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以身入局(1 / 1)
經過蟬安陌堅持不懈、全力以赴地救治,那位少年原本如白紙般毫無血色的面龐,終於漸漸地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紅暈。
“咳咳......“
一陣輕微卻又略顯吃力的咳嗽聲從少年的口中傳出,緊接著他緩緩地睜開了那雙沉重的眼皮。
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疑惑,彷彿剛剛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甦醒過來。
他呆呆地望著圍聚在自己身前的眾人,一時間竟不知身在何處。
“這......這是在哪裡?難道我沒有死麼?”
“好心的公子啊!您竟然也遭此劫難!都怪我不好,是我連累了您吶!“
少年環顧四周,當他的視線最終落在顧淮安身上時。
先是微微一愣,隨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然後便開始放聲嚎啕大哭起來,那哭聲令人心碎不已。
察覺到少年似乎產生了某種誤會,顧淮安不禁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放心吧,小傢伙,你可沒那麼容易死去。“
說罷,伸手攙扶起面色虛弱的蟬安陌,同時轉頭看向仍跪在地上哭泣不止的少年開口問道。
“先別哭了,詳細說一說,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聽到顧淮安的話,少年這才如夢初醒般止住了哭聲。
他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當真切地感受到那股鑽心的疼痛之後,方才確信自己真的還活在這個世上。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
然後抬頭望向顧淮安,將之前所遭遇一五一十地講述了出來。
少年名叫張海,在那日滿心歡喜地從顧淮安那裡得到了一些碎銀作為賞賜之後。
便心急如焚地朝著醫廬飛奔而去,因為他心中掛念著家中六弟。
然而,當張海帶著幾個弟弟匆匆忙忙趕到醫廬時。
大夫卻面無表情地告知他們,他家的六弟未能挺過去,已然離世。
聽到這個噩耗,張海瞪大了雙眼,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要知道就在前兩天,他還與六弟親切交談過!
那時六弟的狀況看起來明明還算不錯,完全不像無法支撐下去的模樣!
如今大夫竟然輕描淡寫地說出這樣的話來,這叫他如何能夠接受得了?
剎那間,一股熊熊怒火直衝腦門。
張海怒不可遏地伸手猛地一拽,緊緊揪住了大夫的衣襟聲嘶力竭地吼道。
“那我的弟弟現在到底在哪裡?快告訴我!”
面對如此憤怒的張海,那大夫不僅毫無懼色,甚至臉上還流露出一絲輕蔑和不屑的笑容。
未等張海有所反應,只見那大夫突然揮起拳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地砸在了張海的腹部。
這突如其來的重擊帶來了一陣極其強烈的衝擊力,可憐的張海只覺得整個身體彷彿被一座大山撞擊一般。
劇痛難忍,雙腿一軟。
當即就跪倒在地。
“哼!居然敢趕來我這裡找麻煩?真是不自量力!”
“就不知道先照照鏡子,好好瞧瞧自己究竟是個什麼貨色嗎?”
那大夫一臉不屑地譏諷道。
“不妨實話告訴你,你的弟弟早已被人拖到城外的亂葬崗給埋掉啦!”
大夫嘴角上揚,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如果你們還想見他最後一面,那就趕緊自己出城去亂葬崗找找看吧。”
說完這句話後,大夫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再也不願搭理呆立當場的張海等人。
聽聞此言,張海如遭雷擊一般,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他艱難地用雙手撐住地面,想要站起身來,但雙腿卻像失去了知覺似的,怎麼也使不上力氣。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終於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
隨後,張海強打起精神,帶領著其他幾個弟弟匆匆忙忙地往城外趕去。
一路上,他們誰都沒有說話,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找到六弟!哪怕只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也好……
所謂的亂葬崗,其實就是那些無家可歸的流民和乞丐們的葬身之地。
在這裡,沒有任何喪葬儀式可言,有的只是隨意丟棄的屍首和散發著陣陣惡臭的腐土。
對於那些稍有身份地位之人來說,死後都會舉行一場風光大葬,絕不會被扔到這種地方來。
然而,此刻的張海根本顧不了那麼多。
儘管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氣味,但他還是毫不猶豫地衝進亂葬崗裡,開始瘋狂地翻找起來。
他瞪大雙眼,不放過每一寸土地,每一個可能藏有六弟身影的角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張海一刻不停地尋找著。
他的雙手早已沾滿泥土,指甲也因過度挖掘而破裂流血。
但他全然不顧這些傷痛,心中唯一的信念便是要找到自己的弟弟。
就這樣,他連續翻找了整整一天一夜,卻始終未能發現自家六弟的屍首。
直到此時此刻,張海才恍然驚覺前幾日所發生的那一連串令人揪心的孩童丟失案件。
而這些失蹤的孩子,竟然毫無例外地皆是四處流浪的流民和可憐兮兮的小乞丐。
就在當天深夜,當家中年幼的弟弟們全都酣然入睡之後。
張海先是有條不紊地完成洗漱事宜,然後毫不猶豫地拿起一把鋒利無比的菜刀,獨自一人毅然決然地朝著藥廬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此行的目的顯而易見,就是要找藥廬大夫當面質問個明白,到底將自己疼愛的弟弟藏匿在了何處!
起初的時候,張海滿心以為只要自己手握菜刀,藥廬大夫就必然會心生畏懼,從而老老實實地說出實話。
然而令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當藥廬大夫瞥見張海手持菜刀氣勢洶洶地站在面前時。
不僅沒有絲毫的驚慌失措之色,反而情不自禁地當場哈哈大笑起來,彷彿眼前所見不過是一場滑稽可笑的鬧劇罷了。
“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傻啊?”
“竟然天真地認為一把普通的菜刀能夠對我們修士產生任何作用?真是可笑至極!”
藥廬大夫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從眼角滲了出來。
他一邊擦拭著淚水,一邊滿臉戲謔地望向張海。
張海面色陰沉如水,緊咬著牙關。
“你說得不錯,這把菜刀或許對你來說的確毫無威脅。”
話鋒一轉,他猛地提高聲音吼道。
“但它對我卻大有用處,你信不信我現在就當著你的面自刎於這藥廬之前!”
話音未落,只見張海毫不猶豫地舉起菜刀,穩穩地架在了自己的脖頸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