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盤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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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元霸所在的雀科是粘杆處中人數最多的一科,下面每個隊長,每人暫時分配了五十個人,閔予自帶二百人。

這樣加起來,雀科目前一共有六百人,佔據了粘杆處總體人手的一半還多。

有道是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跟著熊元霸所轄五隊的這五十個弟兄,一個個趾高氣揚。都知道自家老大在考場上力壓群雄,走起路來都昂頭挺胸的。

可是分給四隊韓治強的那五十個弟兄,雖然排位比較靠前,卻總覺得低人一頭。

看守城門的任務,閔予安排每次是由兩個隊長協作,進行城門口的盤查。

這一天負責城門的正是熊元霸和韓治強,當然他們的手下不用全帶著,所以每人都各自帶了十幾名手下。

這守門由原本洛陽城的守門老軍進行看守,熊元霸和韓治強只是從旁輔助,更多的是觀察學習,瞭解一下通常進城所需的流程。

熊元霸自然不耐煩做這些繁瑣的活計,所以找了個躺椅,靠在城門口的背陰處掛機休息,城門口一些雜活也都由手下人去應付。

而韓治強則為了表現自己認真負責的態度,凡事都親力親為。檢查得極其嚴格,進城的速度自然快不起來,所以城門口等待入城的百姓排起了一溜的長隊。

正當熊元霸百無聊賴的時候,居然無意中看到了正要進城的張小帆等一行人,所以才站起身來招呼,並在張小帆的腰牌上寫了“嘴歪眼斜,面容猥瑣”的八字評語。

張小帆看了一眼自己的腰牌,又看了看熊元霸滿臉得意的表情,並沒有發作,只是冷哼了一聲:“真幼稚!”

他的身邊盡是守城的清軍,而且還跟著典典等人,自然不會這個時候跟熊元霸發生衝突。

這時韓治強也發覺了這裡的情況,帶著手下的幾個士卒走了過來,嚷道:“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事情?”

熊元霸懶得理他,轉過身去揚了揚手,直奔城門洞裡他的那個躺椅走去。

一旁熊元霸的親兵見韓治強發問,支應道:“沒什麼,是熊爺的幾個朋友,互相開了個小玩笑。”

說著揮了揮手,招呼張小帆等人道:“大家都別在這裡堵著了,趕快進城辦事要緊。”

立刻有幾個士卒答應一聲,搬開路障,讓張小帆一行人透過。

韓治強見熊元霸不理自己,吃了一鼻子灰,也覺得挺沒意思的。口中找補道:“你們也都警醒一點,不要讓大順的探子混進了城。”

熊元霸的親兵仗著自家老大的勢頭,根本就不怕韓治強。雖然不敢直接頂撞,可仍轉過頭去,低聲嘟囔道:

“大順的探子要來也是從西門過來,這東邊過來的都是豫東的老客。整天的拿個雞毛當令箭,也不知道自己是幾斤幾兩了。”

親兵雖然是轉過身去嘟囔,可是這聲音大了些。讓韓治強聽了個真切。

韓治強咬了咬牙,卻也只能暗氣暗憋。畢竟自己的實力不行,如果真的和熊元霸發生了衝突,恐怕自己加上手下的親兵,也抵不過熊元霸的三拳兩腳。只得重重甩了一下袖子,轉身又去盤問其他的百姓。

...

不提韓治強和熊元霸如何在城門口處勾心鬥角,卻說張小帆一行人進了城後,便在洛陽城中找了一家大客棧住了下來。

所謂手中有錢,心中不慌,自從在登封得了金雞。張小帆三人手頭就寬綽了許多,那金雞雖然不能天天產蛋,但隔三差五的也總能從屁股後面擠出一個金疙瘩出來。

這樣一來,張小帆三人再也不用受王豔琳的白眼擠兌了。幾人各自分別要了幾間上房,便準備安歇。

正在這時,就聽到店門口一陣吵雜之聲。好像是什麼清軍查店。眾人開始還沒在意,後來發現,這夥清軍竟是奔著自己這行人來的。

原來城門口的韓治強聽說這夥人是熊元霸的朋友,便暗中上了心。礙於熊元霸強橫的武力,韓治強不敢直接去觸熊元霸的黴頭,不過背地裡去盤查一下他的朋友,落一下熊元霸的面子,倒是一個曲線救國的辦法。

所以等張小帆前腳剛進了城,韓治強後腳就派手下跟上了張小帆一行人。

等張小帆眾人找客棧住下,韓治強便調派了人手,找上門來。

客棧掌櫃的不知就裡,見有官兵查店,急忙出面應付。對韓治強滿臉陪笑道:“這位官爺不知道是哪個衙門的,小店和城防局的李頭和王頭都有些來往,平日裡遵章守紀,並無不合規矩的地方。”

“而且店中客商的腰牌,路引。我都是挨個的檢查登記過的,保證沒有作奸犯科之人,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說著還從懷中掏出了二兩銀子,要塞給韓治強。

韓治強本來是要找麻煩來的,怎麼可能收掌櫃的銀子。於是將手一擺,板著臉道:“什麼王頭、李頭的,我不認識!我們是粘杆處的,這次來是為了查詢私通大順的匪人,你不要在這裡礙事。”

不等韓治強說完,手下的幾個親兵就將店掌櫃的拉到了一邊。

張小帆等人聽到外面的動靜,也都從各自的房間裡走了出來。

韓治強一臉嚴肅道:“聽有哨探報信,這店裡混入了大順的奸細,我們臨時要進行檢查,還望你們能配合一下。”

說罷,幾十名清軍如狼似虎的將張小帆等人圍了個嚴嚴實實。

馬喜兒見清軍來得突然,心中還是有些緊張。不過他們幾人的身份路引,都是他前些日子提前找江湖朋友給做好了的,仿照程度可以說比真的還真。所以也不怕人查。於是幾人便配合的將身上的路引信牌等物拿出,交給韓治強的手下驗看。

韓治強本來是想著雞蛋裡挑骨頭,這出門在外的,路引腰牌怎麼著也會有些疏漏和問題。沒想到這幾人的印信居然如此的周全。不但路引腰牌一樣不缺,連鄉里的文書,士紳的保信也一應俱全。

掌櫃的看到韓治強等人查了一遍,也沒查出什麼。不由笑道:“官爺,你看我就說沒問題吧。這幾個客爺的路引我都是反覆查驗過的。絕無問題,您說您還費這事......”

掌櫃的雖然滿臉堆笑,但是眼中的譏諷之意卻十分的明顯。

韓治強可以受熊元霸的氣,卻又怎會受掌故的擠兌。冷哼道:“查不出問題,就是最大的問題!尋常人哪有把身份路引準備得如此周全的道理?”

“來人啊,把這幾人的路引腰牌放在陽光下,再仔細查一遍。你們的招子都給我放大一點,務必驗明真假,不要讓奸細矇混過關了。”

韓治強自不知道,他的這番賭氣言論,其實還真的瞎貓碰死耗子般的說了個正著。

馬喜兒雖然自信他的那些假路引弄得足夠以假亂真,可是韓治強這樣仔細反覆去查,心中也不免心生忐忑。

韓治強的手下聽令,又仔仔細細的比照了幾遍眾人的信物,這一次果然查出了些問題。

出問題的倒不是馬喜兒的假路引,而是進潼關的時候,熊元霸給張小帆改的那塊腰牌。

熊元霸在腰牌上塗改的是:“嘴歪眼斜,面容猥瑣”。可是張小帆無論從哪裡看都是個翩翩的少年公子,一幅倨傲的神態。和腰牌上所寫的“嘴歪眼斜,面容猥瑣”完全的不挨邊。

韓治強的親兵拿著腰牌指給韓治強看了看,又用手指了指站在一旁冷笑的張小帆,示意這腰牌上的容貌和本人不符。

韓治強一看得計,立刻大聲道:“看看,我說什麼來著,這個腰牌可大有問題。”

旁邊的店房掌櫃的見多識廣,看著韓治強手中的腰牌,皺眉道:“官爺,可莫要弄錯了,我看這腰牌的樣式,好像是我們洛陽城門處發的通行腰牌啊。這不都是官家您們發的麼?要錯也是官家的錯。”

韓治強擺了擺手,道:“我們發的怎麼了?難道就不能有歹人進入城中之後,再另行換人掉包嗎?”

“你看這腰牌上寫的容貌特徵,和這人哪裡像了?分明就有問題!”

典典知道張小帆的脾氣不好,生怕再說兩句就急了,急忙打圓場道:“沒問題,沒問題的。我們這位公子前兩天受了些風,嘴巴吹得有些歪。不過進城溜達了一圈,活動了血脈,嘴巴就不歪了。”

“不信他歪一下嘴,給你看一看”

說著用手輕輕拉了拉張小帆的袖子。示意張小帆表演一下歪嘴,給韓治強看看。

張小帆被典典這舉動弄得哭笑不得,心想:“這人千萬不能混熟了,以前這小丫頭跟自己還客氣幾下,現在居然如此沒大沒小的。”

他當然不會表演什麼歪嘴,於是衝著典典冷哼一聲,道:“簡直的不知所謂。”說著,將身子整個的背了過去。

這邊韓治強卻得理不讓人,口中嚷道:“城防大事,守土之責,在下也不能掉以輕心。”

“沒別的,既然現在腰牌出了問題,這位公子就跟我回粘杆處一趟吧。不管是什麼原因造成的疏漏,粘杆處也總要登記造冊,細細盤查的。”

馬喜兒聽說韓治強要把張小帆帶走,心下里一驚,暗道:“就張爺這個脾氣,別說帶回衙門了,恐怕沒說兩句,半道上就得打起來。這可怎麼辦才好?”

“現在洛陽城可是駐守著阿濟格和多鐸的幾萬清軍,若真是一言不合打起來。即便是武功再高超,恐怕也衝不出這洛陽城啊。”

正在馬喜兒焦急之時,就聽旁邊的王豔琳道:“這位官爺,這位公子是我僱來的伴當,他的一切都有我負責,這腰牌也是進城門時,你們官府發的,我想可能當時寫的時候,在措辭上有些出入吧。”

“既然要回你們粘杆處登記造冊,那我陪你去一趟,把事情說清楚,你看這樣好不好?”

韓治強聽到說話,仔細的看了王豔琳幾眼。只見王豔琳風姿綽約,眉目含情。他打了一個楞後,急忙點頭道:“你要跟我回去啊?那也......不是不行。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就是到了我們那裡,把事情講清楚就好。”

對於韓治強來說,他的目的只是為了要落熊元霸的面子。到時候自己手裡扣了熊元霸的朋友,熊元霸自然就要低聲下氣的找自己說小話,求通融。

所以他心底下也沒認為這幾個人就是奸細。誰跟他回去接受盤查也都沒什麼兩樣。

現在一個相貌嫵媚的女子說要跟自己回去,他覺得要比帶一個小白臉回去審問的效果還要強上幾分,於是便點頭答應下來。

張小帆想不到王豔琳居然替自己出頭,不禁有些意外。而馬喜兒卻是大急,剛想出聲阻攔,可是轉念一想,這事恐怕還真得是王豔琳出面應對才最為妥帖。

自己身為大順的將軍,若是跟著去了粘杆處接受盤查,說不準哪裡就被問出了馬腳。典典又太小,為人懵懵懂懂的,甚至都沒出過門。恐怕三兩句就被套出話來。而張小帆身份不明,脾氣還壞。

這樣算下來,只有王豔琳的身世最不怕被人盤問,又是這樣眾目睽睽的被帶走盤查,應該也不會被怎麼樣。而且熊爺看樣子也在洛陽城混了個小官當,暫時先讓王豔琳應付一下,過後還可以讓熊元霸幫忙疏通一下。

這邊韓治強達到了目的,也沒難為王豔琳。招呼了一聲,讓兩個親兵跟在王豔琳的身後,算是象徵性的押解了。

王豔琳衝著馬喜兒幾人擺了擺手,示意三人不用擔心,自己心中有數,便跟著韓治強的一隊人離開了客棧。

...

粘杆處的府衙就設在洛陽城的福王府內,在李自成攻入洛陽的時候,曾經把福王府的外宮付之一炬。不過福王府的內宮還儲存完好,而且地方足夠大,如今就成了粘杆處辦公常駐的地方。

福王府距離眾人所住的客棧並不遠,韓治強一隊人押著王豔琳不一會就到了福王府。

等轉過一道影壁後,便是福王府的內院。正對著的是一間大殿,是閔予等幾位主官辦公的地方。大殿兩旁有幾間屋子,而靠左邊角落裡的一間屋子,就是韓治強的日常所在。

韓治強剛想把王豔琳帶到左邊自己的屋子中,卻見王豔琳理也不理眾人,竟然邁步向正中的大殿走去。

韓治強急道:“嘿,小娘皮你往哪走呢,眼睛瞎了嗎!那是你該去的地方嗎?往這邊走。”

王豔琳聽到了韓治強的說話,卻只是微微一笑,理都不理,繼續往主殿的方向走去。

韓治強頓時大急,自己和熊元霸的這點私怨是擺不上臺面的,若是因此驚擾了大殿裡的幾位主官,自己可是吃罪不起,於是急忙上前要拉王豔琳。

可他剛靠到近前,卻見王豔琳突然俏臉一板,不知道從身上哪裡掏出一個東西來,衝著韓治強的眼前翻了翻,道:“狗奴才,你可認識這個嗎?”

韓治強不知道王豔琳掏出的是什麼,於是定睛去看。只見王豔琳的手中拿著一塊和田玉雕成的玉牌,上面紋飾精美,最中間的地方借用和田玉本身的紅色籽皮,雕出了一隻紫紅色的馬蜂。

那馬蜂雕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一幅振翅欲飛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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