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破局之法、博弈（1 / 1）
“為什麼？”
海棠朵朵的神情有些好奇，她可是親眼看到了燕小乙的到來，自然不會認為莊華對慶帝忠心不二。
可是莊華既然拒絕了長公主，又是被慶帝軟禁，還不願意前往北齊，莫非莊華真的有辦法破解現在這個局面。
要知道，任何一個人面對殺子之仇，都是會變得瘋狂和極端。
就算是帝王，也是同樣如此！
要是慶帝真的準備對莊華和林婉兒動手的話，兩人幾乎沒有倖免的可能。
哪怕是長公主和北齊這邊，所能夠做的就是在慶帝做出決定前，想辦法偷偷地將莊華和林婉兒送出城去，那樣才有著一線的生機。
莊華望著海棠朵朵，微微一笑道：“我的經驗告訴我，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任何勢力都是靠不住的，惟有著自身，才是真正的依仗……再說，北齊也不是什麼善地，更不是安樂之地！”
海棠朵朵的神情有些尷尬，北齊的許多事情都是瞞不過莊華。
甚至，有著一些事情還是莊華親自參與其中。
而北齊之所以願意伸手，完全是看重了莊華的實力以及練兵本領，還有著就是內庫的秘密。
這點，無論是海棠朵朵還是莊華，都是心知肚明。
也正因為如此，海棠朵朵才是感到越發的尷尬，甚至有著一絲逃跑的衝動。
“也不要這麼絕對嘛，以你的天賦和實力，再加上原本的關係，或許可以成為我師傅的弟子。那樣一來的話，不就是另外一種局面了。”海棠朵朵又是開口勸說道。
莊華聞言，有些詫異地斜了海棠朵朵一眼。
沒有想到，她居然能夠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不過很快地，莊華就反應過來。
很明顯，這樣的話絕對不是出自於海棠朵朵的想法，應該是沈重告訴海棠朵朵的說法。
不得不說，這樣的誘惑，確實大部份人都是會忍不住。
只可惜，莊華卻是不屬於大部分人中的一員！
“不用，苦荷大師的路不是我的路，要是真的拜他為師，可能我反而再無一絲機率踏足大宗師境界。相反，我走著自己的路，成為大宗師的機率反而是更大一些。”莊華神情淡淡地說道。
每個世界，都是有著不同的規則道路。
因此，哪怕在之前的世界中，莊華能夠橫掃一切。
但是到了其他的世界，就要從頭開始再來。
也正是因為接觸了各個世界的力量，讓他對於法則的領悟也是變的更加全面、完善。
相應地，領悟提升的速度就是不免慢了下來。
海棠朵朵有些驚訝地望著莊華，眼神中帶著一絲的異彩。
在所有人都以拜入四大宗師門下為榮的時候，莊華居然會放棄這個唾手可得的機會，想要走出自己的道路。
單憑這份氣魄，就足以讓海棠朵朵心生佩服。
相比之下，海棠朵朵雖然也是擁有著九品上的修為，但是道路幾乎已經鎖死。
日後成為大宗師的機率，只有著不到一成。
就這，還是十分高的。
因為哪怕是範閒，晉升大宗師的機率也要比海棠朵朵少。
至於其他人，像是雲之瀾、影子和燕小乙他們，幾乎已經沒有晉升大宗師的潛力和希望。
“那麼就祝你能夠早日成為大宗師。”
海棠朵朵雖然心中並不看好，但還是祝福了一聲。
無論如何，有著這份心氣，就算是十分不錯了。
原本天下沒有大宗師，二十年前一下子出現了四位，奠定了天下的三足鼎立之局。
而這二十多年來，不知道多少九品上的高手想要成為大宗師，但是沒有一個成功。
就說東夷城，可以說是天下九品高手最多的地方，但是也沒有任何人有著一絲的機率成為大宗師。
這讓民間不禁有著傳聞，說是大宗師乃是天授。
除了那四大宗師之外，根本無人能夠獨立成為大宗師。
隨著時間越來越長，這樣的說法也是被更多的人所接受，甚至是所有武者的心中都是預設了這點。
哪怕是最驚才絕豔的海棠朵朵，心中也沒有著幾分的把握能夠晉升大宗師。
隨著海棠朵朵離去，莊華正準備回房，突然神情一動。
他猛地轉頭，就看到了五竹在不遠處。
“五竹前輩，你怎麼來了？”莊華當即笑著說道。
剛才的那一瞬間，他並不敢肯定來人。
但是最後的結果證明，他的直覺並沒有錯。
這讓莊華的心中有些喜悅，知道晉升大宗師又多了一絲的把握。
“範閒讓我前來，說是皇帝可能已經知道了具體的真相，讓你多加註意，該走的時候就走。如果需要我出手的話，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五竹一字一句地說道。
莊華聞言，心中一暖。
在這個時候，範閒仍然願意幫他，看來這個朋友是沒有交錯。
“不用，多謝。”
莊華笑著搖了搖頭，開口說道：“五竹前輩，幫我轉告範閒，我的一切安好，讓他不用擔心。如果我這邊真的有著什麼事情，讓他也不要出面，保護好自己就夠了。”
五竹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就離開了。
不愧是機器人，果然是乾脆利落。
莊華眼看再也沒有人前來，也能夠安心地回去。
事已至此，他將要進行最後一搏，爭取儘快晉升大宗師。
要是在慶帝發難前，莊華還沒有突破大宗師，那麼就要考慮強行闖出京城了。
相信在對付苦荷與四顧劍之前，慶帝絕對不會暴露自己的實力。
那樣一來的話，莊華強行闖出京城的把握就從不到一成變成了擁有著一半的把握。
“希望，不要走到那一步吧。”
莊華沒有立刻下令，而是準備去閉關。
人心易變，只有到了最後關頭，才是圖窮匕見的時候。
………………
次日，晨公主府被禁軍包圍的訊息已經傳遍了京城。
不過哪怕是林若甫以及督察院這樣的刺頭，都是沒有敢上書進言，彷彿一切都像是沒有發生一樣。
範閒看到這裡，心中暗暗吃驚慶帝的手段和威望。
這個時候，他也明白莊華為什麼讓他自保，不要輕易地插手。
朝會結束後，林若甫以及陳萍萍都是在皇宮中待了許久，這才離開了皇宮。
兩人出來的時候，林若甫有些魂不守舍，陳萍萍也是緊皺著眉頭。
“陛下大怒，林相已經被罷免了相位，而且全家不得離開京城。”陳萍萍對著範閒說道。
“這一次，長公主是真的觸碰到了陛下的逆鱗……”
範閒聞言，有些忍不住地開口問道：“那長公主呢，陛下就沒有派人前去？”
陳萍萍微微搖頭：“陛下早就派了虎衛暗中前往，甚至是檢察院這邊在得到訊息後的第一時間，也是派了大量的人手前往信陽。不過，這件事情沒有任何的證據，而暗中動手恐怕也是無可奈何……”
“那可是長公主……”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陳萍萍有著微微的嘆息。
雖然陳萍萍很不待見長公主，但是也不得不承認長公主的勢力不弱，勢力的觸角更是遍佈慶國朝野上下。
沒有人知道，長公主有著多少的暗子，甚至是不輸於鑑查院多少。
慶帝要是真的想要殺了長公主，那麼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再說，長公主也不是毫無準備的。
“鑑查院剛剛接到情報，長公主居然主動提起了大皇子的事情，並且願意和燕小乙返回京城自辯。同時，她還說明，發現了大皇子被刺隱藏的真相。”陳萍萍開口說道。
範閒有些目瞪口呆，忍不住喃喃地說道：“難道真的不是長公主下的手？”
“不，我現在可以完全肯定，就是長公主下的手。”陳萍萍臉色嚴肅地說道。
“否則的話，長公主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有著如此充分的準備……”
範閒這才恍然大悟，開口說道：“陛下難道不知道嗎？”
陳萍萍輕笑了一聲：“陛下英明神武，怎麼可能看不清楚。要不然的話，你以為陛下為何如此急切地想要罷相，就是為了在長公主回京之前將林若甫給趕下相位……”
“以陛下以往的手段，不會如此操切……”
“說到底，這一次長公主略勝了半籌，就看後面的結果如何……”
範閒的心中再度受到衝擊，感情林若甫罷相不是受到了牽連，而是慶帝佈下的一局棋。
而慶帝看似暴怒的背後，實際上是深深的算計。
“那麼大皇子呢？”範閒突然開口問道。
陳萍萍掃了範閒一眼，似乎知道他的想法。
他沉默了一下，平靜地說道：“大皇子的情況不容樂觀，已經傷到了肺腑，距離死亡只是一線之隔。如今太醫已經趕去，吊住大皇子的性命，正在返回京城中……”
範閒暗暗握緊拳頭，沉聲說道：“那麼大皇子可能會怎麼樣？”
“成為一介閒人，然後苟延殘喘數年，甚至死的時候都沒有多少人知道。”
陳萍萍語氣冰冷的將殘酷事實擺在了範閒的面前，讓他有些失魂落魄。
哪怕是在北齊翻雲覆雨的時候，範閒都沒有過如此的無力，如此的心灰意冷。
“呵呵，都是棋子而已。”範閒神情失落地說道。
陳萍萍看著範閒，教導地說道：“除了四大宗師和陛下之外，天下又有著哪個人不是棋子。大皇子如此，長公主如此，我也是如此……”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地不讓自己成為棋子，而是成為棋手……”
範閒眼神中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似乎將陳萍萍的話都記住了。
與此同時，他心裡的那顆種子開始發芽成長起來，很快地就將會成長為參天大樹。
“既然長公主準備回來，那為什麼陛下還要將晨公主和莊華軟禁？莫非，陛下以為長公主會為了兩人束手束腳不成？”範閒說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絲的譏諷。
剛入京城的時候，範閒對於慶帝有著諸多的好感，每次見面都是大不一樣。
可是接觸的越多，範閒也是發現了慶帝不為人知的許多方面。
譬如：冷酷，虛偽，六親不認，視天下人都為棋子等等。
越是知道的越多，範閒心中對於慶帝的忌憚就是越多，也是越發的想要疏遠。
要不是知道無法離開，恐怕範閒早就帶著葉靈兒返回澹州老家了。
陳萍萍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淡淡地說道：“只是以防萬一而已，畢竟棋子不嫌多。”
範閒聽後，想要發怒，最終卻是一聲無奈的苦笑。
這句話，還真是一點也不錯。
“那麼晨公主和莊華就沒有半點的機會嗎？”範閒還是忍不住地開口問道。
陳萍萍微微搖頭，神情凝重地說道：“陛下的手段，向來是一環接著一環，讓人防不勝防。只要陷入局中，基本上無可避免。”
範閒離開鑑查院的時候，神情也是很不好看。
他進入馬車，葉靈兒就是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怎麼樣？”
“無解之局。”
範閒微微閉眼，神情有些無奈。
哪怕換做是他，也同樣沒有什麼更好的方法。
如果在之前，他還以為只是因為慶帝的愛子情深。
那麼只要大皇子不死，並不是沒有機會。
可是陳萍萍的一席話，將表面的溫柔撕開，露出了下面藏著的冷酷和坑髒，讓範閒明白這件事情早已經不是範閒和林婉兒能夠左右的。
說到底，他們都只是棋子，是慶帝和長公主用來博弈的棋子。
直到這個時候，範閒才明白為什麼慶帝什麼都不詢問，直接將莊華和晨公主軟禁了。
因為他們兩人的意見，根本不重要。
葉靈兒想要暴起，大聲質問。
但是當她看到範閒那疲憊的神情的時候，心中也是頓時一軟。
她知道，範閒已經盡力了。
甚至是相比較她來說，範閒用了更多更大的努力，始終尋找著一線的生機。
而葉靈兒這邊，卻是幾乎沒有半點作用。
家人的避而遠之，甚至是想要再度將她禁足。
要不是因為範閒的緣故，恐怕葉靈兒連葉府的大門都是出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