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調 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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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樓夥計沒幾個肚腩乾癟,賭坊侍應均是手裡豪綽之人。

順天酒樓作為汴梁城數一數二的酒莊子,裡面的夥計更是酒桌好手,初來酒樓做事的尚且還能保持對飲酒的剋制,可若是忙活上個一兩年,個個都成了酒糟鼻子大肚腩。

稻村來順天酒樓已有年頭,在一眾夥計中喝起酒來也是無人匹敵。段掌櫃體諒他們,隔三差五會賞一些酒水讓他們解饞,可這點酒怎麼能夠。

慢慢的,酒樓夥計間就有了偷酒喝的風氣,稻村今日正是使了一著偷桃換李。

知道三樓客人偏多等著飲酒,便用大酒甕在酒庫中滿滿灌了一壺。領回去的路上,被一縷縷酒香撩撥著。

稻村擰著眉,看著酒甕中晃盪的香醇釀酒,雙腿就像兩根釘子牢牢紮在地上,挪不開半步。

“嗒~”一點口水沿著嘴角滴落在酒甕裡,漾開一圈圈波紋。

稻村抬起胳膊拭了拭嘴角,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他撒開兩腿跑到臨街小酒店,買了些散裝酒水,與手中抱著的酒甕掉換了一下。

“今晚回家能好好醉上一場了。”稻村一邊盤算著,一邊向酒樓後面的柴房走去,方才掌櫃吩咐了他去喊楊明旺回去幹活。

……

“楊哥,你看兄弟就是嘴饞了,我也是第一次偷酒。”稻村語氣中帶著乞求。

“哈!原來你偷酒喝……要不說也行,那我可有甚好處?”

楊明旺平日一直被他欺負,今天終有機會找回場子,他決定要好好敲詐他一番。說話間,故意提了提嗓。

“別別……”

稻村被楊明旺的聲音嚇了一跳,情急之下抬起手掌就捂住了他的嘴巴,眼含驚恐地向四周看了看。

“嗚~嗚!憋死我了。”

大手捂在楊明旺嘴上,不留一點空隙,憋得他透不出一點氣息。用盡力氣才把稻村捂住的手扳下來,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一邊對稻村翻著眼白。

稻村站在原地,臉漲的通紅,裸露在衣袖外面的雙手交織翻動著,觀其色想要說點什麼,卻又不知說甚。

“行啦,行啦,我答應你就是。”

楊明旺喘勻了氣,看著稻村這個大個子侷促的樣子,有些好笑。

他知道酒樓夥計偷酒喝本也是常事,段掌櫃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自己在這瞎操什麼心。

也沒等稻村說點感激的話,楊明旺就抱起酒甕歪裡歪斜的向酒樓走去。

……

“府尹大人,酒甕裝酒容量甚大,當日三樓所有客官均是飲此劣質酒水,並非我家段掌櫃所釀。”楊明旺一五一十地將當日客官所飲酒水被掉包之事交待了清楚。

“你如何能證明你拿的酒是劣質酒水?”

元侃陰沉著臉質疑楊明旺說出的話。他知道如果那日飲酒不是段掌櫃所釀,那這件案子就和段掌櫃無半點關係,段掌櫃也就被他們冤枉了。

“那日三樓有一位行事兇狠的公子,我吃了他喝罵,就沒再敢上去,手裡的酒還剩下一些。”楊明旺似乎早就料到元侃會有此一問,身手利索的從腰間鼓搗出一個粗陶酒瓶。

元侃眉毛微微皺起,眼神瞟向元佐方向,只見紙扇輕搖和沒事人一樣,眼觀鼻,鼻觀心,對堂上發生的事絲毫不關心。

看到元佐如此氣定神閒,元侃心中愈顯驚慌。他了解他這個哥哥,元佐長相兇惡,但絕不是莽撞之人。之所以不看堂中發生了什麼,是因為一切都在他計劃之中。

元侃心神不住向下沉,不知不覺愣在那裡出了神。

見府尹大人發愣,堂下也無人敢去催,只能隨著他一起發愣。

可是元佐畢竟不是其屬下,開始還聽楊明旺講的津津有味,等著看老三出洋相。突然間公堂沒了聲音,時間如靜止一般。

“咳~咳~元侃……”元佐挺著一張紅臉,邁步走到元侃面前,輕咳兩下小聲提醒道。

“嗯,嗯?”元侃如夢初醒,緩過神來發現自己額頭滲滿了冷汗。

“別丟皇家顏面。”

元佐小聲丟下一句後又坐回遠處,只是此時他不再閉目養神,而是收了扇子,視線在公堂諸人間掃視。

“仵作,驗酒”。

元侃招呼一聲後,從他左手邊走出一個面色發青,身穿官服的中年,走起路來隱隱帶著陰森氣息。

他接過楊明旺手中酒壺,拔掉塞子聞了聞,又從袖口抽出一根纖細銀針探了下去。

半晌後,仵作小心將銀針抽出,針身雪亮,毫無變化。仔細翻看了兩次後,向著元侃方向輕輕搖頭。

元侃早就料到,這酒自然沒毒,讓仵作驗酒也不過是例行公事走個過場。

看來,今日拿辦段掌櫃已沒有一絲可能。為今之計只能暫且拖延一番,下堂與太傅再另行商量對策。

此時,見仵作驗毒完畢,元侃迫不及待敲了下驚堂木,“本案疑點重重,段掌櫃暫且收押,待本官查明原委後,擇日審判。”

“慢著!”元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上前問道,“既然無法定下段掌櫃的罪,為何還要羈押入獄。”

“兄長認為該當如何?”元侃強忍怒氣,聲音冰冷的問道。

“放人。”元佐也拉下臉來,眼神毫不退讓地望向元侃。

“你是要欺人太甚。”

“這是律法。”

二人站在原地針鋒相對,誰也沒有挪動一步。元侃鋼牙緊咬,眼睛似要噴火般望向元佐。

“好,放人!”

元侃扔下這句話,袖袍狠狠甩向身後,轉身離開公堂。

府尹老爺走了,堂上三班衙役也收了傢伙式各自折返住處。看熱鬧的百姓更是作了鳥獸散,瞬間走個精光,只有對堂上精彩之處的議論聲還不絕於耳。

轉眼間,堂上只剩下元佐、段掌櫃和楊明旺。

“還跪著做甚,沒跪夠麼?”元佐開啟紙扇開著玩笑。

“殿下救命之恩,我自當捨身相報。”段掌櫃眼眶溼潤,淚珠打轉。

“行啦行啦,活著多好,幹嘛總想著要去死呢。”元佐不耐煩的說了一句後,伸手去攙扶地上的段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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