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1 / 1)
陸琴韻在抬頭的瞬間對上了沈飛揚的雙眼,頓時怔忪,這個眼神她太熟悉了,熟悉的讓人驚訝的地步,可是卻出現在了完全不同的人身上,是的,有哪裡不太對鏡,沈飛揚現在的狀態,簡直就是裝上了莫堯的靈魂。
莫堯在一旁始終將陸琴韻的一舉一動任何一個表情看入眼中,莫名的感覺到一陣淡淡的緊張,手指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將要收緊卻又努力的放鬆了下來。
“他現在意識不清醒了嗎?”陸琴韻第一句話卻是這個,對著旁邊的莫堯說道,“怎麼辦?要如何將血液完全收回來?”
“……”沈飛揚,突然就苦笑了,“小琴韻。”
“嗯?”陸琴韻的氣還沒有喘勻,這才轉過頭去看沈飛揚,“怎麼?不抽了?”
“啊,不抽了。”沈飛揚疲憊的笑容讓陸琴韻動了惻隱之心。
“在上面,莫莉在努力。”陸琴韻抬著頭仰望著沈飛揚,“看到你現在還算又精神我安心的多了。”
“嗯。”搖搖汗溼的頭髮,沈飛揚笑道,“現在反倒是莫堯的狀態不一定有我好。”
陸琴韻的心疼了一下,莫堯的狀態看起來的確還沒有失血過多的沈飛揚看起來好,甚至在莫堯的髮絲上都能夠看到凝結起來的血珠,雖然莫堯站姿很穩當,在已經血汙的衣服底下陸琴韻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看不到傷口,但是……
雖然血汙很嚴重,莫堯卻並沒有任何的昏迷跡象,也就是說莫堯有自己的一套調理身體的方法,至少在止血的方面是有所能力的。
“那怎麼辦?”陸琴韻高高的抬起頭,“感覺你和莫莉現在是連線在一起的,如果說要將你放下來的話莫莉會不會?”
“應該不會的。”沈飛揚說道,“那些東西的敵意僅僅是針對我而已。”
陸琴韻沉默了,最後高高的抬起頭看著沈飛揚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說你是傀儡,但是至少在我眼中你是活生生的一個獨立的人,莫堯雖然從來沒有表態,我替他解釋。”陸琴韻向前誇了一步,氣勢認真,“他從來都沒有將你當做替身的存在,是真實的將你當做是一個獨立的人格看待的。”
“……”沈飛揚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有些粗重,這些事情他很清楚,作為一個能夠獨立思考的人有些事情他自然也是很敏感的,但是,第一次從一個人的口中如此真實的說出來,卻有種恍然隔世的錯覺,“我知道,莫堯也是真的在……看不起我。”
陸琴韻:“……”
“放心,小琴韻。”沈飛揚說道,“我看的很開,我現在唯一糾結的只有一件事。”
“這件事就等你完全恢復過來之後再說吧。”陸琴韻卻並沒有讓沈飛揚說完,“莫堯,你的身體還可以嗎?”
“你怎麼了?”莫堯眼尖的發現陸琴韻自從進來就一直沒有再抬起過的右臂。
“呃。”陸琴韻下意識的用左手捂住右臂,“雖然並不知道為什麼的,但是外面的東西很忌諱這裡。”
陸琴韻輕飄飄的將受傷的原因大概解釋了一下,莫堯只是面無表情不再說話。
“我先上去,去看下莫莉。”陸琴韻臉色有些蒼白,莫堯並沒有點頭,也沒有拒絕,只是看著陸琴韻蒼白著臉色再一次向著外面跑去。
“走了。”沈飛揚淡淡的說道,“開始吧。”
驟然只見,沈飛揚身上的連線著血管的粘液完全被沈飛揚甩了開來,鮮紅的血花飛濺在空中,隨著肉體撕裂的黏膩的聲音,沈飛揚一聲不吭緊皺著眉頭,仿若所有的血管都在瞬間脫離了身體一般的極端的痛苦,閉上的雙眼掩飾住了那幾乎被疼痛所擊潰的理智。
黑色的霧氣迅速的纏繞上了沈飛揚的四肢,將沈飛揚整個人包裹在其中。
莫堯的臉色一沉,伸出手臂去擋住從後面迅速襲來的巨大的攻擊,手臂上還未來得及包裹住防禦的霧氣,在空氣中只有偶爾能夠看到的鋒芒已經消失在了空中。
莫堯一愣,隨即放下了手臂,而在周身又迅速的砍過來幾次刀鋒,都被在空中一一化解。
垂下了雙眼,莫堯的視線注意到了在兩人腳下放置的一張詭異的符咒,孤零零的在黑暗的地面上顯示著自己的存在,似乎在這裡有海風穿過,沒有絲毫固定的符咒卻在原地紋絲不動。
莫堯眼神閃爍了一下,卻突然就出了被保護的地方。沈飛揚的雙眼睜開了一道狹小的縫隙,卻已經暗淡無光,能活著,短時間內卻沒有辦法行動了。
要快點……
她沒有保護。
很危險。
陸琴韻只是奔跑著,迅速的奔跑著,她雖然能夠清楚的看到從四面八方砍過來的刀劍,卻只能用簡單的掌心雷去對抗,然而數量極多,不斷砍過來的刀鋒根本避無可避,只能生生的將一切的攻擊接了下來。
她跑的飛快,也由此並沒有像莫堯一般被摔在牆壁之上,雖然身體上並沒有太多的傷痕,但是次次都傷在了神經,陸琴韻甚至能夠感覺到刀鋒穿過身體而被攔腰斬斷的極端的死亡一般的疼痛。
陸琴韻咬住下唇,眯起眼睛,之前放下的符咒是她最後一張保命符了,她確信她不會死。
莫堯也是同樣的感受著這種疼痛的,外帶著身上還被露出的傷痕,她這一點點,什麼也不算。
陸琴韻迅速的轉過一個轉角。
從前方後面不斷的襲擊過來的穿戴著奇怪衣物的海盜,一個個面目猙獰已經看不清原本的面貌了,濃烈的戾氣在空氣中不斷的遊蕩著,在船上已經看不到了任何的人的蹤跡,陸琴韻卻已經沒有時間去思考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就是將那個還沒有辦法動彈的莫莉,解救出來。
“我雖然很想幫你。”道士的聲音在陸琴韻的耳邊突然傳出來,“但是我覺得不必要了,你現在不要回去了,跟著我去那裡,只要一切都放下了,大家都會很安全。”
“呃……”陸琴韻剛想要說什麼,前方迎面而來的攻擊讓陸琴韻下意識的閉上了雙眼,冷汗一點點的從腦門上掉落下來,卻並沒有感覺到疼痛。
再一次睜開的時候,陸琴韻卻驚恐的發現,整艘船,被濃濃的黑色霧氣所包圍,陸琴韻甚至都聽到了從四周傳來的驚恐的叫聲,重重疊疊仿若置身與地獄。
“那人發飆了。”道士嘆息,陸琴韻看向道士的時候注意到道士的靈魂正在被濃霧所腐蝕,“原來他的解決方法,是毀滅一切啊。”
“莫堯……”陸琴韻伸手想要攥著那濃重的黑色氣息,陸琴韻嘆了口氣,“帶我過去吧。”
“走吧。”道士回過頭。
黑霧的濃度並不高,莫堯手下留情了,他在給我時間。陸琴韻在心中對著自己說道,他在給我時間讓我去解決一切,他信任我。
失去了不斷攻擊過來的海盜的靈魂,陸琴韻的步伐輕鬆了很多,在迅速的到達了法陣中心的時候,陸琴韻站在法陣中間深深的倒吸了一口氣。
“我要……解救……”從口袋中將小心翼翼的折起來放置的符咒取了出來,陸琴韻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讓血液滲透出來。
血液可以加強符咒的效力,這一次不僅僅要召喚成功,更多的是要將這整個船內的所有靈魂都拯救,陸琴韻閉上雙眼,再一次展開召喚的法術。
召喚。
天兵!
天雷尊尊,龍虎交兵,日月照明,照我分明;遠去朋友,接我號令,調到天兵天將,地兵地將,神兵神將,官兵官將,五雷神將,符至則行,急急如律令。
血液滲透進了符紙之中,陸琴韻閉上雙眼口中念動著咒決,她的右手已經沒有辦法行動了,只希望,能夠……
“急急如律令!”陸琴韻大聲將最後的咒決說出口,手中的符咒再一次散發出了耀眼的光芒。
陸琴韻緊緊閉著雙眼,卻感覺到四周都已經是一片光明,不敢有絲毫的懈怠,陸琴韻努力的凝神靜氣,在沒有準確的瞭解到自己成功之前,絕對不可半途而廢。
聖潔的氣息在周圍遊蕩,陸琴韻突然覺得身心都得到了救贖,身後傳來了淡淡的溫暖以及安全的感覺讓一直戒備著身心的陸琴韻放鬆了下來,眼睛緩緩的睜開。
她看到了,在巨大的法陣之下被召喚出來的無數的天兵,鋼盔鐵甲在強烈的光線之下產生了被陽光普照的錯覺,堅韌的兵器打散了周圍陰霾的室內,在高大威猛的身軀之下一切都頃刻化為灰燼,天兵高舉著長矛,力量掃過之處襲擊過來的海盜靈魂全部被淨化瞬間消失在空中。
以陸琴韻為圓心,巨大的光芒開始擴散開來,隨即被消滅的還有在空中瀰漫的黑色霧氣,哀嚎的聲音越來越遠,陸琴韻腳下的地面似乎已經消失了,那由屍骸而形成的巨大的船隻似乎也成為了灰燼。
陸琴韻木訥著雙眼轉向了道士所在的地方,卻已經看不到了那骯髒而讓人無法去直視的靈魂,第一次看到道士的真實長相,卻錯愕與對方的年紀,年輕的容顏在此刻鬆懈了下來,柔和的面孔,嘴角彎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他的身體漸漸被光芒所包圍,陸琴韻眼睜睜的看著對方從腳下開始一層層的包裹住鎧甲,直到那年輕的面孔也完全被盔甲所包裹住,只能從狹小的縫隙中看到對方淡淡的面龐。
陸琴韻突然見他揮舞著長劍,單膝跪地,深深的行了一個大禮。
一時間,陸琴韻不知道要作何反應,太過的震撼已經讓她無法言語。
粗壯卻並不真實存在的雙臂從陸琴韻的身後伸過來,巨大的劍插入了空中,雙手牢牢的緊握著劍柄,哪怕是魂飛魄散也不會鬆開的雙手。
陸琴韻不敢回頭,後面站的著的是她所召喚出來的天兵,是唯一不是用法陣所召喚出來的天兵,天兵以一種極致的方法將陸琴韻完全納入他的麾下,在陸琴韻的周身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環狀不讓任何的汙穢再有靠近的可能。
安全以及溫暖,從身後傳來,陸琴韻只覺得這種感覺很熟悉,這一次所召喚的,和上一次的是同一個的天兵,陸琴韻有這種感覺,並不似被修煉出來的天兵無情無愛只有束縛,陸琴韻卻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從身後的人身上所傳來的守護。
陸琴韻緩緩的轉過頭去,想要去看身後的人到底是誰,然而意識卻突然間陷入了黑暗。
我在哪裡?
好冷……
“陸琴韻!”尖銳的聲音從身旁傳來,一陣大力突然將她的手臂狠狠的向著上方拽去,“你給我醒過來!”
陸琴韻似有所覺,睜開了疲憊的雙眼,身體極度的疲憊讓她已經沒有任何的力氣,感覺到她的身體被拖了起來放在了一個堅硬的東西上,陸琴韻的眼睛才回焦。
她在……海面上?!
陸琴韻驟然清醒了過來,身體已經疲乏到無法動彈,但是意識總算是清醒了,抓住她手臂牢牢的將她放在一個巨大的箱子上的居然是莫莉,莫莉的眼神緊緊的盯著前方。
而陸琴韻也不由的順著對方的眼睛看向了在不遠處的海面,在霞光萬丈之下,陸琴韻看到了船體的全貌,那是和之前的遊輪完全相反的船,木船如此的炫目令人驚歎。
古世紀的風度在海面上再一次綻放出了極端的光彩,在陸琴韻的視野之中,幽靈的船隻漸漸的消散,最終消失在霞光之中。
“這艘船……”陸琴韻還沒有來得及問話,莫莉反倒是開口了,緊皺的眉頭很是疑惑,“我見過……”
“什麼?”
陸琴韻的話沒有得到回答,莫莉努力的眯起眼睛去努力的看著前方的船隻,在確認著是不是記憶上的差錯。
而陸琴韻此時卻沒有心情在去管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見過,四下張望尋找莫堯的身影。
這裡大概是海面,在海綿上漂浮的東西讓陸琴韻突然覺得很驚訝,隨即又有些欣慰,不僅僅是陸琴韻等人活了下來,有很多人此刻都努力的攀附在一個可以漂浮的物體上,臉色灰白的望著遠處的幽靈船,一個個目露驚恐。
海面很平靜,所以大家的距離都還差不多,陸琴韻一個個在漂浮在海面上的人中尋找著,直到看到了漂浮在不遠處,單手抓著一個木箱子輕鬆的漂浮在海面上的莫堯,而同樣的在莫堯所攀附的箱子上,陸琴韻看到已經精疲力竭整個人攀在箱子上不省人事的沈飛揚。
大概莫堯的動作是為了不讓沈飛揚從箱子上掉下來才會這樣扶著箱子,而不是用箱子倆支撐自己的體重。
“莫……堯。”陸琴韻開口想要叫對方的名字,卻看到莫堯緊皺著眉頭看著遠方還沒有消失的幽靈船。
已經幾乎透明的看不清影子的幽靈船在萬丈的光芒之下最後漸漸消失了所有的蹤跡,陸琴韻卻看到了最後一抹霞光消失在了天際,海面完全黯淡了下來。
今晚的夜空很明亮,繁星點點,陸琴韻伸手將擋在了前方的溼潤的髮絲放到了腦後,冬天的水太過冰冷的,但是在現在卻沒有陸琴韻想象中的那般冰冷,反倒是在人可以接受的範圍。
“並不是很冷。”雖然頭髮上涼颼颼的,估計會很容易就生病了,但是卻水的確是並不冰冷,“明明是冬天。”
“嗯,還好。”莫莉淡淡的說道,“大概是溫度的問題,在空氣中或許很冷但是一旦熟悉了水溫就還是可以接受的。”
“是這樣啊。”陸琴韻偏著頭,看到了在一旁靜默的莫堯,以及趴伏在箱子上的沈飛揚,“現在該怎麼辦?”
“沒事。”莫莉淡淡的說道,臉色也很蒼白,在海面上漂浮的這些人沒有一個臉色好的,“今晚會下大雨,海浪就會將我們推向遠處的一個旅遊島嶼,到時候一切都好辦了。”
“島嶼?”陸琴韻愣了一下,“在那邊有島嶼嗎?”
“嗯。”莫莉似乎是有點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而雙手都攀附上了箱子,“好在落的地方是這裡,否則的話不知道我們能不能活下去。”
陸琴韻感覺全身的溫度都在一點點的被水體所消耗,幾乎沒有吃過什麼東西,體內也沒有多餘的能量,只有一點點溫度在維持人體基本機能。
“這樣的天,會變嗎?”陸琴韻抬頭望著明媚的星空,對於今晚的風浪並不抱希望,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大力,在陸琴韻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腰際突然被抱住,在水的帶領之下直接撞入了一個結實的懷抱中。
當陸琴韻回過頭的時候看到的是莫堯的側臉,雙眸下垂掩住了那總是帶著淡漠目光的眼睛,兩個人的皮膚相接都帶上了淡淡的溫暖,陸琴韻轉過身攀上了莫堯的脖頸,讓對方不抱著那麼吃力。
而在一旁的莫莉則是拖著箱子一起過來,解開了身上的衣物將兩個箱子牢牢的幫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