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反抗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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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良辰不得不佩服仙族實在是神通廣大。

她現在正在一個類似於科幻電影場景的實驗室裡,而這個幾乎佔據了五百平米的實驗室,卻是被自己的師父一直隨身攜帶著。

仙族簡單的解釋了一下,當然口吻依舊漫不經心:“我只不過將虛空中的一處空間封印了起來,然後在我的戒指上刻印了一個傳送陣,所以我們可以隨時的進入其中罷了。”

那語氣,彷彿表示這傳送陣、虛空封印這些東西微不足道一般。

但是顧良辰卻佩服到了極點。

皮膚黝黑的仙族自然明白顧良辰的想法,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誘惑說道:“怎麼樣?是不是很強大的手段?”

顧良辰點了點頭。

經過了這一個多月的時間,顧良辰對於世界的看法已經和以前完全不同了。以前的顧良辰並不在乎是否擁有強大的實力,但是現在的她已經完全明白,沒有實力的人,在世界上是無法生存的。

更何況,她還知道了“他們”的存在。

就算是厲煞,也有著超越鬼王層次的傢伙,根據自己師父的描述,鬼王就算是在厲煞中,也只能說是中堅力量,而絕非頂尖力量。

顧良辰已經被貼上了馴鬼師的標籤,她與厲煞之間的矛盾不可調和。所以對於顧良辰來說,雖然解決了暫時的危機,但是她卻不敢掉以輕心。而強大的力量,正是她所追逐的。

“做什麼事都需要代價,我可以讓你變得強大無比,可以讓你不可戰勝,但是,那可能會讓你很痛苦,你做好準備了麼?”王宇隨意的說道,然後開始在一個架子上擺弄那些瓶瓶罐罐。

“當然,我明白。”顧良辰說道。她並不知道,她已經和一隻魔鬼簽訂了契約,而等待她的,是以後很長一段時間的痛不欲生的生活。

“好吧,那麼,我準備從基礎開始教你。”王宇說道,不動聲色的將一個瓶子拿在了手裡,然後塞給了顧良辰,說道:“你先看看這個瓶子裡的東西。”

顧良辰照做了。

瓶子裡是一種十分美麗的藍色液體,顧良辰分辨不出是什麼東西,但是她卻覺得這個東西很熟悉。

顧良辰疑惑的抬起頭,仙族收回了瓶子,解釋道:“這就是力量。”

“力量?”顧良辰疑惑不解,她恍然間明白了什麼,但是好像隔著一層紙,怎麼也想不分明。

“你能稱呼你們體內的力量是叫做靈能吧?”王宇問道。

顧良辰點頭,這時王宇解釋道:“這種靈能,算是最低等當然,也是最基礎的能量形式。而我們的能量形式比靈能高階一些,被稱為‘元力’,而這個瓶子裡,就是我從像我一樣擁有元力的人身體中提煉出來的。”

“提煉?”顧良辰聽懂了對方的話,卻更加的好奇自己師父的手段了。

仙族點了點頭說道:“大概的過程就是將我的幾個敵人放在一個爐子裡,慢慢煉化,最後就是這瓶藍色的液體。”

“將人扔進爐子裡?適合煉屍類似麼?”顧良辰感覺到有點噁心,但是卻忍不住好奇。

“根據我的實驗,好像隨著人的死去,這種能量就會消失,所以如果想要提煉這種能量,就必須在人活著的時候。”王宇說道,絲毫沒有在乎自己徒弟的臉色有些發白。

“這種實驗,有必要嗎?”顧良辰問道,雖然王宇說是用自己的敵人當做材料,但是她還是覺得這種手段有些殘忍了。

王宇笑了笑,他絕對不會告訴自己的徒弟,現在他早就已經不再進行那種實驗了,他現在的“研究方向”是精神,比起物質來說,精神更加的神秘和強大。

“那些鬼煞得到你,估計你也是一個下場。”王宇說道:“有時候最好剋制一下自己無聊的憐憫,這完全沒有用處。”

顧良辰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但是她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同時這個問題困惑了她好久:“為什麼那時候厲煞會襲擊我,又為什麼老闆娘將閻羅令交給我?老師你知道原因嗎?”

“你至少還應該加上我為什麼偏偏挑你做我的徒弟,這樣的話,我就可以用同一個答案多回答一個問題了。”王宇說道。他隨意的揮了揮手,顧良辰看到,整個實驗室中都被一層絢麗的銀幕籠罩住了。

“因為有些人比較喜歡查探我的隱私,所以我使用了一點隔絕的手段。”王宇說道。

這讓顧良辰欽佩無比。王宇在她的印象裡已經有了那麼一點無所不能的感覺了。

她豎起耳朵,準備聽聽對方的解釋。

王宇沒有讓顧良辰久等,他找了一張金屬質地的椅子坐了下來,然後打了一個響指,另一個金屬椅子憑空出現在了顧良辰的面前。等到顧良辰在那個椅子上坐了下來之後,王宇說道:“這不是什麼不能理解的問題,因為你的體質和‘我們’是一樣的。你成長的比其他的你的同類要快,那是因為你擁有向我們一樣的身體,換句話說就是無比強大的基礎。在這個基礎之上,你的進境當然要比你的同類和夥伴要快得多。不過,同樣,你也因為這一具像我們一樣完美的肉體,使你成為了那些鬼類眼中的大補品。因為比起一般的人類,你就像是吃了就可以長生不老的絕世奇珍一般。”

“就是唐僧肉?”顧良辰問道。

王宇愣了一下,然後點頭說道:“這個形容很貼切,雖然我不瞭解你腦子裡那個和尚、頭陀和三個妖怪一起送死的故事……”

顧良辰無語,和尚想必是唐僧了,而頭陀她估計是指沙和尚,三個妖怪麼,孫悟空、豬八戒和小白龍不正是三個妖怪麼。

估計這個仙族將自己腦中的詞彙上西天和西天取經畫上了等號。

王宇沒有理會顧良辰亂七八糟的想法,繼續說道:“那個厲煞給你閻羅令,估計是因為她認為你是我們的後代吧,只是流落在了人間,所以想有一天我們可以幫助你重建輪迴……其實她不知道我們可沒有這個本事;而之所以我讓你做我的徒弟,當然也是因為你的特殊體質。”

顧良辰有些疑惑,她問道:“既然我和你們的體質一樣,那麼為什麼那些厲煞專找我的麻煩?”

“體質是一樣……”王宇好像翻了一個白眼,因為動作太快,所以顧良辰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看清了。他接著說道:“但是你和我們在精神上是完全不同的,我們的神念足以控制我們體內的巨大能量,但是你甚至沒有產生神念。如果說我們對於厲煞是無所不能的妖怪,那麼你就是幾乎沒有防禦力的藥草,你說他們會選擇哪一個?”

顧良辰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仙族是在是一個善於比喻的傢伙。

不過,王宇的神色卻變得激動起來:“但是你卻不知道,我們所擁有的神念,也同時是束縛我們前進的枷鎖之一,我們必須注重心境的修為,注重業力,才能夠在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到來的天劫中安然無恙,而你就不同了,因為沒有神念,所以根本就不會被‘上面’所注意,而資質的強大,又讓你有無限的可能,如果我的設想沒錯,你根本不會有天劫的困擾。嘿嘿嘿,真是妙極了。”

就在王宇舔著自己的嘴唇說妙極了的時候,顧良辰感覺到的卻是大大的不妙。

“難道你不想強大起來?難道你還想過這種連一個鬼王都搞不定的生活麼?提心吊膽?戰戰兢兢?如果你錯過這個機會,可能將來還會有比鬼王強大無數倍的傢伙打你的主意,但是如果你抓住這個機會,獵物和獵人的關係就會完全對調,你的生活也將無憂無慮……”

王宇威逼利誘。

不得不說,在蠱惑人心這方面,王宇這個仙族做的比他在比喻上更好。

顧良辰再次心動了。

“那麼,我們開始吧!”王宇露出了惡魔一般的笑容。

***

銘海市的清晨一如既往的清冷無比,一個地處偏僻的酒吧的小門突然開啟,然後一個喝的醉醺醺的人,被人狠狠的推了出來。那個人東倒西歪的走了幾步,然後甩掉了自己手裡的一個酒瓶,倒在了道路一側的護欄上。

他的身邊,突然出現了一個高大挺拔的人影,這個剛出現的人將那個醉鬼扶了起來,然後搖了搖頭:“你這是何必。”

醉鬼微微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將自己扶起來的人,然後再次閉上,說道:“我也不知道,想忘記卻始終忘不了的那種感覺最痛苦。你知道麼,南宮,這種感覺是最痛苦的。”

這個醉鬼,赫然就是沈家的長孫沈宸軒。而扶著他的那個人,正是南宮影。

南宮影露出了一個苦笑,那個仙族對於他沒有絲毫的理會,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再看路邊的一隻野貓,但是他南宮影偏偏無可奈何。

他不是一個懦弱的人,即使面對自己家族的家主,他也敢拼命一搏,但是面對那個仙族,他卻沒有這個勇氣。

而更為悲慘的則是沈宸軒,他的家族嚴厲的警告他不許再次出現在顧良辰的面前,因為顧良辰可能是被一個仙族看上了!

收徒弟?沈老爺子可不相信一個仙族會有興趣收一個普通人做徒弟,在他看來,那只是一個可笑的藉口。既然是藉口,那麼那個仙族的真實目的就昭然若揭了。

所以,他必須禁止自己的孫子去觸碰那個仙族的底線,一個仙族的女人,對於他們這些“普通人”來說無疑是禁忌。

沈老爺子的這個決定,獲得了沈家的一致同意,沈宸軒根本就沒有反駁的餘地。

這就意味著,即使是和顧良辰見一面,對於沈宸軒來說也成了奢望。這讓沈宸軒心有不甘,但是卻無可奈何。

他親自見到在宴會上,一個仙族面對八大家族的高層的時候有多威風,親自看到了他們的威勢,也親自感受到了他們的實力。

隨時可以侵入內心的能力,詭異無比,但是卻同樣讓人雞蛋萬分。

而根據沈老爺子的說法,這僅僅是他們仙族實力的冰山一角而已。

所以,沈宸軒感到了從來沒有過的無奈和痛苦,除了依靠酒精來消磨意志,他想不到任何的方法讓自己去擺脫那種突如其來卻如影隨形的思念。

當顧良辰在身邊的時候,他感受到的僅僅是淡淡的喜歡,但是真正分離開了之後,他才發現,那個雖然長相併不出眾,但是精明能幹堅強鎮定的女孩,到底對他有著多大的吸引力。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失去了才知道後悔,他知道的僅僅是他的心碎了,再也不會再愛上任何人。

有些痛苦,只有親身體會過,才能夠理解。

但是理解沈宸軒的人中,絕對包括南宮影,也許南宮影是唯一和沈宸軒算得上是同病相憐的人。雖然南宮影沒有選擇用酒精來麻痺自己,但是從他的臉色上,沈宸軒可以看到一絲哀傷。

就是這一絲和自己如出一轍的哀傷,讓沈宸軒閉上了眼睛。看著南宮影會讓他不禁想起自己。

他想在只想將一切都忘記,忘記南宮影,忘記顧良辰,忘記自己。

忘記這一切,哪怕只剩下一片虛無,對他來說可能反而是更加幸福的事情。

南宮影理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我知道良辰在你的心裡是什麼位置,她在我心中的地位不比在你的心中要低,但是,你不能這樣消沉。”

“我的家族居然禁止我出現在她的面前。”沈宸軒痛苦的說道,第一次,他覺得自己並不是一個天之驕子,第一次他為了自己是一個家族的繼承人而煩惱。

甚至在南宮影的刺激下,他都依然沒有失去自己的優越感,但是在那個仙族面前,他卻發現八大家族,根本就是一群小丑而已。

“我甚至沒有了家族,南宮家,我已經不準備回去了。”南宮影淡淡的說道,如果不是知道他同時也是深愛著顧良辰的人的話,那麼沈宸軒甚至覺得南宮影的語氣真的是過於平淡和鎮定了。

他終於決定面對現實,抬起頭,沈宸軒說道:“那麼,你準備怎麼做?”

“我準備去參加下個月的馴鬼師大賽。”南宮影淡淡的說道:“我要超越馴鬼師的極限。”

沈宸軒從南宮影的眼睛裡,看到的是一種濃濃的戰意,一種永不服輸的堅決。

對於這一點,他自愧不如。沈宸軒和南宮影比起來,更加的理智,他並不認為自己能夠超越仙族,他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他之所以在一個不知名的小酒吧裡面買醉,就是因為他,已經認同了他家族所說的話。

而南宮影是一個絕對不服輸的人,如果說沈宸軒是一個現實主義者的話,那麼南宮影無疑就是一個理想主義者,他不知道什麼是懼怕,不知道什麼是退縮,他有著百折不撓的決心和粉身碎骨的覺悟。

“也許,你真的能夠和她在一起。”沈宸軒看著南宮影,喃喃的說道。在對方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沈宸軒一隻手搭在了南宮影的肩膀上,說道:“我承認我沒有你那樣的勇氣,雖然我很想不放棄……”

搖了搖頭,沈宸軒說道:“祝你好運吧,兄弟。我要回家族了,我要好好的思考一下這件事情,也許,我也不會放棄的。她是我的未婚妻。”

說到了未婚妻之後,沈宸軒的眼睛突然亮了:“對了,她的確是我的未婚妻,這是她沒有否定過的事情,這是她承認的事情!”

彷彿找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沈宸軒叫嚷了起來。

南宮影微微有些悲哀,如果他的勇氣在缺乏那麼一點點,那麼他現在和沈宸軒的樣子應該會差不多。

看到了沈宸軒已經可以依靠自己站立,南宮影再次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說道:“那麼,就保重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勸你,但是我不會放棄的。”

不等沈宸軒作出回應,南宮影轉身離開了。

沈宸軒怔怔的看著他,若有所思。

朝霞的照耀之下,一個人拖著長長的影子,來到了沈宸軒的身旁。他的全身都在一身黑色的斗篷裡,打扮的就像是西方神話裡面的魔法師一般。一個粗重渾厚的聲音透過斗篷傳進了沈宸軒的耳朵裡:“你好,朋友,我叫歐陽,我是一個栽培師。”

沈宸軒有些戒備的看著對方。

歐陽絲毫不以為意,他將斗篷的帽子拉了下來,露出了一張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的臉,這張臉上掛著有些憨厚的笑容。

但是沈宸軒知道,對方絕對不會像是外表那麼憨厚。

他晃了晃腦袋,驅散了一些殘留的酒意,問道:“閣下有什麼事?”

“叫我歐陽就好。”那人先是淡淡的說了一句,然後開始解釋自己的來意:“我是來邀請你,加入反抗者……”

“反抗者?”沈宸軒顯然沒有聽過這個名詞。

“我們是革命者,我們都曾經是和馴鬼師一樣,屈從於‘他們’面前的人,但是現在我們開始反抗,開始對抗他們的地位……”歐陽開始了緩緩的解釋。

朝下之中,有些蕭索的寒風裡,兩隻手緩緩地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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