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宋缺手書、前往山城（1 / 1）
莊華再度出名，這次連帶著山南軍也是天下聞名。
如果說，以前天下人只是記得莊華是山南道行軍大總管，那麼現在不少人都開始知曉山南軍中有著沈落雁、秦叔寶這樣的大將，還有著羅士信和程咬金以及陳長林、白文原等將領。
連帶著鄭石如、虛行之等人的情報，也是進入了不少勢力的案几上。
如今的山南軍，佔據的地方之廣已經不弱於江淮軍，還在林士弘和蕭銑、沈法興之上，成為了惟一縱橫南北的勢力。
或許在北方，山南軍只是佔據了幾個戰略據點。
但是在南方，山南軍的實力已經有著後來居上的趨勢，還在江淮軍之上。
畢竟，江淮軍已經連續兩次敗在山南軍的手中，讓不少人對山南軍未來的情況十分看好，也有著不少人開始投資和下注。
尤其是山南軍佔據江都之後，已經有著不少人開始上書讓莊華稱王。
不得不說，江都這塊肥肉實在是油水太大。
李子通佔據江都後，實力突飛猛進，短時間內就可以和杜伏威、林士弘和蕭銑比肩。
而莊華佔據了江都之後，更是隱隱地成為了南方最大的諸侯……
“宋家來人了？”
沈落雁匆匆地來到莊華的書房，一眼就是看到了莊華書桌上的拜帖。
莊華微微點頭：“宋智親自送來的，裡面有著宋缺的親筆手書，邀我前往嶺南宋家山城一趟。”
“不能去。”
沈落雁聽後，第一時間開口反對道：“水龍幫和宋家關係莫測，我們拿下了水龍幫，宋家可能對我們不滿。宋缺是個刀客，但是更加是宋家的家主，其人心思莫測，不可不防……”
“而且，我們現在的勢力不用畏懼宋家，完全可以穩紮穩打，將南方盡數地拿下……”
山南軍底蘊太淺，雖然現在氣勢如虹，但是卻有著一個極大的缺點。
那就是山南軍上下的主心骨是莊華本人，一旦莊華出了什麼事情，山南軍可能會瞬間崩潰。
無論是於公於私，沈落雁都是不願意莊華輕易地冒險。
莊華微微搖頭，開口說道：“不行，宋家在南方有著巨大的影響力，而且無論是嶺南還是蜀中，都是宋家的基本盤。要是能夠和宋家聯手，我們不但能夠儘快地拿下南方，還能夠擁有著嶺南和蜀中，對於北方具有優勢……”
“我們崛起的時候太晚了，底蘊太淺，要是再不迅速發力的話，恐怕北方就要被人一統了……”
“到時候，就算是我們佔據了南方，情況也會變得不妙起來……”
“這不僅關乎著實力，還有著人心……”
“以南伐北，暫時還沒有出現成功的例子……”
“就算是我們最終能夠成功，所需要花費的時間、精力和心血起碼都是數倍以上……”
“……”
沈落雁聽後，不由得沉默下來。
她不得不承認，莊華說的很有道理。
要是宋家無法成為盟友，反而成為敵人的話，對於山南軍確實是一個巨大的壓力。
所以，山南軍想要成事，必須要拉攏宋家。
他們比瓦崗軍更加需要宋家……
宋缺也是明白這點，所以直接一份拜帖送來，充滿了自信和傲氣。
就是料定了，莊華一定會同意，並且前往宋家。
“宋家確實是我們快速提升發展的機會，但是必須要有著主次之分。之前李密就是犯下了這個錯誤，雖然現在被他的百戰百勝給壓下，但是一旦失利，反噬也將會是前所未有的大，甚至瓦崗軍可能直接分崩離析……”
沈落雁抬頭望著莊華，神情凝重地說道。
莊華微微有些訝異，沒有想到沈落雁居然看的如此遠，也是看的如此清楚。
或許，旁觀者清！
沈落雁跳出了瓦崗軍那個樊籠，有些方面反而是看的更加清楚了。
“我知道，盟友只是次要的，我們自身的實力才是立身的根本。”
莊華對著沈落雁笑了笑，開口說道：“宋家是我們需要爭取的，但是我不會盲目地推崇宋家。這一次，我決定前往宋家，也是想要和宋缺說個清楚，對兩家都是一件好事。”
旋即，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冰冷：“要是宋家真的過分的話，我不介意和宋家拼一個兩敗俱傷，讓這天下……”
後面的話莊華沒有說出來，但是沈落雁卻是明白，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莊華的性格看似謙和，實際上卻是十分的傲氣。
只不過一般的事情，他根本不在意，所以給人一種謙和的感覺。
可是實際上，他決定的事情，沒有人可以改變。
………………
宋家山城位於鬱水河流交匯處，三面臨水，雄山聳峙。
石城就由山腰起依隨山勢磊阿而築，順山婉蜓，主建築物群雄踞山嶺開拓出來的大片平地上，形勢險峻，有一夫當關的氣概，君臨附近山野平原，與鬱林郡遙相對望，象徵著對整個嶺南區的安危的主宰力量。
沿鬱河還建設了數十座大貨倉和以百計的大小碼頭，莊華隨宋智等人乘舟渡河時，看到碼頭上泊滿大小船舶，河道上交通往來不絕。
那種繁榮興盛的氣勢，讓人感到大為的壯觀。
尤其是在這個亂世之中，因為宋缺的坐鎮，嶺南一帶反而成為了遠離戰爭的樂土，不少中原人紛紛遷徙進入嶺南。
如此一來，嶺南的人口大增，戰爭潛力也是增加了不少。
要知道，嶺南地廣人稀，開發有限，最缺少的就是人口。
這也是宋家明明是四大門閥之一，卻是沒有任何一個勢力認為宋家能夠一統天下的原因。
其中，不僅僅是因為宋家人才稀缺，繼承人不行。
更重要的，還是因為宋家的先天條件不夠，自保有餘進取不足。
而到現在為止，四大門閥中也只有著宋家沒有被牽扯進入戰爭中，反而是享受到了不少戰亂的福利……
“群山縈繞，鬱水環流，崎嶇險阻，縱使有數萬精兵，恐亦難有用武之地。”
莊華負手而立，神情平靜地點評道。
以他現在的身份，再加上幾場戰役打下來的威望，如此點評就連宋家的二號人物宋智也沒有覺得有著什麼不對，反而有些自得的拈鬚微笑。
“這山城耗用了不知多少人力物力，仍要歷三代百多年時間，才建成現在這般規模。其中城內長期儲備超過一年的糧食，又有泉水，清甜可口，泡茶更是一絕……”
獨孤鳳聞言，忍不住開口笑道：“那我等下定要多喝兩口。”
這一次莊華前往宋家山城，身邊仍然是隻帶了獨孤鳳和血甲重騎。
即使是這不過百餘人左右，仍然是讓宋智有些心驚，連夜將訊息傳回山城。
要不是有著宋缺坐鎮，宋智甚至是都不敢做主將這些人一起帶回來。
畢竟，莊華可是帶著這些人，數百里奔襲，一夜之間滅掉了朱粲軍。
雖然不過百餘人，可是一旦爆發的話，恐怕數萬大軍都是攔不住對方。
宋智暗中掃了莊華一眼，看到對方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心中急轉，不過表面上繼續地介紹說道：“山城的建設，主要貪其奇險難下，但若沒有鬱林郡的富足，那山城只徒具雄奇之表。現在則可相輔相乘，且兼水陸交通之利，可通達天下。”
很快地，船隻靠岸，莊華和獨孤鳳等人走下船來，還有著血甲重騎以及他們的戰馬。
這百餘人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便是不自覺地散發著濃濃的煞氣和殺氣，讓前來迎接的宋家人都是感到心驚膽戰。
這些宋家人一個個精神抖擻，虎背熊腰，無一不是強悍的好手。
可是面對親衛重騎的時候，彷彿被先天壓制，神情都是有著忍不住的恐慌，不少人更是直接流出了大量的冷汗，讓宋智看的有些丟人。
不過他也清楚，這不能夠怪下面的人。
實在是這些血甲重騎太過於變態，別說是這些下人，就算是他面對血甲重騎的時候，心中都是忍不住地微微有著戰慄感。
“莊大人，請。”
宋智親自帶路，一行人離開碼頭區，往山上馳去。
莊華和獨孤鳳等人還是第一次前來，他們置身登城山道，每當馳至山崖險要處，似若臨虛懸空，下方河水滾流，奇境無窮。
這樣的感覺，讓人看得心曠神舒，甚至是忍不住想要縱聲長嘯。
很快地，一行人便是旋風般跑進山道。
此時，山城中敞開的城門降下吊橋，宋智帶著莊華等人直接進入山城。
莊華和獨孤鳳等人進入山城後，頓時眼睛一亮。
宋家山城頗為有著特色，其中的外觀和內在會給人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如果說前者令人想起攻守殺伐，那麼後者只會使人聯想到寧逸和平。
顯然，建造這座山城的人，頗為不簡單，還精通心理學。
這讓莊華不由得想起了魯妙子起來，要是對方願意助他一臂之力，他或許能夠輕鬆許多。
山城內部分佈著數百的房舍，以十多條井然有序，青石鋪成的大道連線起來。
最有特色處是依山勢層層上升，每登一層，分別以石階和斜坡通接，方便住民車馬上落。
另外，道旁遍植樹木花草，又引進山上泉水灌成溪流，在園林居所中穿插，形成小橋流水，池塘亭臺等無窮美景，空間寬敞舒適，極具江南園林的景緻，置身其中便像是在一個山上的大花園內。
主要的建築群結集在最高第九層周圍約達兩裡的大坪臺上，樓閣崢嶸，建築典雅，以木石構成，由簷簷至花窗，縷工裝飾一絲不苟，營造出一種充滿南方文化氣息的雄渾氣派，更使人感受到宋閥在南方舉足輕重的地位。
“這裡居然有著如此具備江南水鄉氣質的建築，看來傳說中的……”
獨孤鳳望著周圍的建築擺設，不由得微微感嘆出聲。
不過她話還沒有說完，似乎想到了什麼，便是連忙閉上了嘴巴。
一旁的宋智眉頭微動，聽到獨孤鳳閉嘴後，就當做是什麼也沒有聽到，繼續向前帶路。
莊華跟著宋智，在亭臺樓閣、花木林園中穿插，來到位於山城盡端磨刀堂入口的院門外。
“莊大人，裡面請。”宋智做了一個請進的姿勢。
顯然，接下去只有著莊華一個人進去。
別說是獨孤鳳，就算是宋智也不能夠進入其中。
獨孤鳳下意識地想要站在莊華的面前，卻是被莊華一把按住，然後對著宋智點了點頭。
他神情平靜地走進院子，進門後是一道橫越池塘花圃的曲廊，沿廊前行，左轉右曲，放眼四方，綠蔭遍園，步移景異，意境奇特。
曲廊盡端是座六角石亭，恰是池塘的中心點，被石橋連線往環繞庭院一匝的迴廊處。
石橋宜指另一進口，隱見其中是另一個空間，古樹參天，茂密碩壯，生氣勃勃。
莊華穿過石亭，過橋登廊，透過第二重的院門，眼前豁然開闊。
盡端處是一座宏偉五開間的木構建築，一株高達十數丈的槐樹在庭院中心氣象萬千的參天高撐，像羅傘般把建築物和庭院遮蓋，在陽光照耀下綠陰遍地，與主建築渾成一體，互相襯托成參差巍峨之狀，構成一幅充滿詩意的畫面。
“不錯。”
莊華看著眼前的風景，感覺十分的舒服。
這，也就夠了。
他掃了一眼後，繼續前行，緩步登上有牌匾刻上“磨刀堂”三字的建築物的白石臺階。
磨刀堂偌大的空間裡，一人背門立在堂心，身上不見任何兵器，體型像標槍般挺宜，身披青藍色垂地長袍，屹然雄偉如山，烏黑的頭髮在頭頂上以紅中繞紮成髻，兩手負後，未見五官輪廓已自有股不可一世，睥睨天下的氣概。
兩邊牆上，各掛有十多把造型各異的寶刀。
向門的另一端靠牆處，放有＊方像石筍般形狀，黝黑光潤，高及人身的巨石，為磨刀堂本已奇特的氣氛，新增另一種難以形容的意味……
“宋缺！”
莊華望著那道身影，眼神深邃，一字一句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