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第三日(1 / 1)
莊華離開沛王宮,身邊的親衛迅速地跟上。
雖然他已經被免去了官職爵位,但是這些親衛隊都是他的私兵,是先主御賜的,就算是沛王也是無法撤消。
更何況,沛國的國情特殊,世家武將都是有著自己的部曲私兵,只屬於私人所有。
哪怕就算是沛王,也是無可奈何。
這是當初先主打下沛國的時候,和當地的世家妥協,還有著為封賞武將不得已的行為。
因此,也給後人留下了巨大的隱患……
都督府。
莊華離開沛王宮之後,沒有立刻回去,而是去了軍營。
直到傍晚時分,這才返回了家中。
飯桌上,只有著莊華和小艾兩人,大部分的時候也都是小艾在說話。
本來子虞和小艾在的時候,都是講究食不言寢不語,規矩很多。
但是莊華卻是沒有那麼多的講究,更加喜歡在飯桌上談話。
“母親那邊我已經派人前去,剛剛緊急送回來的情報,母親已經離開了境州,臨時停靠在柴桑,估計要明日上午才能夠到達……”
“嗯。”
“大部分將領的家眷都已經來了,只有著建武將軍吳傷、巨山都尉金克以及奮武校尉孫榮幾人的家眷沒有前來……”
“加緊監視,必要的時候可以直接處理掉。”
“宮中的暗子傳來訊息,計劃已經順利執行……”
“通知暗子,一旦發現不對,可以立刻撤出。”
“還有著一些將領傳來的書信,都是表達了效忠之意。”
“呵呵,誰都不是傻子,惟有子虞和沛王還以為自己的舉動無人知道,有的時候甚至連自己都給騙了。”
“……”
“……”
晚飯結束後,小艾便是去處理各種事情。
而莊華,卻是神情悠閒地站在門口,看著外面的大雨。
七日連雨,雨勢一直沒有停過,只是有大有小而已。
即使沛國的天氣一年中起碼有著五六個月是雨季,但是這樣連續七日雨勢不停的情況,也是比較罕見的。
莊華站在那裡,負手而立,眼中似乎也都是雨水的影像。
相比起第一天的激烈,第二日稍顯平淡,但是暗中的湧動卻是更加洶湧……
………………
第三日。
莊華起來之後,便是帶著親兵前往了碼頭。
他要親自接著原身的母親回來。
雖然這會引起不少的懷疑,但是莊華絲毫不在意。
不是因為他輕狂大意,而是以現在的身份,除非是叛國,否則的話無人能夠制衡他。
無論是在朝堂還是在家族中,都是如此。
再說,到時候對外宣稱是義母,又有誰敢多說半句話。
這就是上位者的威勢,下面的人縱然是有著再多的懷疑,也只能夠憋著。
與此同時,沛王宮中依舊是歌舞昇平。
沛王似乎格外喜歡宴會,經常會召集文武大臣一起飲宴享樂,時不時地還賣弄一下自己的文采風流。
這估計,也是沛王的愛好之一。
“以舞韻入字,字得舞態,可謂是自成一格,妙哉!”
沛王看著自己的字,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情。
“好字!”
“主公好字。”
“臣等佩服不已……”
“……”
一干文臣在那裡吹捧不已,武將則是紛紛皺眉。
他們一來不喜歡舞文弄墨,二來對於沛王罷免都督的職位有著怨氣,當下都是不說話,表達自己的態度。
沛王看似搖頭自得,但是暗地裡卻是將一干文武官員的表現都是看在眼裡,心中暗暗計算。
突然,大殿的大門被推開,魯大夫匆匆進入。
不僅如此,魯大夫還立刻將那些歌舞的樂伎給趕了下去。
沛王看著魯大夫,眼神中微微閃爍:“魯愛卿,境州之行如何?”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望了過來,田戰更是瞪大了眼睛。
“稟主公,楊蒼父子得知主公提親議和,頗為欣慰。”魯大夫連忙笑著說道。
“好。”
沛王眼睛一亮,神情中有著明顯的喜悅。
有的時候,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
要是有可能,沛王的心中或許是真的想要和楊蒼父子結成姻親,要是能夠拉攏那就更好。
不僅可以得一神將,還能夠兵不血刃地將境州收回。
在沛王的心中,這才是最上等的方法。
打打殺殺的,不過是下乘手段。
青萍公主感覺不對了,當即說道:“哥,你要嫁誰?”
“當然是你呀。”
沛王笑著對青萍公主說道,不僅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反而神情中頗為自得。
“你揹著我,直接定了我的親事,當我是什麼?”
青萍公主望著沛王,神情中有些不可置信,更多的是傷心。
先主早逝,他們兄妹倆相依為命,這不僅僅是說說的。
沛王感受到青萍公主的眼神,下意識地避了開來,口中說道:“以你一人之親事,換取兩國和平。你是長公主,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說到最後,沛王的目光又是轉了回來,直接對視著青萍公主的眼睛。
這一瞬間,沛王覺得自己沒有做錯。
一切都是為了沛國的基業!
旋即,沛王沒有理會青萍公主,對著魯大夫說道:“你接著說。”
魯大夫臉上的笑容有些消退,或許是原本就是太假,現在有些維持不住。
他微微低頭,開口說道:“只是炎國大王為了嘉獎楊蒼父子鎮守有功,已經將女兒許配給了楊平。國君之意,楊家無法推脫,但是也不願意拒絕大王的好意,所以……”
沛王眼神微動,望著魯大夫:“魯愛卿,還有什麼,繼續說。”
“那……那楊平……”
魯大夫猶豫了兩下,最終還是說道:“楊平提議,願納長公主為妾,兩全其美。”
此言一出,文武官員都是議論紛紛,不少人的臉上都是有著憤怒之色。
田戰更是一把將眼前的案几推翻,霍然起身,大怒地說道:“豈有此理,該殺的楊家父子。”
旋即,他上前幾步,對著沛王拱手道:“大王,請給我三萬人馬,讓我血洗境州。”
“主公……”
“主公……”
一眾武將紛紛起身,前來請命。
那些文官此時也是沒有反對,實在是楊家父子欺人太甚,簡直是不將他們放在眼裡。
就連沛王和魯大夫也是沒有想到,一干人的反應會如此的大。
漸漸地,局面有些控制不住……
………………
莊華將原身母親接回,雖然二十年沒有見了,但是原身母親一下子就是認出了身份。
但是母親謹言慎行,沒有直接開口,只是死死地抓著莊華的手不放。
等到了府邸,莊華又是待了一個多時辰,這才離開。
“夫君,我已經派太醫前去看過,老夫人沒有什麼問題,就是身體有些虛弱,需要靜養和滋補。”小艾開口說道。
“嗯,好好照顧,主要是讓她老人家開心。”莊華開口說道。
“是,我明白。”
小艾點頭說道。
莊華點了點頭,又是問道:“大王那裡的情況如何?”
“就在剛才不久前,大王宣佈和楊蒼聯姻,將青萍公主嫁給楊平。但是楊平有著炎國大王的賜婚,所以將青萍公主納為小妾,田戰等人義憤填膺,當場逼宮,被大王奪職,並且包括田戰在內的文武十七人全都被打了十大板……”小艾娓娓地說道。
雖然才發生了不到半個多時辰的時間,而且是在王宮中,但是其中的情報已經出現在了都督府中。
偌大的王宮中,不知道有著多少勢力的探子。
而子虞更是大肆安插人手,為的就是以後方便行事。
只可惜,子虞受傷之後,心氣大減,行事手段也是變的陰柔狠辣起來,霸氣不足。
莊華眉頭微微一揚,和原本的劇情有些不對。
看來,他這個蝴蝶扇的翅膀,終於將風吹到了朝堂之上。
“青萍公主呢,她有著什麼舉動?”莊華開口問道。
“青萍公主原本不願,但是不知道沛王和她說了些什麼,最後收下了楊平送來的定親信物匕首,然後直接轉身離開。”小艾開口說道。
莊華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窗外的大雨。
劇情又是有著變化,看來接下來不能夠完全依靠劇情,更是需要倚重手中的力量。
“加大監視力量,尤其是沛王、青萍公主、田戰和魯大夫四人。”莊華沉聲說道。
“是。”
小艾應了一聲。
她看到莊華沒有繼續開口的意思,便是緩緩地退下了。
如果她此時看到莊華的眼神,或許會被嚇住。
因為莊華的眼神中,不是雨幕的倒影,而就像是雨幕,充斥著雨水的力量。
而莊華體內的勁力,也是不斷的擴大。
這個世界中,沒有超凡力量。
但是人體充滿著奧秘,雖然無法修行出法力和真氣之類的,但是靠著一些上古傳下來的鍛體術,能夠增強氣血,凝聚勁力。
雖然比不上真氣法力的玄妙,也是無法透體而出,卻是相當於爆發秘術一般,能夠增加幾分的威力。
不過這樣的鍛體術,也不是誰都可以修煉的。
除了要有著傳承之外,也需要有著相應的天賦和足夠堅韌的身體。
而楊蒼和子虞,就是那種人!
原身因為要冒充子虞,對戰楊蒼,所以修行的也是子虞家族秘傳的鍛體術。
單憑這一點,子虞就是不可能放過影子。
“水和火的對決,我有些期待了……”
莊華的目光一閃,喃喃地說道。
………………
境州。
楊蒼父子正在對戰,主要是教導局,楊蒼完全壓著楊平打,不時地開口教誨。
楊蒼天賦異稟,又是青年從軍,戰場上廝殺了數十年。
無論是經驗還是其他,都不是楊平能夠比擬的。
楊平所學的刀法中,只是得了些皮毛,精髓還是領悟不夠。
不過到底是楊蒼親自傳授,楊平雖然差了許多,但是刀法和勁力都是已經入門。
放眼年輕一代,也算是數得著的好手。
在漫天的大雨中,楊家父子就像是兩個熊熊燃燒的火爐一般,周身瀰漫著大量的霧氣。
等到兩人進入閣樓,楊平看著父親的身上沒有多少雨水的痕跡,臉上不由得露出了羨慕和驚歎的神情:“父親的龍炎勁已經達到了化境,就算是如此大雨,也是沒有多少影響。”
“哈哈,為父修行了數十年,經歷了不知道多少危險,可謂是盜天機,有此成就不足為奇。”楊蒼哈哈一笑地說道。
兩人擦乾淨身上的雨水,楊蒼望著外面的大雨,突然開口說道:“你看子虞此人如何?”
“從容有度,氣質儒雅平淡,看上去像是一個儒生,而不是戰場大將。”楊平沉聲說道。
楊蒼點了點頭:“不錯,中我刀者非死即殘,本難痊癒。但是上次見到此人,不僅恢復如常,而且氣質有著極大的變化,非同常人也!”
楊平聽著楊蒼的話,不由得望了過去:“父親,你擔心子虞會有著什麼陰謀?”
“陰謀倒是不至於,只不過上次見過子虞後,心中總是有些不安。”楊蒼沉聲說道。
楊平卻是不在意地說道:“父親不用擔心,沛王自斷臂膀,罷免子虞和田戰等人,對我炎國畏之如虎,甚至不惜用長公主聯姻,內部不穩。更別說,沛國那邊有著任何的風吹草動,我們都能夠迅速得知。”
楊蒼點了點頭:“你說的也是。”
旋即,他又說道:“既然沛國內部不穩,而境州局勢穩定,那麼大王那邊也是需要儘快地回覆。這樣,我們留下八百人,其餘的三萬精兵都是調去,讓大王那邊有著足夠的兵力。”
“八百,父親,是不是太少了一些。”楊平連忙說道。
楊蒼卻是搖了搖頭,眼神中有著傲然之色:“八百足矣,境州防禦靠的是天險。更何況,有著我手中的刀,誰能夠奪取境州。”
楊蒼還是太過於自傲,哪怕是心中感覺不安,也是沒有在意。
他更是將境州的兵力幾乎調空,完全將沛國沒有當做一回事。
在他看來,沛國在先主的時候,都是無法奪回境州。
更何況,現在的沛王上位後,一心求和,雙方之間已經有著數年沒有發生過戰爭了。
唯一的衝突,還是年前的子虞和楊蒼的比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