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風起雲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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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運使司衙門

趙宋開國的太祖太宗兩位皇帝是以唐朝的“道”比葫蘆畫瓢,確定了十三個稅收監察區域,這就是路的前身。

專為財政工作劃定區域,通俗來講就是超大規模的“稅務所”。

以轉運司為機構,設定轉運使;因此兩京十五路主要就是說的轉運使路。

每一路涵蓋數個州府,若有戰事,則充當征討大軍的糧餉官;若無戰事,則為收糧繳稅將財物運往朝廷的督運官。

自太平興國六年(981)太宗皇帝下旨“詔令諸路轉運使,察官吏賢否以聞”,轉運使便被賦予監察地方官員的權力,轉運使司因而也被稱為“監司”。

由此擔任過轉運使的官員,往上可入三司管理財政擔任“計相”;往西可入西府樞密院,往東可進東府政事堂。

兩府樞密、宰執也算是正經相公。

這就是為什麼薛向答應楚舒的原因!

宋朝想當宰相,那你得排隊,群臣敘遷,一個個來。

好不容易有個插隊的機會擺在眼前,擱誰都忍不住。

“稟制使,衙司外兩百石糧米已經清點完,照實無誤。”

魯二身為薛向的貼身伴當,忙活一上午就為了清點楚舒送來的糧米。

“知道了,去經略司告訴梁大參一聲,就說這個人情我薛師正記下了。”薛向坐在高位,按著額頭沉思。

得到差事,魯二也不逗留打攪,作揖行禮後轉身離開。

剛出來,在門口就碰見‘財神爺’,只得再次行禮:“見過楚司戶。”

梁適承諾的判司簿尉中,司戶參軍隸屬於秦鳳經略司,是為幕職官,類似於現代的私人顧問,從九品至從八品下;他的差遣並沒有改變,仍舊是經略司勾當公事。

主要負責戶籍、賦稅、倉庫、交納等事宜;

“你家制使在衙嗎?”楚舒擺手示意不用客氣。

“正在偏廳。”

“得嘞,你忙去吧。”說完直奔偏廳,楚家前後左右被四個衙司包圍著,可以說他是從小在這四個衙司摸爬滾打長大的。

所以對於每個衙門內的佈局和了解,怕是比那幾個主官還要清楚。

畢竟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

陝西路是產鹽大戶,雖然一分為二,但仍然設提舉制置解鹽司,專管解鹽生產、榷賣事務。

薛向擔任陝西路轉運副使兼制置解鹽司,故而他的家人伴當稱他為制置使、轉運副使都可以。

只不過官場中人習慣尊稱薛副使。

“兩百石糧米分毫未缺,薛副使還有什麼苦惱的?”

一進門楚舒就看見薛向埋著頭在沉思,滿臉的苦大仇深,所以開口調侃:“還是說薛副使看不上這區區兩百石?”

今天他來轉運使司衙門就是為了商談後續合作的事情。

看著少年人,薛向正了正神:“有你這財神爺在,本官自然無事可憂。”

能在他薛向的衙門內毫無顧忌的,滿秦州城內只有眼前這一個。

潑皮破落戶出來的小狐狸!

“瞧您這話說的,這是對下官有意見?”楚舒滾刀肉似的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跟梁適,需投其所好,尊敬大於親近。

對薛向,倆人是臭味相投,大家都是見錢眼開的人。

“小子,你要酒粬我給你,但是你楚家需另外拿出一成利潤分給轉運衙門上下。”薛向抬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示意坐著說話。

“薛副使!”楚舒屁股剛碰到椅面,一下秒蹭得站起來:“生意不是這麼做的!我楚家出錢出力又出酒水,白白給出六成利,你還要我拿出一成?你是要吞了我啊?”

有想到今日會有一番拉鋸,但沒想到薛向砍價這麼狠!

“是在幫你!”

“奪人家產比殺人父母更甚,哪有這麼個幫法的?”楚舒不依不饒,倆人是老交情了,要是不說個所以然出來,他絕對不會答應。

薛向皺著眉,一副恨鐵不成鋼:“我問你,梁大參是不是將收編安置災民,專設職司一事交給你了?”

“沒錯,不僅是這個,就連部分傷殘將士的安置也給了我。”

“那就對了,今兒下面的胥吏告訴魯二,說城外至少有十萬災民,且還在繼續增加,這些人日後都是要收編安置的。”薛向端起僕役剛送來的熱茶:“真宗大中祥符年間,規定五萬戶者為上州,不滿三萬戶為下州。”

“如今秦州雖然是路中各大衙司治所所在,但終究是下州,你這司戶參軍也僅是從九品;若這十多萬人留在秦州,再加上樑大參西進吐蕃拿下鞏州、岷水等地,那明年朝中普查清定,秦州升格上州便是大勢所趨!”

上州的司戶參軍雖然僅僅只是從八品下,但也是從八品,京官序列。

南北兩宋,文臣在階官上最主要的差別,就在於“選人”和“京官”之間的巨大鴻溝。

以考取進士者為例,每科進士數百人,通常只有前五或者前十得以直接獲授京官層級的階官,其餘皆為選人。

若想由選人改京官,通常的方法是“薦舉改官”

也就是自己做了一定年限的基層工作後,各方面也都達標的情況下,找五名中高階官員,既所謂“舉主”,湊齊五份“舉削”從而赴闕排隊改官。

注意,是排隊!

也就是你去了也不一定有。

除此之外,也有其他辦法,那就靠自己的運作,比如軍功,再比如:薛向所說的這個。

“薛副使為何如此好心?”楚舒不傻,事出反常必有妖。

薛向只說出要害,沒有詳細解釋:“東京來信,劉沆被罷相,但官家採納了他的政柄,如今南方諸路水患嚴重,各個自保不暇,兩府宰執打算拿西北開刀!所以才叫你再拿出一成利。”

“這也是梁大參的意思?”

“梁大參早有預知,所以才迫不及待地叫你湊集糧草,以作進兵吐蕃之備;奈何南方水患來得太迅猛,不過好在剩餘糧草能支撐得起大軍三兩次出兵拔寨!”

楚舒再次坐下,沒有回答對方,而是思考利弊。

原本打算是跟著梁適撈一撈後勤的軍功,所以才大大方方給出兩百石糧米;此時聽薛向這一番話,再加上他記憶中水患的嚴重程度,看樣子這有一定的風險性!

跟梁適不同,梁適是進了東府做過幾天相公的人;所以能承受得住失敗的代價。

他不行!

他只是個小小的司戶參軍,還是武將世家出身。

薛向的話,也確實是好心。

“我建議您和梁大參你們二人再上奏摺,就說水患一時半會是不會停止,還請官家和相公早做準備。”楚舒將記憶裡的事情透露給對方。

薛向聞言並未在意:“嫌疑之地,此事不該我們說。”

“必須要說!”這斬釘截鐵的語氣讓前者一愣。

“為何?”

“副使可信我?”

薛向雙眼微眯,盯著楚舒看了好一會,才開口問道:“可有把握證實你的話?”

“西北五年未見暴雨,三年不見鵝毛大雪,此為憑證,足矣!”

文科生有一點好,那就是地理好!

氣候常識性的知識也不差,久旱必有大澇,大澇必有大疫,古今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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