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妖孽下山(下)(1 / 1)
葉小天強忍著抽人的衝動,瞬時對眼前這小子沒了好感。
冷著臉瞥了這小子一眼,葉小天淡淡的道:“不知這位兄臺名諱?”
“好說好說,在下杜荷!”
雖說話語謙恭,但那臉上倨傲的表情就可見這人不是個好東西!
房遺愛也倨傲,但房遺愛的倨傲帶著一絲可愛的跋扈囂張,但叫杜荷的這小子臉上的倨傲,是帶著居高臨下的那種感覺,會讓人很不舒服。
杜荷,會在十幾年後因攛掇李承乾造反,被斬首。這是葉小天對眼前這個人的唯一瞭解。能和傳聞陰戾暴虐的太子攪和到一塊,可見此人也絕非善於之輩。
房遺愛的確也造過反,不過對於房遺愛的造反不過是這小子疼老婆疼的,只能說這小子慫,不能說這小子壞。
葉小天是個怕麻煩的人,所以雖說知道杜荷不是個好東西,但還是不得不做做樣子,臉上依舊恭恭敬敬:“原來是杜兄當面,失敬失敬!”
從頭到尾客客氣氣的,臉上有禮謙遜,行禮流水自如。要不是那一頭閃耀的光芒,怎麼看都是謙謙公子般的模樣。
這一番操作看的房遺愛瞠目結舌,葉小天這般無法無天的人竟也會這般有禮有節?連自己都敢揍得人,此刻對著杜荷一臉仰慕之情?
顯然,杜荷對於葉小天的態度很受用:“常聽俊哥提起葉兄,在下幾位仰慕葉兄的才學。不知可否賞面,我等把酒言歡?”
聽到這話,房遺愛也是直點頭:“是啊是啊,兄弟,我們找個地方喝一杯去?”
呵呵,你們就是想聽故事,別以為我不知道!
葉小天此刻心裡很不願意去,他的心思裡莫名其妙的在想著一個人,一個不諳人事的女子,一個欠錢不還的女子,一個有暴力傾向的女子……不為它,只因她那裡還有自己好多錢!
葉小天不願意去,但不得不去,杜荷這種人打眼一看就是個心眼不大的人,這種人如同冬眠的蛇,最是咬人。提防這種人的最好做法就是不要被這種人惦記在心上,所以儘管不願意,葉小天還是去了。
席間,房遺愛幾人正如葉小天所想一般,菜都沒上全就催著葉小天講故事。
拗不過房遺愛的軟磨硬泡,葉小天一本正經的講起來。
一本正經的態度,一本正經的言語,葉小天此刻為了不讓杜荷惦記自己,刻意的體現了出小學時讀課文的感覺。一本正經而毫無感情。
幾人聽的也是索然無味。
直至葉小天講完收工一拍桌子,昏昏欲睡的房遺愛猛然驚醒:“啊呀,兄弟高才啊,滿飲此杯!”
杜荷的臉上依舊微笑不斷,但眼神中明顯已經帶有一絲不屑:“葉兄此間所講可是與俊哥提到的風格迥異啊!”
我拿去賺錢的東西,能隨便便宜了你?
葉小天淡然一笑:“叫杜兄見笑了,黔驢也有技窮時,也許是在下的能力不足吧!也也許是俊哥講的比在下引人吧!”
“嗨,可能是葉兄弟在寺廟待得久了,多少受了些香火薰陶。等在這紅塵過段時間,定會重返當初文采!”房遺愛笑嘻嘻的回應道,也在隱晦的為葉小天打著圓場。
杜荷只是淡淡一笑,沒過多久,意興闌珊的告辭而去。
直到剩下葉小天房遺愛兩人後,葉小天這才很是靦腆的朝著房遺愛伸出了手。
房遺愛覺得來手不善,正待起身告辭。
葉小天突然開口:“突然間有種醍醐灌頂的醒悟,我好像想起來那些故事怎麼講了!”
房遺愛眼睛亮了,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塊銀餅子,轟然落在葉小天眼前。
平康坊一處高階的青樓內,兩個年紀相仿,英俊倜儻的少年躲在雅閣內卻不叫姑娘,卻只聽裡面不時高聲嘹亮,一會聲音低沉。
葉小天把故事節奏把握的出奇的好,聽得房遺愛如同置身故事中,彷彿自己都變成了那隻揮著金箍棒的猴在弘揚正義。
候在門外的小廝都聽得入神,恨不得飛撲進去,好聽個仔細。
半個時辰後,葉小天拍案而起。舉起茶杯就往嘴裡灌,半個時辰,嗓子都快冒煙了。腰包也鼓的差不多了。
對於房遺愛的意猶未盡,葉小天也顧不了那麼多,熊孩子總不能老慣著他,我又不是他老子!
房遺愛看出來再聽故事也沒戲了,想抽葉小天逼他繼續,卻始終不敢,這混賬可敢還手!索性也做了罷。飲了一杯酒似有所思的問道:“你似乎不太喜歡杜荷那小子!“
”也不是不喜歡,只是覺得不是一路人,用不著深交而已。“對於房遺愛,葉小天似乎起不了什麼戒心,這貨除了外貌上甩了窺基八條街以外,心性上基本沒什麼出入,葉小天於是也是實話實說。
房遺愛若有所思:“的確,我也是不喜歡那傢伙,那傢伙總是帶著一副傲慢之氣,讓人覺得很不舒服。我們的父輩是袍澤之交,而我兩俱都是家中老二,年紀也相仿,於是偶爾也會一起出遊,說是深交也談不上。”
葉小天深深看了房遺愛一眼:這傢伙看來並不是蠢,只是憨直而已。
言已至此,已經說明房遺愛也是把葉小天真正當做朋友了。葉小天不禁想,看來獄中打的那一架真的很有作用啊,男人之間,打一架,有時候還真能打成至交。
房遺愛是,何峰好像也是。
二人籌光交錯,天南海北的扯著,葉小天的見識和眼光,房遺愛的家教和志向。不多時,二人已像是真正相處了多年的摯友一般。
“兄弟,你所說的書坊一事,不知可有計劃?”房遺愛突然想起獄中時葉小天所說的聽書坊的計劃,問道。
葉小天擺擺手:“這事先不急,我有另外一事想知道。你知道如何幫青樓女子贖身嗎?錢倒是小事,只是用什麼辦法才能擺脫樂籍?”
房遺愛笑的一臉曖昧:“兄弟可是有中意的女子,若是你有看上的。想要幫其脫身,我這張臉就是辦法!”
葉小天會心一笑,很好,這就是我想要的答案。
生活永遠是先安身,而後才是立命。
所以葉小天此刻倒是不太著急開書坊賺錢的事,自己來到唐朝這麼長時間了,貌似還真沒有一個真正的歸處,捂著懷裡的幾十貫錢,兩世為人都沒有買過房的葉小天略微有些緊張,不知道唐朝房價如何?自己所有身家不知能不能買得起長安的一間廁所。
葉小天尷尬的問道:“兄弟,不知這長安城何處的房子便宜些,最小的宅院多少錢可買到?”
房遺愛頓時明瞭,前段時間尋找葉小天的時候,他也曾派人調查過葉小天,結果一無所獲,葉小天的確像憑空降世一般,長安城以及周邊幾縣,的確是沒有葉小天的歸所。
看了一眼葉小天懷中的包袱,房遺愛開口道:”若是葉兄弟不嫌棄,我去年用多年積攢的月錢買了一處兩進的小院,外面帶有臨街的房間,可充店面,後面的小院倒是可住人。本來我還打算等春節過後,找幾個下人去打點,做一點小生意,供自己玩樂所用,既然你需用,若不嫌棄,便住去那吧,開書坊住人兩不誤,我以後也好找你聽故事。“
“需用多少錢?兄弟可否轉讓與我?”葉小天很期盼。
“嗨,你我兄弟提這個作甚,自去住了便是!”
葉小天搖頭,雖然很不符合自己不要臉的性格,但房子可是一個男人成家的根基,若自己貪便宜住下去不僅會影響這份友情,根也會不穩。
將懷裡所有錢都塞進房遺愛懷裡,葉小天很堅定:“兄弟,你的好意我銘記在心,並不是不承你的情,只是房子對於男人滋事重大,還是當我買的吧,這點就當是首付了,其餘的,便當是你投資書坊的,以後書坊所得,你我二人均分便是!”
房遺愛擺擺手,掂量了一下包袱又拋給葉小天:“既然當我投資,便全投了吧!反正我相信憑你腦子裡那些故事,要是真的開起書坊來,我肯定不虧!”
葉小天也不矯作,便不再推辭。
二人又是聊了良久,直至天色將晚,都有些醉意的二人這才摟著肩走出去,各自離去。
……
站在牡丹坊的後院門前,葉小天心中竟是沒由來的有些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