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日月無光、天崩地裂（1 / 1）
李世民微微地嚥了口口水，有些震撼莊華的心氣，同時心中還有些佩服。
雖然他之前和莊華是敵人，但是對於莊華的本事，還是十分欽佩的。
因為易地而處的情況下，李世民並不敢保證自己能夠順利地崛起，更別說是現在這般即將一統天下。
每個人的成長，都是需要時間和磨礪的。
此時的李世民，在軍略上幾乎達到了巔峰，但是在政治和權謀上還是十分的稚嫩。
甚至在他的心中，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意氣和單純。
也就是後來在李建成這個大哥的磨礪下，他的權謀和政治手段才是一日千里，迅速地成長起來……
………………
就在莊華登上牆頭觀看城外突厥大軍的時候，始畢可汗和畢玄也是在眺望著涇州牆頭。
畢玄成名多年，他的年齡和寧道奇差不多，比起高句麗的傅採林還要更大一些。
但是他看上去只是三十許人，體魄完美，古銅色的皮膚閃爍著眩目的光澤，雙腿特長，使他雄偉的軀更有撐往星空之勢，披在身上的野麻外袍隨風拂揚，手掌寬厚闊大，似是蘊藏著這世上最可怕的力量。
最使人心動魄的是他的神情，就像充滿暗湧的大海汪洋，動中帶靜，靜中含動，教人完全無法捉摸其動靜。
烏黑的頭髮直往後結成髮髻，俊偉古俏的容顏有如青銅鑄出來無半點瑕疵的人像，只看一眼足可令人畢生難忘，心存驚悸。
他那高挺筆直的鼻樑上嵌著一對充滿妖異魅力、冷峻而又神采飛揚的眼睛，卻不會透露心內情緒的變化和感受，使人感到他隨時可動手把任何人或物毀去，事後不會有絲毫內疚，帶著濃厚的酷烈感。
畢玄和始畢可汗站在一起，但是他卻是比始畢可汗這個草原上的主人更加的威嚴，也是更加的霸氣四射。
他混身卻散發著邪異莫名的懾人氣勢，彷彿是暗中統治大草原的神魔。
這就是武尊畢玄！
沒有寧道奇的從容謙和，比天刀宋缺擁有著更加強烈的攻擊性，就像是一頭永遠飢餓的狼王。
這是他的本性，哪怕是變成了神魔也是如此……
“國師，現在漢人的大軍已經上來了，我們怎麼辦？”
始畢可汗望著畢玄，神情凝重地開口問道。
其實對於這一次的出兵，始畢可汗有著不同的意見。
在他看來，與其犧牲草原上的勇士，還不如資助李閥，讓他們漢人狗咬狗，等到兩敗俱傷的時候再出兵。
到時候就算是不能夠將漢人一網打盡，也可以重創漢人，並且掠奪足夠的好處。
可是不知為何，畢玄就是不同意，一力堅持出兵。
以畢玄在草原上的威望，比起始畢可汗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許多的突厥人都是支援畢玄。
到最後，始畢可汗無奈之下，只能夠同意出兵。
而且，還是傾巢而出。
“讓劉武周和梁師都出兵，塔裡率領一萬黑狼軍負責督陣。”畢玄沉聲說道。
隨著命令下達，劉武周和梁師都就算是滿心的抱怨，也是不得不在黑狼軍的刀鋒下進行攻城。
不然的話，一萬黑狼軍精騎，能夠將他們五六萬大軍徹底擊潰。
在草原上，騎兵的優勢發揮到了極致。
很快地，戰鬥就是開始打響了。
攻城戰是戰爭中最為慘烈的戰鬥，每時每刻都是有著大量的雙方將士陣亡，受傷的更是不計其數。
不過雙方都不是菜鳥，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戰鬥，都是面不改色。
始畢可汗和畢玄如此，莊華也是如此。
慘烈的戰鬥持續了三天三夜，幾乎沒有一刻時間的空閒。
雙方匯聚的兵馬達到了上百萬之眾，所以完全能夠晝夜不停地戰鬥個不停。
原本涇州城數丈高的城牆，到第三天的白天就幾乎都被填平轟塌了，最後的半天白天和夜晚雙方完全是在一堆的廢墟中戰鬥。
而原本涇州城的百姓早就是被轉移到了後方，留下的都是軍隊……
“國師……”
始畢可汗終於忍不住了，望向畢玄，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但是畢玄揮手製止了始畢可汗的話，神情淡淡地說道：“大汗似乎對我一力要求出兵的事情有些不解？”
“不錯。”
始畢可汗也是急了，顧不得畢玄往日的氣勢，直接開口說道：“只是三天的時間，就有著不下數萬的草原兒郎死在了這裡。這還是因為劉武周和梁師都的軍隊作為攻城主力，否則的話死傷的人數只會更多。”
畢玄神情不變：“我知道。”
始畢可汗望著畢玄，沉聲說道：“我們突厥人總數才不過百萬，要是和漢人拼消耗的話，我們拼不起。”
畢玄的神情依舊：“我知道。”
“那為什麼……”
始畢可汗的話還沒有說完，畢玄突然開口了：“我快要死了！”
瞬間，始畢可汗抱怨的話再也說不出口，瞪大眼睛望著畢玄，眼神深處有著驚訝、慌張以及恐懼。
畢玄是草原上的神，所有人都是對他恭敬有加，哪怕是始畢可汗也是如此。
可是現在，這個神說他要死了。
這對突厥人來說，無異於是一個巨大的晴天霹靂。
“所以，我要在死前解決掉中原的大患，為此付出再大的代價也是值得的。最起碼，也要重創中原人的高手和大軍，才能夠給我們突厥人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畢玄的眼神有些閃爍，深處更是有著一絲的迷茫。
哪怕是這位草原上的神，也是有著力有不逮的地方。
中原人太多了，哪怕他們自相殘殺，但是數量仍然是突厥人的十數倍，數十倍以上。
一旦讓中原人完成了統一，那麼壓力就會轉到周圍的草原勢力上面來。
而畢玄身死的訊息要是傳出去，對於突厥人來說那更是驚天噩耗。
“只可惜，中原人比我們想象的更加聰明，也是更加強大，想要重創中原人的軍隊是不可能了。”
畢玄身上的氣勢還是升騰，整個人也是變的有些亢奮起來：“如今之計，我只有將莊華給殺了，才能夠夠突厥人有著一絲喘息的機會……”
對於‘莊華’這個名字，畢玄一點也不陌生。
最初時，乃是奉他命令前往中原追殺跋鋒寒，順帶歷練的拓跋玉與淳于薇這兩個弟子自中原返回，帶回了跋鋒寒被殺的訊息。
殺人者名叫莊華，只是中原的一個諸侯。
當時畢玄不以為意，只是感慨中原人傑地靈，後起之秀有如過江之鯽，天才武者亦是層出不窮。
之後他在草原上，又是幾次聽到了莊華的名字。
率軍奔襲迦樓羅軍，萬軍之中斬上將首級。
再就是莊華大敗杜伏威，又是在洛陽斬殺魔門陰癸派高手，連曲傲也死在了莊華的手中。
隨後，更是馬踏靜念禪院，強奪傳國玉璽和氏璧，斬殺四大聖僧，重創寧道奇等等……
每一次莊華的名聲響起，都是代表著對方實力的提升。
不僅如此，莊華的勢力也是在不斷的擴張。
短短的數年時間內，先是橫掃南方，然後是進軍北方，現在已經帶著數十萬大軍和突厥人進行拼死搏殺。
在畢玄的心中，莊華的威脅程度直線提升，比起寧道奇和宋缺更甚。
最重要的是，莊華實在是太年輕了。
無論是作為武者還是作為君王，都是如此。
對於突厥的威脅，也是越大！
作為突厥人的「神」，武尊畢玄最大的心願，便是突厥強大，永遠昌盛。
所以，畢玄不能夠容忍莊華繼續地活下去。
哪怕是死，他也要將莊華給一起帶走，避免給突厥人留下巨大的後患。
在始畢可汗的目光中，畢玄緩緩地來到了涇州城的廢墟前。
看到畢玄出現，數萬突厥大軍頓時如吃了補藥一般，都是用狂熱的眼神望著畢玄。
隨著畢玄的手勢，數萬大軍紛紛後退，將地方讓了出來。
因為每當畢玄出手的時候，就是代表著最後勝利的到來。
“莊華，你我一戰！”
畢玄身上爆發出了強大的氣勢，宛若炎陽高懸，灼熱昂揚的氣場。
那熾烈的氣場，即使相距數里，莊華亦能夠清晰地感知到。
他知道，那就是武尊畢玄所在，亦是這數十萬突厥大軍計程車氣之源。
正因武尊的戰旗，突厥人的大軍才能夠始終前仆後繼，哪怕造成了大量的傷亡也是始終能夠保持著高昂計程車氣和鬥志。
不過畢玄出來的時機也是選擇的剛剛好，要是再晚一些，傷亡再大一些，就會影響到突厥大軍的軍心士氣。
畢竟，哪怕是不畏死亡，但是傷亡太多的話也會造成連鎖的影響……
“陛下。”
莊華緩緩上前，李世民、秦叔寶、獨孤鳳、綰綰和師妃暄等人紛紛開口，想要阻止。
但是莊華卻是揮手製止了眾人，神情平靜地向著前方走去。
畢玄看到莊華，臉上露出了笑容。
下一刻，他的神情中殺機畢露，身形如閃電一般突然移至莊華半丈許處，右拳猛然擊出。
這就是畢玄，他從微末中崛起，當過馬賊，上過戰場，為了勝利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畢玄的這一拳沒有絲毫拳風呼嘯之聲，亦不帶起半分勁氣，可是卻讓莊華感到周身所有反攻路線全給拳勢封死，只餘後撤一途。
就在此時，莊華又生出身不由己，想要向前撲跌過去的可怕感覺。
忽然間，後撤變得再無可能。
畢玄此拳根本是避無可避，迫得莊華只有拼命一途。
莊華感受著這拳的莫大威力，仍是沒有勁氣狂飈，勁力如一。
整個空間卻灼熱沸騰，彷彿一輪冉冉升起的熾烈炎陽，所過之處空氣都為之灼熱沸騰，草木都為之蜷曲焦枯，宛如置身於那足以將活人烘烤成乾屍的炎陽沙漠之中。
炎陽奇功，果是名不虛傳。
“炎陽真意！”
莊華心中一凜，臉上卻是沒有半點的變化，同樣一拳揮出。
在比力量方面，他還沒有輸給過任何人。
“轟……”
莊華的一拳，沒有任何真意。
或者是說，他的武道真意就是力量。
兩人的真氣都是毫不保留地爆發出來，所有人都覺耳畔似響起了天崩地裂般的轟鳴，眼前亦似看到了炎陽與鐵拳的碰撞。
那種極致的氣機碰撞，那驟然在耳畔響起的虛幻爆鳴，不少人感覺眼前一黑，險些直接昏了過去。
四散的氣勁炸開一道環狀衝擊，直將方圓數丈吹得沙石亂滾，草木摧折。
畢玄感受著手中傳來的巨大力量，半個身子當即麻痺了起來，手臂更是幾乎痛的失去知覺。
不過他到底是從微末中崛起的，就像是那頑強的小草，充滿了韌性。
下一刻，畢玄的身形再度衝起，拳勢以驚人的高速在推進，突生變化，熱度不住遞增升溫，無可測度，更無法掌握，但又像全無變化，返本復原地集千變萬化於不變之中。
如此武功，盡奪天地之造化！
如果說畢玄像是沙漠中的龍捲風，那麼莊華就像是一座屹立不倒的高山。
無論畢玄的攻擊多麼的迅速，多麼的狂猛，始終無法撼動高山的根基。
到了最後，外人已經看不清楚他們的動作。
只是能夠聽到綿密如雨般的金鐵交擊聲響起，間或雜夾一兩記震雷似的氣勁爆鳴。
一道道勁風氣浪，自碰撞處不斷爆發，掀起一道道滾滾塵環。
大地在震顫，地面出現了裂痕，彷彿地龍翻身，撕開大地。
周圍的山石在粉碎，再堅固的岩石，只要被二人輕輕觸碰，便如朽木一般轟然潰碎。
“這還是人嗎？”
李世民看著眼前的一幕，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對於武道也是有所研究，但是心中卻是認為個人的力量有限，終究不如集體的力量。
就算是三大宗師，那又如何！
面對數萬的軍隊，照樣是無法匹敵，只能夠落荒而逃。
但是現在看到的情景，卻是讓李世民有些懷疑人生。
就算是十萬大軍，也是無法造成如此的聲勢。
這兩人要是殺入軍隊中，又有著多少人能夠抵擋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