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收 集(街上冷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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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葉念安臉色焦灼,知其心間迫切。

鄭帥畢也不說話,只不動聲色地朝盧小六望了一眼,小六便心領神會地悄聲退去。

“如此說,只得先拜託鄭大哥對愚弟家眷幾個照拂一二了!

待去過茶樓,愚弟自會登府來尋鄭兄。”葉念安一收嬉皮,壓低身段,朝鄭帥畢恭敬一揖道。

再抬首時,門前的鄭帥畢已挪了位置。盧小六正牽著一匹通身油亮的棕色馬駒靠邊而立,一言不發。

“這馬雖已行了一路,但為葉兄跑這短程應當不成問題。

葉兄所託之事不必擔憂,愚兄自會好生照料。

也不多言了,葉兄快去快回吧!”鄭帥畢將馬韁塞進葉念安手掌,微微一笑道。

葉念安接過韁繩,毫無猶豫地縱身一躍,正欲夾腹策行時,卻被龍小青橫擋馬頭攔了去路。

“我與你同去。”

說罷,立時繞至馬腹側面,就要跨上馬來。

“唉,姑姑……姑姑……我說你抱著娃娃怎地也能騎馬?”

葉念安夾緊濃眉低頭說道,臉上的不耐摻著一絲慍怒。

“姑姑還是同阿春一道在守備府中等候吧!

連日趕路,舟車勞頓,正好歇歇腳。侄兒去去便回!”

最後幾字脫口時,連馬帶人已行出老大一段,徒留了揚蹄踏出的一團團細塵沙霧。

“葉念安——你這混球!”

龍小青望著忽上忽下,不停晃盪在馬臀的鬃毛,咬牙切齒道。

為進成都府大門,葉念安也算是絞盡腦汁,頗費了些周折。

可是,來來回回折騰了幾趟後,已然錯過了信箋中與呼楞鐵約定好的碰面時間。

因而,緊蹙的眉頭又向中間擠了擠,面色也更陰沉了幾分。

手中馬韁也不自覺間用力勒了一把。

得得得得,蹄聲脆如響雷。

葉念安身隨馬動,腦中思緒也被抖晃而出。

逆行二月,即要當爹養娃,又要在呼楞鐵、龍小青三人間迂迴周旋。

自踏出汴梁這一路,高山戈壁、草原大漠,長河落日、明月高懸。

諸多美景,令人沉醉。

赤焰襲捲後的村寨,死屍堆砌,萬物成灰,四野衰敗、百草哀鳴。

滿地瘡痍,令人絕望。

當葉念安顫顫巍巍地從一片荒蕪曠野中爬起時,腦中心間,亦如眼前燃燼的曠野一樣荒涼。

滅的,是四野蒼穹間的一個個鮮活生靈。

燃的,卻是葉念安痛心疾首後熊熊燃燒的怒火。

再回汴梁,即是他絕地反擊,命運遽然斗轉的開始。

儘管當初陪他一起穿州過縣,輾轉千里的同行之人還追隨身側,但不圖所求,不問何由就為他賣命的,只有呼楞鐵一人。

即便他是在炭火沙礫中突然清醒後,斟酌而下的一招險棋。

因決定匆忙,葉念安只粗略交待了呼楞鐵要去的地方與要尋的物品。

然後,就再沒有其他了。

葉念安腦中恍惚記起師傅釋比傳授予他的《三叩略》,那裡面蘊藏了世間太多的神奇玄妙之物。

其中就有這稀罕的三花兔耳風草,以及唯一盛產此仙草的掛河村。

說起這味三花兔耳風草藥,形似千兔耳,貌不起眼,卻是生長在海拔三千米高山間的懸崖陡壁、林緣岩石或山坡陰地等陷危之處。

此草藥分別有金邊、狹翅、青兔耳風、紅背、鐵燈、披針葉等多種別稱,品類繁多。

夏秋採收,鮮用曬乾、水煎泡酒皆可。

治跌打損傷、舒筋續骨尤佳。對祛瘀止血,養陰清肺亦有療效。

眼下,正是三花兔耳風草的盛收之季,趕早不如趕巧,對呼楞鐵而言,不過就是順道多行幾步的事。

思緒飄遠,胯下馬匹渾然不覺間已馳行數里。道路兩旁不見荒涼,客店酒樁林立而起,農舍人形隱隱出落。葉念安心知街市已近。

隨著腳下磚道越行越寬,眼前商市店鋪亦越來越多。街道拐角、門庭石階、酒樓憑欄,無不充斥著各路買賣拉貨的提嗓吆喝聲。

行不多時,葉念安勒停馬韁,駐足透過街市辣辣石道上攢動的紛紛人群細看,一座所派的三層樓宇側身而立。

金字店招上‘芙蓉’二字赫赫醒目,奪人眼球。此時落在盛夏午後烈日光照的襯映下,金燦燦、亮晃晃,格外扎眼。

是了,就是這裡。

葉念安慢步行近,縱身下馬牽行的工夫兒,不遠處穿流不歇的人群中,似有一道有些眼熟。

葉念安再一盯睛,那背影已轉過半側。

影影綽綽間,迅速收回邁至一半的步子,正想繞開。

“葉老倌兒!(葉大哥!)”

“葉老倌兒!(葉大哥!)”

“葉念安,尼給老子站到起!”

“葉念安,給我站住!”

哪料想,身後直直穿來的一聲厲喝,似是隆冬颳起的白毛風,喊停了葉念安,也凍住了身側穿流不息的路人。

葉念安面色陰霾,心中氣得直罵道:他孃的,這成都府裡的男人都這般賊麼?躲都躲不過!

心底如此想著,可轉身瞬間又被立時隱去,裝作一副恍然道:“喲,我道是誰,原是盧官爺呀!”

“嘿,我說葉大兄弟……”

盧小六箭步躍至葉念安面前,一臉不買賬道,“這會兒鄭守備不在,咱也別整這些個官場禮數了。

我曉得你聽見了,卻裝作沒聽見!”

葉念安望著盧小六左右腳尖岔開,一踮一踮的痞樣,低頭嗤鼻輕笑。

“你笑甚?”

盧小六見其不語只笑,面兒上的得意之色少了一些。

“呵呵,我笑鄭守備好眼光,尋了你這個貨色!”葉念安雙眉一挑,不屑道。

“嘖,葉大哥嘴皮子還挺能翻。好壞都讓你說了!”

“喊誰大哥?我比你大麼?”葉念安懟回道。

“葉念安,那你說,你都到了芙蓉茶樓門口了,怎麼還往回走呢?”盧小六乾脆換了稱呼。

“葉念安也是你叫的?懂不懂規矩?”葉念安似是故意發難,不依不饒。

“你你你……你想咋子?”

盧小六突然詞窮,憋紅了一張臉。

“你要爪子?”

城外來來回回這半天,葉念安就學了這一句官話。眼下,竟派上了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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