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拖刀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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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寶雕弓,並不是什麼特殊工藝製成的寶弓。而是在弓胎上雕刻上一些紋飾,再鏤嵌一些金銀加以點綴。其實和現代人定製個性LOGO手機殼差不多,完全就是裝飾作用。

當然,從另一個側面來講,也能看出鰲拜對他這張雕弓的喜愛程度,平日裡不上陣的時候,他都會派手下的包衣奴才,將寶雕弓的弓弦卸下來進行烘烤、保養,可以說弓力養得實足。

此時鰲拜見劉宗敏向自己衝來,估算了一下兩人之間的距離。感覺差不多時,左手抽出了寶雕弓,右手探入腰間的箭袋,同時搭出了四支鵰翎箭。

與此同時,鰲拜低肩轉頭,竟從背後的箭囊中,又用嘴咬出了一支鵰翎箭。

這連珠箭極難練成,在清軍之中,也只有那些精銳的巴牙喇才會這一手連珠絕技。

然而即便是最精銳的白甲巴牙喇,也最多不過一次能射出四星連珠。畢竟可以用來夾箭矢的手指就那麼幾根。

可鰲拜這人天賦異稟,素有鷹視狼顧之稱。脖子可以比常人扭轉的角度都要多上一些。

所以他可以直接轉頭,從背後的箭囊中,用嘴再多叼出一支箭來,這樣就從四星連珠,變成了五星連珠。

別看只是多了一箭,但是威力卻不止大了一倍。對付普通士卒,可以比平常多射殺一人就不說了。

如果對付敵人的上將,這五星連珠就成了必殺之箭。

一般來說,身為大將。馬上功夫都會練得嫻熟至極。可以在馬上閃展騰挪,飛身換馬。甚至如果願意,拿個大頂什麼的也不是不可能的。

對面的箭矢射來,如果反應得夠快,可以在馬上左躲、右閃、或者使出金剛鐵板橋一類的功夫,來躲避箭矢。

可鰲拜這個五星連珠卻有一個說法,並不是同時把箭矢射向一處地方。而是先連射四箭,分為上、下、左、右四個方位,將對方武將所可能閃躲的方位進行鎖死。

最後嘴裡叼著的那一箭,是鰲拜五星連珠的後手。講究一個後發制人,你躲到哪邊,就射往那裡。

到時候對方武將舊力已竭,新力未生。哪怕有通天徹地之能,甚至可以如孫猴子一般跳到半空之中,鰲拜這後手的一箭,也會把對方從天上釘射下來。

這時見劉宗敏的戰馬越來越近,鰲拜不慌不忙,連射四箭。這四箭又快又急。如雨打芭蕉一般。幾乎一瞬間就把右手中的箭矢全部射空。

緊接著鰲拜一氣呵成,吐出口中咬著的最後一支鵰翎箭。將寶雕弓拉得如滿月一般,準備完成最後一擊。

按照他的猜想,這四支羽箭已經鎖死了劉宗敏可以躲避的所有方位,即便是劉宗敏身手敏捷,避開了所有的要害部位,也會在不緊要處中上那麼一、兩箭。

到時候,自己後手的一箭,必然一箭穿心,取了劉宗敏的性命。

然而鰲拜猜中了故事的開頭,卻沒有猜中故事的結局......

劉宗敏見鰲拜抽弓搭箭,竟然理都沒理對面飛來的箭矢。只是用手中的刀背,輕輕的磕了一下大黑馬的屁股。那黑馬長嘶一聲,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與此同時,對面鰲拜射來的四支鵰翎箭已經飛到。射向左右的兩支鵰翎箭,從劉宗敏的耳旁,帶著風聲擦肩而過。

而中路的兩支箭矢,不偏不倚。一支正中了劉宗敏的面門,一支正中了劉宗敏的胸口。

然而戰場上最為詭異的一幕出現了,那兩根鵰翎箭在劉宗敏面前一寸左右的地方,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擋住了一樣。

“嘭”的一聲之後,兩根箭矢都被後面的慣性彎曲成了一個弓形,緊接著箭桿從當中折為兩段。

兩邊計程車卒因為離得太遠,還看得不太清楚。而鰲拜卻目睹了整個的過程。

若說劉宗敏身上穿著什麼神兵寶甲,刀槍不入也就算了。可劉宗敏的臉上明明什麼都沒有啊,怎麼一箭過去,竟然不損分毫?

鰲拜這最後一箭本來是作為後手,劉宗敏躲向哪邊,這最後的一箭就會射向哪邊。

如今劉宗敏不躲不閃,卻又刀槍不入。鰲拜這最後的一箭,反而不知道該往何處射了。

也就在這麼一個愣神的工夫,劉宗敏的黑馬卻又近了幾步。鰲拜一見不好,急忙圈馬就往回跑。

可是這戰馬轉身終究和人有所不同,需要轉上一個大圈,還要慢慢的加速,鰲拜這邊跑了幾步,後面劉宗敏的黑馬就已經衝到了背後。

此時劉宗敏的馬速已經到了巔峰。他掄起屠龍刀,朝鰲拜猛劈過去。

鰲拜也知道不好。用盡平生力氣夾緊馬腹。身子極力的向馬頭處衝俯過去。

然而即便是這樣,這一刀終究還是沒有躲過去。鰲拜清楚的聽到自己後背上“吭噔”的一聲輕響。

這一聲不大,就如弓弦斷掉的聲音差不多,但鰲拜卻聽得異常的清晰。這聲音是從他身體內部傳來的。

緊接著,鰲拜只覺得腰間一陣劇痛襲來。而雙腿以下幾乎同一時間沒有了知覺。

鰲拜一瞬間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這一刀自己恐怕有些捱得狠了。他拼著最後的意識,伸手要去抓馬前的韁繩。隨後眼前一黑,身子往下一栽,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

在清軍右翼觀陣的滿達海和吳三桂因為離得較遠,所以看得不那麼清晰。只看見鰲拜對著劉宗敏連射了幾箭,不過劉宗敏在馬晃都沒晃一下,可能是箭矢射偏了。

之後劉宗敏掄著大刀策馬衝了過去,鰲拜扭轉馬頭就往自己的陣後跑。還沒跑上多遠,便被劉宗敏趕上砍了一刀。

至於劉宗敏這一刀有沒有砍中鰲拜,由於離得太遠,實在是看不清了。

只能看到前面的鰲拜猛的向前一俯身,隨即就滑落到了戰馬的右腹下面。

由於角度的原因。吳三桂和滿達海被戰馬的身體擋著,一時間都看不清鰲拜究竟生死如何。只知道鰲拜還沒有完全落馬,兩匹戰馬一前一後朝阿濟格的陣中衝去。

吳三桂大叫道:“不好,鰲拜好像捱了一刀,要敗了”

滿達海卻搖頭道:“不可能!雖然這鰲拜比我還差了一點點,但既然號稱我滿洲的巴圖魯,怎麼會這麼輕易落敗。這是詐敗之計!”

“這一招叫做‘鐙裡藏身’,看似落馬了。其實似落非落。一腳離開馬鐙,另一隻腳卻在馬鐙裡踩得瓷實。單手緊拽著韁繩,藏在馬腹之下。”

“其實這是一個連招,後面還要跟著一招“拖刀計”。就是俯在馬腹的時候,要悄悄把武器摘下,藏於手中。等對方追得近了,突然躍回馬上。反背一槍,將敵人刺於馬下。”

“在三國時候,關二爺戰黃忠之時,便使過這一招拖刀計。其實也不算什麼高超的技藝,不單鰲拜會用,其實我也會用。你若想學,有時間我可以教你。”

吳三桂暗想:“我是指揮大軍的元帥,又不是劉宗敏、鰲拜這樣的莽夫,在陣前學什麼古人決鬥。這‘鐙裡藏身’、‘拖刀計’的,聽著就跟雜耍班子裡的雜耍也差不多少,我沒事學它幹嘛?”

不由搖了搖頭,道:“高術不可輕傳,貝子爺還是留著傳給自己的後世子孫吧。不過你確定鰲拜不是真敗,而是使用的什麼拖刀計?”

滿達海胸有成竹,道:“那還有什麼可以懷疑的。不過我看鰲拜這一招其實使得還不夠精湛,他應該在馬上晃三晃,搖三搖。之後再墜於馬側。這樣看著才真。如今直接一頭撲倒在馬側。恐怕劉宗敏未必會上當啊。”

滿達海話音未落,就聽“撲通”的一聲,鰲拜整個身子,從馬上重重的跌落了下來。不過可能有一條腳還掛在馬鐙裡沒有及時拔出來。被戰馬一路拖拽的跑去。片刻功夫,鰲拜的衣甲被土地磨穿。留下了一路的斑斑血跡......

吳三桂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道,“這也是拖刀計麼?”

滿達海憋得滿臉通紅,怔了半晌,才低聲罵道:“真......真他孃的給滿洲巴圖魯丟臉!”

...

而正對著戰場的阿濟格,這時將戰場上發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等見到鰲拜被劉宗敏一刀劈於馬下。不由痛苦的雙眼一閉。

“想不到劉宗敏這廝竟然如此勇猛,自己大意了啊,真不該讓鰲拜輕易犯險。怎麼這一下就沒閃開呢?”

然而片刻之後,阿濟格卻又將雙眼猛地睜開。原來戰場上,這一逃一追,此時劉宗敏所處的位置已經靠近了自己的本陣。無論弓弩還是槍銃,都已經到了射程之內。

阿濟格大喝道:“射,給我射,不能讓他回去,務必給我將劉宗敏留在陣前!”

一聲令下,無數傳令兵隨之高喊:“不能讓劉宗敏回去,務必射殺!”“全力瞄準劉宗敏,不能讓他回去!”

緊接著,弓弩、鳥銃、抬槍等冷熱遠端武器紛紛齊射,箭矢、鉛丸如雨點一般,鋪天蓋地的向劉宗敏打來。

“撤?劉宗敏衝過來就沒想著往回撤。”他倆腿一磕馬腹,又加快了幾分速度,向清軍中軍殺去。

而後面劉宗敏的親軍一看急了,步兵是來不及衝鋒了。劉宗敏中營的騎兵營總,旗官紛紛越眾而出。帶著自己的騎兵隊,高喊著“保護汝侯。”跟著劉宗敏向敵陣殺去。

李自成派出輔佐劉宗敏的那三堵牆騎兵,一見事態有變。也並排列好緊密的騎陣,一聲令下,向阿濟格的中軍發起了牆式衝鋒。

...

這劉宗敏的中軍騎兵一動,頓時馬鳴塵囂,聲勢驚人。滿達海從來沒見過這番場面,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吳三桂卻淡淡道:“貝子爺不用緊張,你看好了,這才是真正的戰陣之道。那些個人武勇。除了逞強鬥勝之外,沒有任何用處。”

“對面那一紅、一白、一黑的三色騎兵,就是李闖賴以成名的‘三堵牆’騎兵。當年以這三堵牆為根基,李闖縱橫南北無人可敵。”

“這些騎兵一人雙馬,行進時密無間隙,如牆如林。其威力不亞於宋朝時金兀朮的鐵浮屠。可以說無堅不摧”

“崇禎十六年時,大明三邊總督孫傳庭,引十萬人馬,出潼關與李闖決戰。最後就是敗在了這些三堵牆的手裡。”

“然而......時代變了啊!這李闖終究只是流賊。不知與時俱進的道理。我大清太宗皇帝生前,不惜重金打造烏真超哈的火器部隊,就是等得這一刻。”

“如果是寧遠之戰以前,或許這‘三堵牆’世間難逢無敵手,可是如今.......我烏真超哈氣候已成”

“你看我大清的前陣。除了弓弩之外,這各式的槍銃,火炮無計其數。這麼密集隊形的騎兵陣,不過是靶子而已。此陣一出,世上再無關、張之將矣!”

滿達海心中不服,卻又不知道如何反駁。這鰲拜一招未出,便被人一刀劈落馬下,實在的讓他心中生了一口悶氣,不知道如何發洩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猛然間聽得旁邊吳三桂大喝一聲:“別光看中軍的熱鬧,我們這邊的大順軍也衝陣了!”

吳三桂雖然和滿達海一直在聊天,不過眼睛卻一直看著對面大順軍的左翼。

無論中軍阿濟格那裡打得如何熱鬧,自己這邊才是更重要的。此時就見對面張鼐的隊伍中。一輛由六匹駿馬拉著的巨大戰車,向自己這邊馳來。

在戰車的後面,跟了大概能有兩千多的騎兵,也殺氣騰騰的向著自己衝來。

滿達海也被吳三桂的這一句嚇了一跳,轉頭向自己的陣前看去。只見當先飛馳而來的是一輛戰車,離遠了看,六匹駿馬似乎比其他的陝馬、川馬都高了一頭。

在六匹駿馬的後面,拉著一輛戰車,那戰車四四方方,怎麼看都像是個籠子。不過上面金鉤玉墜,錦帶飄揚。隱約的還能看到戰車的籠子裡火光乍現,不斷的有陣陣煙氣從車內冒出。

按說滿達海在王府之中,也是見過世面的主兒,可如今在戰場上出現的這個東西,他還真的沒見過,不由疑惑道:“這是什麼新式武器嗎?”

吳三桂這邊剛說完要與時俱進,對方的大陣中就弄出了這麼一輛匪夷所思的戰車向自己疾馳而來。看著車內籠子裡隱隱燃起的火光,不知道暗藏了什麼厲害的火器。

於是沉聲道,“我也不知道,不過事有蹊蹺。還是穩守陣勢,靜觀其變為好。”

...

吳三桂和滿達海說的這個戰車,正是熊元霸的那輛鳳輦。

卻說劉宗敏刀劈鰲拜的時候,熊元霸正手裡捧著暖爐,腳下蓋著幾層天鵝絨的錦被,悠然的吃著乾果蜜餞,喝著馬壽調製的茶湯。

他手裡拿著的這個暖爐,是水磨紅銅鎏金的材質,上面五蝶捧壽的圖案,雕功秀美,在最下面還落著“雲間胡文明制”的底款。

這個暖爐是一個闇火暖爐,幾塊燒著的暗炭藏於暖爐之內,因為有中空的隔層,既取暖卻又不會燙到手。最上面是鏤空的蓋子,淡淡的煙氣從上面飄出。

然而劉宗敏劈到鰲拜的一瞬間,熊元霸突然身體一抖,兩個胳膊上血脈僨張,雙手不由自主的使出了一些力氣。

原來在這個遊戲中,無論升級還是屬性值。都被主神白泉頤隱藏了起來。

不過雖然玩家們看不到經驗值和屬性值一類的東西,但這升級卻是實打實存在的。

鰲拜作為滿洲第一巴圖魯,即便是在整個的清軍陣營中,也算是頂級怪物的存在。從開服到現在,玩家們還沒打敗過如此頂級的人物。

如今劉宗敏一刀將鰲拜劈落於馬下,相當於遊戲首殺一般的存在,經驗值自然海量一般的湧來。

雖然因為組隊關係,這經驗值被劉宗敏分走了一半,但饒是如此,熊元霸這一瞬間也不知道獲得了多少經驗,升了多少級別。

熊元霸此時不知道一瞬間加了多少的力量點數,雙手勁力控制不住,一個失手,竟然將手中的紅銅暖爐擠做一團。

那暖爐最上面的鏤空蓋子,一下被擠了開去,和裡面燃燒著的炭塊,一起掉落在熊元霸腳下蓋著的那些天鵝絨錦被上面。

在旁邊伺候的馬壽一看熊元霸打翻了暖爐,熱炭灑了一身,趕忙把手中的茶盞扔到一邊,抓起那幾床錦被,就往外抖。

然而這幾床錦被,都是當初供鳳輦裡使用的皇家之物,不光是外面是天鵝絨的面料,裡面也填滿了厚厚的鵝絨。

這燃燒的炭塊落在天鵝絨的上面,瞬間就洞開了一個口子,直接墜到鵝絨之中。如果沒見到風,或許還不會燒得很快。如今馬壽驚慌失措之下,迎風這麼一抖。頓時幾層錦被一起燒了起來。

熊元霸也被這突然的情況下了一跳,急忙的閃到一邊。不想慌忙之中,又踢倒旁邊的燒水的地爐,引燃了籠內鋪著的地毯。

一時間,籠子內火光四起,煙氣四竄。

熊元霸和馬壽兩人,也不管身邊的是桌子還是墊子,抄起手邊的東西就去撲打火焰,車內頓時亂做一團。

而車下的馬寶和夏國相,兩人互相使了個眼色,知道時機差不多了。

馬寶打了一聲暗語,幾個心腹心領神會,湊到騾子的後面,從懷中掏出幾把匕首,狠狠的捅入那六頭騾子的屁股之中。

這六頭騾子本來發現身後的車上著火,就已經驚恐不安。如今屁股上又捱了一刀,更是暴跳如雷。尥了幾下蹶子,朝著吳三桂大軍的方向衝去。

這幾下變化,幾乎就是眨眼之間。等張鼐聽到聲音。那六頭騾子拉著的鳳輦已經勢不可擋,衝出了本陣。

馬寶和夏國相還假模假式的請令道:“小鼐將軍,這騾子受了驚,攔阻不住。然而在這戰場之上,我等是追啊?還是不追啊?”

張鼐每人狠狠的踹了一腳,道:“廢什麼話!追不回來騾子,你們就別要腦袋了,快去追!”

馬寶和夏國相自知得計,摸了摸懷中那幅繡有“關寧虎卉”的大旗,知道輸贏在此一舉。

轉身召集起自己屬下的兩千騎兵,大吼道:“自古英雄出吾輩,兄弟們,跟我上啊!”

吼聲未落,便一抖韁繩,領著眾部下,向著吳三桂的大軍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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