恩這個被慶國人視為大魔王的存在也是沒有任何的舉動,只是待在馬車上,一日三餐都是有人服侍。
此時正是春三月的時節,越往北去,反而春色越濃,著實有些奇妙。
一路上,沿途各路各郡都有著當地的官府衙門接待。
朝廷的通告下來,所有人都知道這使團是出使北齊,自然沒有哪位州官敢怠慢。
更何況,此次使團正使乃是京中赫赫有名的小范大人。
所以各地官員接待起來更是份外用心,雖不敢耽擱使團出行的日程,但每至一地總是盛宴大開,美嬌娥來伴,席上更是不停地大拍範閒馬屁。
此時範閒才知道,原來自己在慶國的名聲竟然已經是如此的響亮。
雖然他在心中不斷的告誡自己,但是仍然是有些忍不住地飄飄然。
好在範閒也是一個警醒的人,這樣的日子沒有過幾天,就是反應了過來,同時也是不免地感到厭乏了起來。
到了後面,範閒漸漸地不再和那些地方官交際,什麼事情都是交給了鴻臚寺的那些官員去做。
如此一來,他的名聲不但沒有絲毫的減弱,反而越發的高漲。
更是有著不少慶國的讀書人讚歎範閒宛如天人一般,品格有如蓮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那些重重的讚美之詞可是將範閒本人給羞的夠嗆。
在行走了近一個月後,使團的隊伍出了慶國最北方的大城滄州之後,那就是一片巨大的荒原。
這裡距離邊境線,足足有著近二十天的路程。
看著前方一望無盡的荒原上,使團的車隊顯得有些渺小可憐……
………………
陰暗的馬車中,肖恩陰沉著臉,一頭白髮早已被繫了起來。
範閒滿臉笑容地掀簾而入,在他的身邊,還有著莊華一起進入車廂。
再加上原本伺候肖恩的王啟年,車廂內足足有著四人,但是卻絲毫不見擁擠。
範閒看著肖恩,笑呵呵地說道:“肖先生,這些時日的食物如何?”
“還不錯,辛苦範大人了,就是效果差了些。比起費介來說,範大人到底年輕,許多方面還是差了些火候。”肖恩緩緩睜開雙眼,眼中寒芒一現即逝,微笑地說道。
“我自信這應該一點兒異味都沒有,肖先生是怎麼察覺的?”範閒有些驚訝地說道。
對於食物的下毒,他是最近幾日才開始的,而且沒有任何人知道。
其他人他是不信任,莊華是懶得理會這些事情。
肖恩看了範閒一眼,又緩緩閉上了雙眼,說道:“你是費介的學生,不論你自己再怎麼自出機抒,依然脫不了費介的範疇。
我在你們鑑查院的大牢裡,吃了十幾年費介配的毒藥,他和陳萍萍捨不得殺我,只好用這些藥來損傷我的身體經脈。
如果是你,在一個攤子上吃了十幾年油酥餅,忽然間有一天,這攤子的老師傅新收的徒弟,又做了一個油酥餅,雖然做成了蔥油味,我想你依然能夠嚐出是那個攤子上的出品。”
範閒心底深處升起一絲讚歎,嘆息道:“大概是每個攤子的麵粉,和水的份量不一樣。”
“是啊。”
肖恩微笑著,那笑容卻讓人有些發寒:“毒藥也是一樣,我這種老不死,品毒藥已經不是看味道如何,而是純粹看口感了。”
範閒張開了嘴,想說什麼,最後苦笑地嘆息了一聲:“這是什麼境界?這是把毒藥當成大白飯吃的境界啊!”
天下有三大用毒宗師,費介是一個,還有一個已經死了,肖恩是最後一個。
肖恩不再望向範閒,而是轉頭看著莊華,突然開口說道:“你就是莊華,還是北齊人?”
這下子,幾人都是有些震驚,王啟年更是瞪大眼睛看著莊華。
他完全不知道,莊華居然是北齊人。
當即,王啟年的臉上充滿了苦色。
這樣的訊息要是傳出去,非得引起巨大的轟動不可。
就像是範閒已經開始隱隱地代表著慶國的文壇,莊華這個天下第一神箭手,不知道是慶國多少武者和軍隊中人的偶像。
更別說,三千弓騎是莊華一手建立,有著極大的威望。
這也是慶帝忌憚莊華,讓莊華加入使團,前往北齊的原因。
既是試探,在關鍵的時候慶帝也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你怎麼知道的?”範閒沉聲問道。
之前肖恩說什麼,哪怕是看破他下毒,範閒都是不怎麼在意。
可是唯獨肖恩說出了莊華的身份,讓他瞬間警惕起來。
其中,既有著莊華身份的緣故,也有著肖恩手段通天的原因。
就這樣一個密不透風,只有著王啟年接觸的車廂內,肖恩居然知道那麼多,不得不讓範閒有些多想。
這樣的手段,更是讓他心中警惕心大作。
肖恩微微一笑,自信地說道:“我自然是有著我的渠道和方法,哪怕已經被關了二十多年,但是對我來說都不是問題。”
這句話,讓範閒的臉色有些難看。
在肖恩被抓到鑑查院之前,這位可是和陳萍萍齊名的間諜頭子,天知道他在慶國乃至於鑑查院中佈下了多少暗子。
要不是當初一著不慎,恐怕陳萍萍想要抓住他也是沒有那麼容易。
反倒是莊華,神情平靜,沒有半分的波瀾,讓肖恩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能夠感受得出來,莊華要比這位名聲響亮的小范大人難搞許多。
“難為肖恩大人惦記,我的情況暫時不是很清楚,不過有著大半的可能是北齊人。甚至,是北魏人。”莊華淡淡地說道。
此言一出,肖恩的眼神中也是露出了一絲的波動。
他被抓的時候,所效忠的還是北魏。
如今之所以被北齊要回去,恐怕除了他的價值和心中的秘密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因為他的義子上杉虎是北齊的戰神。
不過到底北方那邊已經是北齊,哪怕他和北齊太祖戰清風關係匪淺,恐怕北齊中要他命的人還是比想要救他的人多。
肖恩知道這一點,所以他的心中也是有著自己的打算。
而想要破局,無非就是範閒和莊華中的任何一個。
“難怪,你倒是比這個小子更加的堅定,也是更加的冷漠。”肖恩淡淡地說道。
只是接觸不久,短短几句話的功夫,肖恩對於莊華就已經有著大致的瞭解。
或許他能夠利用範閒,但是對於莊華卻是根本無法起到作用。
這也是因為,莊華沒有做任何的掩飾。
範閒此時已經沒有心情繼續下去,拉著莊華就是走出了車廂。
………………
“什麼?”
“大人,你說什麼?你要放了那肖恩……”
王啟年聽到範閒的話後,頓時睜大了自己的眼睛,喉嚨也是下意識地滾動了一下。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範閒居然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不錯,我有一些事,必須從肖恩的口中,才能夠得到,所以我必須將肖恩握在自己的手中。而且,只是暫時放了肖恩,我會將他重新抓住。”範閒沉聲說道。
王啟年感覺自己有些牙疼,忍不住望向莊華:“莊大人,你不勸勸大人。”
“不用,就算是放了肖恩,他也逃不出我的箭下。”莊華自信地說道。
王啟年看著範閒,又看了看莊華,感覺更加的牙疼:“有著莊大人在,那自然是無礙。不過,大人你找我做什麼?”
“明日,高達等人會裝作北齊大將軍上衫虎的人手,將使團的人給全部打昏,然後放走肖恩。而我需要你暗中跟著肖恩,給我們留下記號……”範閒一字一句的說道。
“範大人啊!”
王啟年聞言,‘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在了地面上。
他緊緊的抱住了範閒的大腿,低聲喊了起來:“那可是肖恩啊,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屬下哪裡有著那個本事。不如讓莊大人打昏使團的其他人後,再暗中跟著肖恩,不就可以了。”
“不行,莊華需要坐鎮以防萬一。另外,你輕功最好,我和莊華都是十分放心你。”
範閒伸手拍了拍王啟年的肩膀,輕聲說道:“而且只是讓你跟著肖恩,又不是讓你和肖恩交手,出不了什麼問題的。”
“範大人……”
王啟年又再一次哀嚎了起來。
範閒神情有些無奈,開口說道:“行了,我知道你想要說些什麼?若你出現了什麼意外,我自然會照顧好你的妻女。”
“範大人,不只是這件事。”
王啟年小心翼翼盯著範閒一眼。
範閒:“?”
“這跟著肖恩,如此危險的事,大人是不是應該給王某一點辛苦費……”
王啟年慢慢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掌,上下搖動了一下。
範閒:“……”
莊華在旁邊看的失笑,不愧是‘死要錢’王啟年。
只要錢給夠,沒有什麼是解決不了的。
範閒眼神無奈地看著王啟年,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了一錠銀子,拍在了王啟年的手中:“拿去。”
“大人!”王啟年再度叫道。
範閒微微挑眉:“怎麼,嫌少,那就……”
“不是,大人。”
王啟年迅速地將銀子收入懷中,同時呵呵地笑道:“麻煩下次大人給銀票,銀票好藏一些。”
範閒:“……”
……
範閒和莊華這個使團唯一做主的兩個人想要做些什麼,那是很容易的事情。
因此,當天晚上肖恩順利地被救出,使團上下一片的混亂。
而就在這片混亂中,範閒帶著一小隊虎衛,向著王啟年留下的記號而去。
這一次,範閒想要從肖恩的口中得知自己母親的事情,也想要得知肖恩所藏的秘密,為什麼那麼多人恨不得殺了肖恩卻還是始終沒有動手。
不過莊華沒有跟著前去,而是帶著弓騎坐鎮使團,避免上杉虎或者是其他人來對付使團。
至於範閒那邊,就算是遇到了什麼變故,估計都能夠輕鬆地解決。
再不濟,也能夠做到全身而退。
就在莊華遙望遠方的時候,突然耳朵中聽到了一道破空之聲傳來,讓他立刻警惕起來。
這個時候,又有何方勢力的人會前來使團。
而且,從破空聲就可以聽出,絕對是高手。
八品以上,很有可能是九品強者!
很快地,莊華就看到一道身影從遠處飄然而來。
那是一個女人,一個頭上扎著花布巾,肘裡提著個籃子,籃子裡擱著些鮮蘑菇的女人。
“海棠朵朵!”
莊華微微有些皺眉。
他不明白,這個女人不去糾纏範閒,不去追殺肖恩,跑到他這裡來做什麼。
莊華可不認為,使團中還有著什麼值得這位北齊聖女所在意的。
除了他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