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狐假虎威(1 / 1)

加入書籤

堂內的錦衣衛官員們面面相覷,無人應聲.

有人是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位“孩童上司”,更多人則是刻意沉默,想借此落葉昭然的面子,從而悄悄壓下心中那股莫名的忌憚。

唯一在腦海中閃過的疑惑便是,傳聞中這位指揮使年僅五歲,可看這身形氣度,說是十歲,好像也並不為過。

但這念頭轉瞬即逝,並無人深究。

畢竟,在他們看來,不管是五歲還是十歲,本質上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都擔不起‘錦衣衛指揮使’這份重擔。

而這般姿態卻是瞬間激怒了狼桃。

本就一向冷臉,透著生人勿近氣息的他看向眾人的眼神好似淬了冰一般,透著刺骨的殺意。

“錦衣衛指揮使在此,爾等還不上前拜見?”

他話音如刀,一雙手已然握住了腰間的兩柄彎刀,指節泛白,顯然已做好了殺人的準備。

眾人心頭一震。

狼桃的名頭他們豈會不知?

苦荷大弟子,九品高手中頂尖的存在。

死在他刀下的九品強者,都已經不止一位。

此刻殺意一露,當即便駭的眾人渾身一顫。

可還沒等他們反應,一股更為恐怖的威壓突然從幽篁居方向籠罩而來。

一道縹緲卻極具威懾力的聲音在每個人耳邊迴盪。

“不敬我弟子者,死!”

是苦荷!

這一刻,他們腦中如驚雷炸響,包括沈重在內的所有錦衣衛官員,再也不敢有半分怠慢輕視。

當即齊齊“噗通”跪倒在地,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

“卑職參見指揮使大人!”

葉昭然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掃過滿地跪拜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這狐假虎威的感覺,果然暢快。

雖然他並非沒有手段徐徐圖之,可既然有苦荷這等靠山,又何必委屈自己步步為營?

經此一遭,無論這些人心中如何腹誹,明面上定然不敢再怠慢他,對他的命令縱使不全心履行,也絕不敢輕易陰奉陽違。

畢竟,得罪他,是真的會死,且會死得悄無聲息,更是無人敢追究。

一刻鐘過去了,葉昭然始終不發話,眾人便只能保持著跪拜的姿勢,額頭漸漸滲出冷汗。

直到堂內的氣氛壓抑到極致,他才緩緩開口,念出二十餘個名字,從指揮同知、指揮僉事,到北鎮撫使、千戶、副千戶與百戶,一一涵蓋。

“爾等,皆上前來。”

這二十餘人心中一緊,因未得起身之令,只能跪伏著向前挪行,停在堂中。

葉昭然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們,語氣平淡卻帶著千斤重量。

“你們,可知罪?”

為首的指揮同知強作鎮定,拱手道:“指揮使大人,卑職等不知何罪之有!”

葉昭然曬然一笑,抬手輕輕拍了拍。

很快,便有兩名天一道弟子抱著一沓卷宗快步走入,將卷宗一一分發給這二十餘人。

起初,他們還帶著幾分不屑和淡定翻看,可越往後看,臉色越是蒼白,雙手控制不住地發抖,冷汗浸溼了官袍。

“欺上瞞下、貪汙受賄、欺壓百姓、製造冤假錯案……”

葉昭然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字字誅心。

“爾等身為錦衣衛,監察天下、護衛百姓是你們的職責,你們倒好,盡做些禍國殃民的勾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驚恐的臉龐,語氣依舊淡漠:“錦衣衛的規矩,你們比誰都清楚。

現在,我給你們一個體面,自裁吧,免得牽連家人。”

話落,整個衙署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風聲輕輕掠過,卻吹不散堂內濃重的恐懼與絕望。

沈重跪伏在地上,掌心已沁出冷汗。

他眼角的餘光掃過那二十餘個被點到名的下屬,心中可謂是翻江倒海。

他不知是刻意還是巧合,這些人之中,有半數是他多年經營錦衣衛時提拔的心腹,掌著北鎮撫司的詔獄、京畿巡查等關鍵職權。

若今日眼睜睜看著他們被定罪自裁,他這個“前指揮使”的殘餘威望,必將蕩然無存,日後在錦衣衛中怕是再難有立足之地。

可他幾次想開口求情,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國師苦荷的威壓仍籠罩在衙署上空,那道“不敬我弟子者,死”的聲音還在餘韻猶存。

在一位大宗師的絕對威懾下,任何反駁都如同以卵擊石,稍有不慎,不僅救不了心腹,反而會將自己也拖入萬劫不復之地。

這份掙扎盡數落在葉昭然眼中。

他看向沈重,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語氣平淡卻帶著穿透力。

“怎麼,沈大人有話要說?”

被直接點破心思,沈重的額頭瞬間又冒出一層冷汗。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慌亂,聲音低沉而謹慎。

“回指揮使大人,這些人追隨卑職多年,皆是錦衣衛的骨幹力量,掌著詔獄、巡查等要緊差事。

若如此輕易定罪,恐會動搖錦衣衛根基,使人心不穩,導致京畿防務出現疏漏……

還望大人三思。”

他話裡話外,都在強調這些人心腹的身份與職權的重要性,試圖用“錦衣衛大局”來動搖葉昭然的決定。

葉昭然聞言,忍不住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

“若拔除這幾顆蛀蟲,便能動搖錦衣衛的根基,那這樣的錦衣衛,留著也無甚用處。”

說罷,他目光掃過堂內眾人,淡淡吩咐。

“來人,將這些人罪證謄抄的副本,分發給在場諸位。

今日便讓大家共同看看,他們到底做了多少齷齪事,也讓大家來評評,他們該不該死。”

隨著早就準備好的罪證被眾人傳閱,衙署內的氛圍也漸漸有些微妙。

有人翻看時眼神閃爍,指尖發顫,想來是自己也不乾淨,怕引火燒身。

有人越看越是憤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看向那二十餘人的目光滿是鄙夷。

還有人雖沉默,卻也悄悄移開了視線,顯然已預設了罪證的真實性。

終究,再無一人敢開口為這二十餘人脫罪。

畢竟,罪證上樁樁件件皆有實證,簽字畫押、人證物證俱全,誰又敢在苦荷的威壓下,冒著“不敬指揮使”的風險指鹿為馬,出面包庇?

見眾人再無異議,葉昭然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二十餘人身前,語氣冷了幾分:“事到如今,你們還在等什麼?”

那二十餘人面如死灰,眼中滿是絕望。

他們知道,今日已無轉圜餘地,唯有自裁,或許才能保住家人。

他們彼此對視一眼,眼中皆是認命的悲涼,隨後齊齊抽出腰間佩刀,毫不猶豫地抹向脖頸。

“噗嗤——”

刀刃入肉的悶響接連響起,鮮血濺落在青石板上,迅速蔓延開來,濃烈的血腥味瞬間瀰漫了整座衙署。

堂內的錦衣衛官員們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主位上的葉昭然。

他依舊安穩地坐著,小手輕輕搭在扶手上,臉上沒有絲毫動容。身前不遠處,二十餘具倒在血泊中的屍體,彷彿為他鑄就了一座冰冷的血色王座。

這一刻,所有人心中都湧起同一個念頭,帶著難以抑制的驚悸。

這位端坐於鮮血之中,面不改色的新任指揮使,當真只是個孩子嗎?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