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第六日（1 / 1）
沛王醒來的時候，發現天色已經亮了。
一時間，他分辨不清楚這到底是何時。
是第二日，還是……
“秦良。”
沛王喊了出來，但是他的聲音很低，低到了近乎不可聞的程度。
也是這個時候，沛王才發現他的情況十分不妙。
在此之前，他還強壯的可以拉弓打獵，夜御十女。
可是現在，他連起身的力量都是沒有。
這個發現，讓沛王的神情中出現了巨大的恐慌，還有著擔憂。
要是他突然暴斃的話，那麼他的雄心壯志，他的隱忍圖謀，都將是一場空。
更重要的是，沛國的江山社稷，也將會成為虛妄。
甚至，可能轟然倒塌……
秦良是沛王的近侍，也是最得信任的一個，一直守在附近。
他聽到沛王的呼喊聲，頓時打了一個激靈，連忙上前。
“大王，您可是醒了。”
秦良的語氣中，滿是顫抖和欣喜，就像是絕處逢生一般。
他的生死和榮華富貴可都是和沛王緊密相關，沛王突然的倒下，他絕對是最擔心的幾個人之一。
沛王被秦良服侍著喝了點水，感覺狀態要好了一些。
他聽秦良敘說了昏迷後發生的事情，得知青萍公主親自率領禁軍守衛王宮，並且嚴禁任何訊息傳出的時候，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即使後來聽到秦良說起青萍公主通知了都督，他也沒有任何的神情變化。
“軍隊中那邊如何？”沛王突然開口問道。
秦良的神情微微一頓，卻是不敢隱瞞，將莊華巡閱軍隊並且調遣軍隊的事情說了一遍。
到底沛王才是沛國的君王，哪怕軍中大部份人都是投向了都督子虞，但是也有著一部分忠心的王黨。
不過這些人，也是無法抵擋大勢。
出乎秦良預料的，沛王並沒有當場大怒，甚至似乎沒有生氣，神情十分的平靜。
“去將青萍公主叫來，再去請都督前來。”沛王開口說道。
“……是。”
秦良滿心的不解，卻是應了一聲，緩緩地退了出去。
他知道，作為奴婢，有的時候只需要默默做事就行，不需要知道的太多。
………………
秦良帶著旨意來到了都督府，宣讀了旨意。
“都督……”
莊華一揮手，打斷了秦良的話：“公公此言過了，子虞已經不是都督，都督的稱呼切莫出現。”
“哎呦，是奴婢的錯誤。”
秦良面對莊華的時候，十分的老實，不敢有著半點的姿態。
其他人不明白對方的力量，他作為沛王暗中的力量，對於都督府的力量可謂是十分清楚。
因此，秦良面對莊華的時候，心中都是直打顫的。
“先生，大王有令，還請先生跟我進宮。”
秦良的臉上露出了諂媚的神情，一臉的恭維。
莊華點點頭：“大王既然有詔，草民自當遵從。”
話雖如此，可是莊華前往皇宮的時候，身邊足足跟著五百親衛。
秦良見狀，也是什麼都不敢說。
在沛國，世家大族中都是擁有著自己的部曲，這是完全符合律法的，就算是大王也不能夠輕易地剝奪。
不過這些部曲不能夠進入王宮，只能夠在外面待著。
莊華進入王宮，身邊只有著秦良一人。
“見過主公！”
秦良突然對著莊華行了一個大禮，神情有些激動。
莊華看著秦良，感嘆地說道：“這些年來，辛苦你了。”
“主公言重了，這是屬下自願的。”
秦良強忍著激動的心情，迅速地說道：“沛王沒有召集軍隊，禁軍方面也是一切如常，青萍公主暫代禁軍統領一職。”
子虞安插在王宮中的暗子，就是秦良。
也是難怪王宮中的情況，都是無法瞞過都督府。
而莊華想要對沛王下毒，卻是如此的容易。
莊華點了點頭。
兩人知道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很快地收斂了情緒，前往了後殿。
莊華來到的時候，正好看到青萍公主眼眶紅紅地走了出來。
看到莊華的時候，青萍公主忍不住喊了一句：“兄長。”
那副梨花帶雨的樣子，著實是讓人憐惜。
莊華不好對青萍公主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便是走進了後殿。
他進入大殿才發現，裡面只有著沛王一人，其他任何近侍宮女都是沒有。
“草民拜見大王。”
莊華上前幾步，對著床榻上的沛王行了一禮。
沛王看著莊華，也沒有讓莊華起來，而是突然開口問了一句：“你到底是子虞，還是影子？”
這點，也是他一定要知道的。
莊華緩緩起身，看著沛王沉聲說道：“大王想要讓草民是誰，草民就是誰。”
沛王聽後，若有所思地說道：“看來你是影子。”
換做是真正的子虞，怎麼都是無法說出這樣的話來。
旋即，他望向莊華的目光更是有些怪異。
“不過你這樣的影子，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莊華神情不動，只是看著沛王，沒有半點的變化。
沛王看著莊華，心中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要是對方是子虞的話，他今日就算是拼著同歸於盡，也要將對方拖著一起死。
而是影子的話，倒是還有著一線的希望。
沛王望著莊華，似乎有著很多的話想要說。
但是最後，他只是凝聚出了一句。
“明日一戰，你有著幾成的把握？”
莊華沉聲說道：“此戰必勝！”
“好。”
沛王說了一聲，便是再也沒有說什麼，只是揮手讓莊華離開。
其實到了這一步，沛王的心中明白了許多的事情，也知道很多方面他已經是無能為力。
所以，一些事情還是不要擺明出來。
那樣的話，對於雙方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事情。
莊華對著沛王行了一禮，便是轉身離開。
這一瞬間，兩人達成了默契，更是在暗中完成了一次的交易。
其他的一切，都是等明日了……
………………
決戰之日終於到來。
楊蒼一早就來到了城關，他在閣樓內望著外面的大雨，臉上有些凝重。
“七日大雨，日夜不綴，這樣的情況實在是罕見，莫非是意味著什麼？”
一旁的楊平給父親奉茶，聞言說道：“父親何必在意，境州附近的天氣就是如此，陰雨不斷。今年雖然有些反常，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子詢問過一些老人，說境州每隔一二十年都是會有著這樣的情況。”
楊蒼聽後，微微點頭，心中的不安也是消退了幾分。
這時，一個校刀手迅速地前來稟告：“大將軍，沛國都督子虞獨自前來，說是赴將軍之約。”
楊蒼聽後，臉上露出了喜色。
“好一個子虞，他終於來了！”
對於子虞這個對手，楊蒼也是頗為看重。
子虞的身份與他不相上下，實力也是極強，而且還是第一個傷在他的刀下不死不殘之人。
尤其是近日前對方前來給他賀壽，更像是有著巨大的變化。
對於楊蒼來說，他不怕有著高手，反而因為沒有對手感到有些寂寞。
楊蒼迅速起身，帶著一隊親兵就是來到了關口，就是看到遠方有著一個巨大的校場緩緩地向著城關而來，上面站著的就是莊華。
“楊將軍，可敢一戰！”
莊華對著關口上的楊蒼大聲喊道。
楊蒼看到莊華的氣勢，眼睛更亮了。
到了他這個境界，能夠從氣勢中感覺出對方的實力強弱。
在楊蒼的感應中，子虞的實力比起一年前更加的精進，也是更加的強大了。
這反而激起了他的鬥志，眼神中滿是精光。
當即，楊蒼提著刀，就準備下去和子虞一較高下。
“父親，小心有詐！”
楊平連忙勸說道：“雖然父親和他有約，但是還需慎重，要不要帶一隊兵前往？”
楊蒼聞言，當即作色道：“我和子虞可是君子之約，人家是一個人前來，我帶兵出陣。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為父……”
旋即，他又說道：“再說，實力到了為父和子虞這個境界，百十來個甲士，根本無法起到作用……”
楊平聽後，也是不再開口。
作為楊蒼的兒子，楊平更加明白父親的恐怖。
要是子虞真的和父親同一境界，那麼些許的甲士還真的不怎麼被對方看在眼裡。
楊蒼來到校場，看著莊華，開口說道：“你敢來挑戰我，顯然是有著幾分的精進，就讓我來看看你的本事。”
莊華望著楊蒼，去到一旁去了一柄長刀，赫然和楊蒼手中的大刀差不多。
“之前領教了楊將軍的至陽至剛三合速殺，現在還請楊將軍賜教。”
莊華說話間，手中長刀斜擺，已然是提刀殺了上來。
楊蒼見狀，臉色微微一變。
莊華施展的，赫然是他楊家的至陽至剛三合速殺刀法，而且居然是絲毫不差。
“好悟性！”
楊蒼的眼神中有著變化，帶著一絲的驚歎。
不過他手中的大刀可是沒有絲毫的手軟，在一陣‘嗡嗡嗡’的振顫中，大刀猛地向著莊華斬去。
兩人施展的，赫然是同一招刀法。
“當……”
兩柄大刀發生了劇烈的碰撞，楊蒼感覺手中一麻，巨大的力道讓他暗暗地心驚。
剛才的那一招中，兩人居然是打了一個平手。
這對於楊蒼來說，就等於是略遜一籌了。
“好一個子虞，再來！”
楊蒼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眼神中帶著一絲鋒芒。
他感覺自己遇到了最強的敵人，要是輕敵大意的話，很有可能一世英名都是要毀在這裡。
想到這些，楊蒼的精氣神都是提了起來，前所未有的認真。
“殺！”
這一次，楊蒼率先出手，手中的大刀夾雜著凜然的煞氣，速度極快地向著莊華斬去。
這一刀，帶著無可匹敵之氣勢。
彷彿前面就算是有著一座高山，也會被瞬間劈成兩半。
這個世界的能量程度不高，但是楊蒼作為天下第一神將，無論是心境、技藝還是氣勢都是修到了一個極高的境界。
要是放在大奉或者是雪中世界，絕對是最頂尖的強者，能夠真正地做到一刀斷流。
莊華的眼神中，露出了一絲讚歎之色。
就算是最為普通的世界，也是有著獨到之處。
這是他經歷了那麼多的世界後，心中最大的感悟。
“來得好。”
莊華手中的大刀斬出了一個玄妙的弧度，正好迎上楊蒼斬來的刀勢，兩股刀勢再度劇烈地撞擊在一起，似乎連虛空都是有些扭曲了。
除了兩人的勁力之外，還有著精神上面的無形交鋒。
楊蒼不愧是這個世界的第一神將，全力爆發之下，就連莊華都是無法壓制對方。
而且，莊華的壓制越強，楊蒼的反抗似乎也就是越強。
這個時候的楊蒼，已經完全發揮出了自身十二層的修為，實力再度提升了一個臺階。
楊蒼被震的後退了幾步，看著莊華的眼神中滿是驚異之色。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一年前的那個手下敗將，居然有著如此大的變化。
一時間，楊蒼都是有些不可置信了。
不過楊蒼的性格向來自傲，就算是出現問題他也不會甩鍋，反而會反思自身。
這也是在楊蒼有著明顯性格缺陷的情況下，仍然成為了天下第一神將的原因。
“再來！”
楊蒼一擺手中的大刀，望著莊華，眼神中充滿了戰意。
“第三殺！”
楊蒼揮刀斬來，這一次他的刀法充滿了莫測，與以往的刀勢截然不同。
就像是他所說的那樣，楊家至陽至剛三合速殺刀法只不過是基礎，也是套路，最強的地方在於使刀之人的靈活應變。
而這點，有誰能夠比得過楊蒼這樣的天下第一神將。
就連莊華，也是無法看清楚楊蒼的刀勢變化。
正如之前所說，普通的世界或許沒有超凡力量，所以他們將技藝方面發展到了一個巔峰的程度。
在沒有超發力量加持的情況下，技藝方面被挖掘發展到了極限。
哪怕是莊華，面對楊蒼的這一刀，稍不留神的話就會被對方的大刀給斬中。
即使莊華不在意楊蒼大刀的威力，但是要是真的被斬中一刀的話，對於莊華來說簡直是一個巨大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