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少年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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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講到他們一行人準備回梁園去。沈志只是收拾了一些隨行的物品。臨行前,還遇到了兩個沈雲的故人。雲夢姑娘和秋晨姑娘。汴京城內,戰爭過後人人不得自保,遇到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她們還打算自殺,是被博軒救下來了。帶回去仔細辨認,沈雲也認識。後來兩個姑娘也要去梁園,大家就一起出發。

雙螺未合,雙蛾先斂,家在碧雲西。別母情懷,隨郎滋味,桃葉渡江時。

扁舟載了匆匆去,今夜泊前溪。楊柳津頭,梨花牆外,心事兩人知。

(姜夔,少年遊)

這一篇詞還是寫於沈志他們後面的。很久以後姜夔才出生。關於少年遊這個詞牌,周彥邦也是寫過的,前面提到過的那個“並刀如水”。

往來汴京和梁園之間,沈志的心情是不一樣的。雖則多了這麼多人,還是覺得很空,很靜。或許只是戰爭的殘酷給大家很大的打擊。

秋晨和雲夢兩個姑娘長得很漂亮。關於身世他們沒有多說。大家都是男孩子,憐香惜玉的精神都有,她們又是沈雲的故人,所以一行起來也沒人介意。倒是大家哂笑,沈雲也是傻人有傻福啊。

梁園離汴京很近,往來便沒有用船舶。而且伏屍百萬的慘烈往事大家都還記得,從西水門開始的噩夢一直驚擾著大家,所以他們還是選擇了騎著金人的大馬,風塵僕僕的一路前行。

不日,各位到達了梁園。

這裡雖然沒有怎麼受到戰爭的影響,但是與前一番到來的感覺還是不同的。他們首先去看望了重真的父母,二老還是很體很好。大家放心了。另外,從他父母這裡,大家也瞭解到顧青他們的一些近況。

王濡和陳慧的故鄉是梁園。十多年前是顧青要好的朋友。也是一起上過戰場,現在當個小官員。就是為人太過死板,不貪不佔,日子過得比較清貧,不過汴京的銀子還是比較好賺的。聽說了金軍入侵的訊息,王濡也是老淚縱橫,覆巢之下,豈有完卵?但是現在卻是無能為力,只能繼續堅守崗業。

重真便留在了家裡。其他人一同又去見了沈志的義父母。母親的身體好多了,見了沈志他們到了,自然十分高興,又留吃留喝。大家都很高興。不過羨慕的也多,也有一番“梁園雖好,不是久留之地”的感慨了。大家都有些懷念家鄉。

下一站,大家去了顧凱家裡。正如上次所說的,這裡住下了很多求學的孩童。學習氛圍很高,而且環境還是不錯的。大家都住在了這裡。

楊先生本來就喜歡說教,看著這些孩子們,他也決定留下來繼承微之沒有完成的事業。于思也要留下來。上次不打不相識,天嘯也要留下來。

顧凱的父母是在莫愁坊認識的。所以在梁園,他們也開了一家莫愁坊,兩個人苦心經營也還是不錯。這次大家都走了,莫愁坊還是交給了沈志的義父義母,見沈志回來了,他們又交給了沈志。雖然前面沈志學習過經營,不過畢竟是半路殺出的程咬金,還是不善長,所以博軒留下來幫忙。自從上次博軒救下了兩個姑娘,她們就對這個博軒非常在意。博軒留下來,秋晨、雲夢也留了下來。這樣沈志就輕鬆了,時常也不管理這些,只是東轉轉、西轉轉,想把梁園的每一寸土地都收在眼底。

雖然沈雲是兩個姑娘的舊友,但是竟然不如博軒親近。穆瞻時常嘲笑沈雲怎麼不好好對兩個姑娘獻殷勤呢?

沈雲比穆瞻小,自然是推託了很多理由。不過還不忘記調侃穆瞻,問他的那個人在哪裡呢。

回來的時候,他們經過一家院子,穆瞻早就看見了那家姑娘。不過就是已經出嫁了。這時候的“無花空折枝”也只不過是自嘲的手段罷了。

錢鈞呢。心裡總是有餘悸,所以想多研究研究霹靂火球,隨著楊先生,只是做了一名半師半徒的身份。還經常和學生們鬧在一起。教授些武功之類。

各方安排,只有沈雲和穆瞻覺得自己是外人。又一時不知道做些什麼。於是在莫愁上面下了一番功夫。

穆瞻喜歡這裡,只是因為那個女子。梁園的風景很好,尤其是在冬天下過雪後,再加上以前的汴京風采,這裡自然也是毫不遜色。

所以他們的這些主意首先是從雪霽入手。

當時的染料還是用蓼藍的比較多,剩下還有用蘇木的。

有一句話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個藍就是蓼藍,用來調出這個顏色的。而藍色在深淺變化上面又有很多。菘藍,插根活、蓼藍、馬藍、吳藍、莧藍。就是根據深淺不同就可以變換不同的感覺。還有蘇木,蘇木適應性很強,對土壤要求不嚴,採集起來也容易。房前屋後、溝邊地邊都容易存活。另外別忘了微之有一個大花園,種植起來也是很容易的。在以後的一本著作,就是《天工開物》裡面也有介紹:木紅色:用蘇木煎水,入明礬、柘子。紫色:蘇木為地,青礬尚之。天青色:入靛缸淺染,蘇木水蓋。葡萄青色:入靛缸深染,蘇木水深蓋。藕褐色:蘇木水薄染,入蓮子殼,青礬水薄蓋。不過這時候使用起來的還是比較少的。

蠶沙就是蠶蛾幼蟲的乾燥糞便。不過這個需要再養殖桑蠶。改進布料之類。對於雪霽沒有什麼幫助。

穆瞻本來就對詩詞也有些興致,所以也想著在布上面畫些紋樣。或者作出扇子屏風之類的東西。沈志也來了興致,以前翻看《夢溪筆談》的時候也看到過這方面的介紹。

這些孩子費盡心機所想的,柳煙都想過了。這些是他們辛苦經營起來的,自然不會只是普通的東西。不過,顧凱、微之都沒有興致。只是留了一塊土地供微之種植,再種些可以提煉顏色的植物罷了。

這些,秋晨和雲夢姑娘早就知道了。但是沒有多說。博軒也瞭解,但是自己在經營上面還不成熟,只好不說。現在既然又被翻出來,大家就一起研究顧青夫婦沒有教過的知識。

女孩子心細,在這裡面還想到了一件事,就是怎麼製作些薰香,把布料弄香。這樣就更有意思了。果然是莫愁坊。研究起來滋味無窮,又可以花樣百出,是為莫愁也。

“芙蓉照水弄嬌斜,白白紅紅各一家,近日新花出新巧,一枝能著兩般花。”

大家在梁園都有了各自生存的手段,也是長大了標誌。隨著這個標誌產生的另一種東西,就是感情。

一日,雲夢找到了沈雲,說著研究染料的事情。又提到了養蠶。

沈雲被女孩子的心思繞得雲裡霧裡。

“養蠶?”

雲夢一副嬌滴滴的樣子,眨著眼睛看著沈雲:“對,養蠶。”

沈雲突然覺得心微微地在疼,但是沒有理會,繼續問道:“為什麼?現在的天氣還不大適合,而且投資起來也不是時候。”

雲夢果然是雲夢。先是講了一大堆蠶製作的衣服怎麼怎麼好,又是講了這個對雪霽有什麼什麼樣的好處。總之一直沒有提到真正的原因上面。

沈雲等著她的廢話說完,然後問道:“你對雪霽這麼上心,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完全一種春心不動的感覺,大煞風景。

雲夢說著就坐在沈雲旁邊,靠得很近,在耳朵邊上嘀咕了很久。

沈雲聽了反而高興很多,一改剛才的臉色,說道:“這個我管不了,仙人自由仙人路,不能多管。”

雲夢痴嗲起來,軟磨硬泡。

沈雲還是不理不睬。後來雲夢又說了一句話:“桑之未落,其葉沃若;桑之落矣,其黃而隕。”

此話一出,二人都陷入了沉默。

沈雲來到雲夢旁邊,在桌子上寫下了一個字。雲夢也是寫下了一個字。隨後燭影徘徊。也沒有再說什麼。到了深夜,雲夢才走了出來。臉色十分不好看。養蠶這件事誰也沒提。

那天晚上還有兩個人經過。看到這些,互相搭著肩膀走開了。什麼也沒說。

終於,雪霽研究出來了。上面的紋樣根據沈雲的建議,選擇了燕子。

“雪霽”分三種顏色。一種就是取藍,是天空的那種藍。第二種是帶有略微薰衣草香的青綠色。隱約有些竹子的痕跡,也有些雪花的痕跡。這種用來裁個裙子正好合適。另一種是蘇木弄成的紫色。味道上面有很多種。主要是用來做扇子,腰帶,香囊之類的東西。另一個名字叫做“美人之貽”。

藍色是將藍草割下後切碎浸泡出色液之後,儘快將此染液用於染色,以利遊離出的色素在布面上縮合生成不溶與水的靛藍染料,形成藍色。但是容易沉澱,所以還要加入酒糟。這個取義“雪霽初晴”。加上特殊的燕子紋飾,自然有些不同於別的藍色布料。

第二個是隨意調出來的。畢竟染缸不是很好控制,加上那時候留下來的薰衣草只是幾個有薰香習慣的學生留下來的。這一年弄得並不是很多。不過物以稀為貴,也是比較好的。這個取義“清馨”的感覺。“似曾相識燕歸來”。

第三個就隨意了。流傳下來的文獻有這樣的記載:“蘇芳大一斤,酢八合,灰三鬥,薪一百二十斤。中蘇芳綾一疋:蘇芳大八兩,酢六合,灰二斤,薪九十斤。淺蘇芳綾一疋:蘇芳小五兩,酢一合,灰八升,薪六十斤。黃櫨綾一疋:櫨十四斤,蘇芳十一斤,酢二升,灰三斛,薪八荷。”時間上也在沈志他們前面出現過。所以光是咬文嚼字,這幾個人還是可以研究出來的。“美人之貽”不過是用於小的配飾上面比較多,取個新鮮。“雪霽”過後又快到元宵節了。這個也是個好兆頭。

畢竟是年輕,腦袋裡總想寫稀奇古怪的東西也不奇怪。

這幾個少年開始了他們的一種新的生活。戰爭的陰影逐漸減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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