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烽火急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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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政殿

平常這裡是趙禎和宰執、兩制以上的重臣議事之處;但今日僅有幾位宰執在列。

上首坐著的便是大宋官家。

“陛下,如今天下承平不久,梁適卻不遵詔令,妄開邊釁,這是置天下於不顧啊!”樞密副使程戡率先挑起話頭:“且京西、荊湖、河東、江淮諸路多有水患,此時窮兵黷武,乃亡國之兆啊!”

程戡是在狄青去位後以參知政事進拜樞密副使,加戶部侍郎。

和吳充相同,程戡共有三子十婿,其中四女婿是文彥博長子文恭祖,所以二人同屬姻親。

親家二人皆在東府為相自然會被士子百官嚼舌根,為了避嫌,程戡自請調離東府,官家看在文彥博的面子上,就抬了半級給授樞密副使。

跟韓琦不同,程戡是有三分軍事眼見的,早年曆任西北各州府,雖無顯著功績,但勝在穩妥!

任期內沒有發生大的戰事,也沒失地吃敗仗;也因為這個原因,倒也被人尊譽:熟習邊事。

有光環的加成,此時說出前面那番話,分量就不一樣了。

遠比一般人要重得多!

趙禎嘆了口氣,溫聲安撫:“程卿,何至於此?”

殿內一共站了七人,除程戡外,還有新進參知政事王堯臣、和新進樞密副使韓琦、田況;以及樞密使王德用、昭文相文彥博、集賢相富弼。

韓琦因為當初擔任陝西安撫副使期間有過好水川之戰這場大敗績,所以此時沒有貿然開口。

王德用則是年紀太大,沒打算要爭權攬功,就這麼混一兩年,家族子侄也有該有的蔭補,到時去位後,四時八節自會有宰執的體面。

因此默不作聲當個泥塑偶。

而富弼和王堯臣兩人抱著的心態和王德用差不多,這件事情上牽扯過多,不願做惡人。

唯一能有資格在西北邊事上說話的只有田況!

‘臨大事能斷者,莫如田況。’這是當年趙禎諮詢葉清臣朝中諸臣子情況時,後者給對方的評價。

不可謂不高!

“田卿?你怎麼看?”趙禎將視線放在對方身上。

被點到名字的田況上前一步,抬手微微作揖:“回陛下,老臣......老臣不知。”

堂中除了程戡跟文彥博有姻親外,還有他跟富弼。

其妻富氏,是富弼正兒八經的妹妹。

官家親封的永嘉郡夫人。

之所以這麼回答,是因為踏出那步時,眼角看到大舅子暗中搖頭。

富弼如此做也是有原因的,田況跟程戡就像倆極端,前者沒有子嗣,只有一個女兒;所以於官場任事都是大開大合毫無顧忌。

更不會如同王德用那般為家族子侄著想。

因此得了個‘臨大事能斷者’的評價。

但現在這情況明顯就能看出是文彥博在向梁適發難,同時也在逼迫官家做出取捨。

官家那聲:‘何至於此’是向他們這些老臣發出的求援訊號。

可惜,如今朝中上下皆是文彥博門人,誰又能掙脫?

趙禎心中暗歎:就因為沒有應允範景仁所奏?你們就要如此逼朕?

“程卿,鞏州還未傳來壞訊息,是否......”

話還沒說完,程戡再次嗆聲:“兩京六路皆受災嚴重,如何撐得起大戰?”

“這......梁適並未另討錢糧,乃是西北路中籌集。”趙禎不欲爭辯,因為他知道,爭到最後得勝的也不是自己。

程戡正準備繼續輸出火力時,文彥博動了。

“陛下,各路受災的流民紛紛北上,據各地奏疏計算,秦州一地至少收容近二十萬災民,不得不慎重啊。”

這就是誅心之言了。

你梁適一介臣子,恩出於上的道理不懂嗎?

沒有官家下旨,你無故收留這麼多人要做什麼?

況且其中竟還有楚氏將門摻和。

想反?

這話一出,場中有三人站不住了。

富弼率先開口:“接納收容災民,於情於理,於公於私都屬邊事守臣之責,相公所說慎重何意?”

話音落下,韓琦也跟著道:“收民為編如何不成?”

不怪二人反應激烈,主要是文彥博說的那一番話,富、韓二人都曾做過。

並且據悉,梁適所用的法子還是韓琦當年首創的。

若是真計較起來,那倆人不就是被架在火上烤?

“哼,今時不同往日,西北之地若有半分閃失,爾等擔得起?”文彥博毫不客氣,嘴裡說出的話比深宮內院還有森寒。

王堯臣聞言沒忍住,下意識開口:“河北已經撥糧,且都是從官家內庫撥出,相公何必著眼於末節?”梁適已經被你擠出東府。

況且到現在都沒有音訊傳來,那估計也不是什麼好局面。

就剩了楚氏將門在,你又何必趕盡殺絕?

況且楚氏孺人和官家錯綜複雜的關係難道不是拜你文寬夫所賜?

“陛下,軍國大事老臣身為宰執重臣難道不能言?”

趙禎一怔,不成想文彥博竟恨梁適、楚氏如此之深,且大娘娘如今也仙逝,難道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過他們母子?

“文卿何至於此?”近乎求饒的語氣。

文彥博充耳不聞,固執己見:“臣身為宰執,當為國為民,亦是為官家著想。”

但凡朝堂上每每爭論,只要將國家和百姓拉出來為自己的話做背書,擺出為民請命的姿態,那就立於不敗之地。

趙禎頹然癱坐在龍椅,抬手扶額暗自神傷,也不開口。

殿內君臣就這麼僵持著。

底下宰臣心思各異,皆異於文彥博今日如此強硬,難道是有大事要生?

剛唸叨,殿外傳來一聲急報。

“陛下不好了!”

“陛下,西北八百里急遞,近二十萬災民叛亂譁變!”

內侍因跑的太急,沒注意腳下,被門檻絆倒‘噗通’栽進殿內。

趙禎下意識起身,有些不真切,復問:“叛亂?”

內侍掙扎起身,跪地拜倒,雙手呈奉下面送上來的札子:“回陛下,涇原路駐泊都監張守約上書言秦州近二十萬民叛變。”

這下整個大殿裡的人都聽清了。

趙禎咚地癱坐下去,半開口好似痰堵住喉嚨說不出話。

而富弼和田況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出蹊蹺;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至於文彥博則再次冷哼:“哼!梁適論罪當誅,楚氏滿門該斬!”話是這麼說,但他心中也有些納悶。

自己只是叫夏安期和孫希文逼迫對方而已,怎麼會出現譁變?

這中間難道還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出現?

..............

在宋朝,正兒八經寒門是難出頭的,另外想做到高位,必須有貴人相助。

所以經常能看到某知名歷史人物和另外某知名歷史人物其實是姻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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