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三搶拍案驚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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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煙中毒,無論京城還是潼關,其實每年冬天都會有那麼幾例。只不過在場的眾人多半隻是聽過,但真正親歷過煤煙中毒的,卻是一個都沒有。

據說這煤煙中毒最是厲害,無色無味。等發覺中毒的時候,就已經來不及了。即便能僥倖不死,大腦也會嚴重受損,日後瘋傻痴呆,苦不堪言。

在這廳堂內的人數本來就多,粘杆處又生怕亮度不夠,特意多點燃了好幾處炭盆。所以此時煤煙發作得極快。等眾人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就已然來不及了。

眾人都知道這煤煙的厲害,有幾個靠近窗邊的粘杆處殺手,也顧不得再封鎖望雲樓了。使了全身的力氣去掀旁邊的鋪板。可掀了幾下都沒掀動,人卻軟倒在地。

短短的一會功夫,剛才還刀光劍影的廳堂裡,現在卻橫七豎八的全都躺倒在地,整個大廳裡只餘下了人們粗重的喘息之聲和炭盆裡火花爆掉的噼啪之聲。

又隔了一會,突然傳來了一陣劇烈的咳嗽之聲,緊接著一個人影艱難的扶著柱子,歪歪斜斜的站起身來。

眾人雖然倒地不起,但除去已經昏迷不醒的,剩下的人儘管四肢無力,但意識還都很清楚。

此時看到有人竟然還能活動,不由都大吃一驚。

要知道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動彈不得。即便是一個幾歲的稚子孩童,也能要了在場所有人的性命。

所以這個時候無論是哪一方的還有行動能力,勢必就會成為最後贏家。

雖然眾人這時候已經眩暈到瀕臨昏迷,但此時也都掙扎著,強睜大眼睛,去看站起來的那個人影到底是一方的人手。

在大廳火光的映襯下,只見扶著柱子站起來的這個人曲姿蜂腰,胸前波濤洶湧,卻不是王豔琳還能是誰?

原來王豔琳是女子之身,本身就比其他男人的呼吸要輕上很多。而且她又一直在裡間屋子化妝,離炭盆較遠,所以雖然也中了煤煙的毒氣,但和大廳內的其他人相比,卻要輕上許多。

剛才她只覺得四肢無力,便軟倒在地。然而這煙氣較空氣為輕,都漂浮在廳堂的上面,反而貼近地面的空氣,毒性就要稀薄了許多。

王豔琳在地上緩了一會,居然又生出了些力氣,所以才緩緩的站了起來。

粘杆處的人看到站起來的人影是王豔琳,心中不禁都是一喜。而大順軍這邊卻暗暗叫苦。

閔予見站起來的是王豔琳,強忍著陣陣的眩暈,虛弱道:“快......快去開窗,我這......有鑰匙......”

他知道這煤煙厲害,如果不趕緊開窗。即便殺死幾個大順將領,眾人也不免都悶死在這望雲樓中,區別只不過是先死後死而已。

閔予話音未落,另一邊的燕無極卻掙扎著說道:“先......先殺馬世耀。”

燕無極本來受傷不輕,又被這煤煙一燻,僅僅說了這幾個字,就已經花去了所有力氣。

不過他的心裡卻很清楚,王豔琳雖然現在能掙扎得站起來,但看樣子也不比自己這些人強到哪裡去,可以說隨時都有倒下的風險。

自己這些人在大順軍的腹心之地行事,大順軍一旦發現不對,隨時都有派人前來支援的可能。

最壞的一種情況就是下一刻大順軍的援兵就衝入瞭望雲樓,到時候自己這些人束手就擒,而馬世耀等人卻被安然救出。

與其這樣,不如干脆拼個魚死網破。先殺了馬世耀再說。畢竟外面的洪承疇大人還有後手,如果能殺了馬世耀,潼關群龍無首。自己這些人即便死了,也算完成粘杆處的任務了。

王豔琳聽了兩個截然不同的建議,不由自主的呆了一下。現在她腦袋裡也是昏昏沉沉,有些分辨不出應該去聽誰的。

閔予和燕無極的對話,一旁的馬世耀聽得十分清楚。他看著王豔琳,只盼著她最後能聽閔予的話,把窗子開啟了,先透些氣進來再說。

可是王豔琳只呆立了片刻,便俯身拾起了一把刀,搖搖晃晃的朝自己走來。不由得一顆心也暗暗的沉了下來。

好在能成為統兵大將的,內心無不都是堅韌頑強之輩。即便到了這個時候,馬世耀仍沒有放棄打算。他拼命的掙扎道:

“馬喜兒......馬喜兒可被你殺了,你......也能下得去手?”

對於馬喜兒的生死,馬世耀自然極是關心。然而他問這句話的目的,卻並不是單純的去問馬喜兒的生死。

不管怎麼樣,馬喜兒待王豔琳極好。如果王豔琳真的將馬喜兒殺死了,他這樣一問,勢必會攪亂王豔琳的心神。

只要能把時間緩上那麼一時半刻,或者讓王豔琳多加解釋幾句,說不準下一刻,王豔琳便也會中毒倒下,事情也就出現了轉機。

然而王豔琳卻並不上當,對於她來說,這樣的經歷其實已經是她人生中所經歷的第二次了。

當日在江郎樓上,幾個人也是同樣中毒倒地不起。可以說與今天面對的情形幾乎一模一樣。那個反派許定國,若不是最後話太多,錯過了最好的動手時機,也不會被張小帆所斬殺。

這一次輪到了自己,可算是吃一塹長一智。又怎麼會在這個時候跟馬世耀囉嗦。

於是簡單答道:“馬喜兒......沒有死,不過你卻要死了。”

她嘴裡回答,可是腳步卻沒停下半分。依舊歪歪斜斜的朝著馬世耀慢慢挪去。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我看真正要死的人是你吧。”

眾人聽了這聲音,俱都是一驚。這個時候,所有人都中毒不淺,說起話來斷斷續續有氣無力,怎麼居然還有人能如此的中氣十足?

馬世耀順著聲音望去,發現原來說話的正是張小帆,不禁一陣大喜,心中暗想:“這潼關天險能不能守得住,最後還是要靠大俠啊!”

說起來,張小帆的中毒其實比誰都要深一些。他不單單是吸了煤煙的毒氣,而且在此之前,他還喝了一些粘杆處準備好的蒙汗藥酒。所以此時他的螢幕不光是搖晃抖動,甚至裡面的東西都變成了重影。

不過張小帆自從殺了阿濟格以後,各項屬性提升,其中這毒抗一項,也比尋常人等要強上一些。所以他一時半刻並沒有倒下。

無奈的是,現實中的張小帆有暈車暈船的毛病,他隔著螢幕看了一會,只覺得搖晃得難受,甚至有些想吐的感覺,於是乾脆跑上陽臺透了透氣。

張小帆家裡的陽臺是露天式的大陽臺,下面的花園裡種了不少綠植,甚至可以稱為一個天然的氧吧。

更最主要的是,張小帆本人又沒有一氧化碳中毒,所以他只出去溜達了一圈,也就不那麼暈了。

等回到屋裡,正好發現王豔琳要提刀殺人。雖然他螢幕晃得更厲害了,但還是大喊了一聲。

他是透過麥克風喊的這一聲,所以聲音比照以往,並沒有什麼變化。

王豔琳見張小帆還能說話,也是大驚失色。顧不得去殺馬世耀,扶著柱子,慢慢的朝張小帆挪去。要先殺掉張小帆以絕後患。

張小帆這時候暈的不行,但好在還能移動,於是也提著魚梁劍,踉踉蹌蹌的朝王豔琳的方向挪去。

兩個人都如喝醉酒了一般,身形緩慢,歪歪斜斜的,似乎隨時都要倒下去可能。看著居然有些滑稽。

不過此時在場的眾人,任誰也笑不出來。他們知道這番比拼,比剛才大廳內弩箭橫飛的時候還要驚心動魄許多。

如今這兩個人,代表的就是兩方勢力最終的輸贏,拼的就是誰的意志力能更強一些。

如果張小帆倒下了,那不單是他,連馬世耀都難逃毒手。潼關的大順軍勢必將煙消雲散。

而王豔琳若倒下了,粘杆處的行動便徹底宣告失敗。外面的洪承疇得不到訊號,下一步行動也無法展開。

眾人的目光隨著兩人的挪動,心都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又走了幾步,王豔琳中毒更深,她再也支援不住,雙腿一軟便倒了下去。

可另一邊的張小帆到底毒抗驚人,雖然腳步踉蹌,但卻始終穩住了身形。

大順軍此時還沒有徹底暈過去的將領士卒,看到這一刻,心中大喜。若不是實在無力出聲,都恨不得齊聲的叫出一聲“好”來。

張小帆緩緩靠近王豔琳,將手中的魚梁劍高高舉起,又看了一眼軟倒在地的王豔琳,心情其實也是有些複雜。

不管怎麼說,從考城到潼關的這一路上,大家也是相處多日。眼看著就要喪命於自己的劍下,未免有些嘆息和無奈。手上的寶劍不由得停了一停。

這邊的王豔琳盯著張小帆即將落下的劍尖,美目一閉,徑直的等死。

這一刻,她雖然動彈不得,但心底卻想了很多。

她想到了王朝興替,本來這些都是男人該乾的事,又幹系自己一個女孩子什麼事呢?像她這樣的年齡,正應該相夫教子才對,可是偏偏命運捉弄,居然成為了其中的一枚棋子......

她又想到了她的弟弟,她的確有一個弟弟。不過她的弟弟沒有失蹤,而是死在了前幾個月的潼關戰場上。

雖說兩軍爭鬥,互有傷亡。不過她的弟弟是家中的唯一根苗。弟弟死了,自家的香火也就斷了。她執意要殺馬世耀,未嘗沒有報仇的心思,可惜眼前,自己恐怕誰也殺不得了......

她甚至還想到了熊元霸,那個男人雖然粗豪,可是卻屢屢在自己危難之時出手相救,也是自己這輩子唯一喜歡的男人。

可惜命運捉弄,自己到頭來,卻嫁給了不喜歡的馬喜兒。如果有來生,自己能歸隱鄉田,嫁上這麼一個自己喜歡的男人,那又有多好。

這一次,熊元霸恐怕再沒有機會,能救自己一次,演上一出搶親的鬧劇了......

正當王豔琳胡思亂想,覺得熊元霸不會再次出現的時候。猛然間就聽到廳堂大門的方向傳來了一聲天崩地裂般的巨響。

粘杆處箍在大門上的鋼條四下裡迸飛,整個大門連同周圍的一片牆壁一齊倒了下來。

在砸落的煙塵之中,一個聲音大喝道:“都別動,搶親!”

隨著聲音的響起,煙塵中朦朧的出現了兩個身影。

外面的陽光刺眼,此時從廳內看去,雖然看不清這兩個身影的樣貌,不過輪廓卻還大抵看得清。

這倆人一個威武高大,如同一頭陸地猛獸。另一個卻嬌小玲瓏,宛如沒長大的孩子。

王豔琳心中頓時一喜,暗道:“他......他終究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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