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玄妙觀（1 / 1）
舅舅家離李卿家不遠，往東過兩條街，一條巷，穿過一處勾欄人家便到。
屋子裡飄來肉香，門沒關，虛掩。
京城治安很好，再加上屋主是個帶刀御衛，哪個小偷不長眼敢進去偷東西，是以周開家白天只要有人在，通常都是不關門的。相熟的推門便進，也不會嚇到主人家。
舅媽姚怡捧著一盤羊肉，看著走進來的李卿。
“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舅媽，你的訊息可真不靈通，我早就出來了。”
“屁股沒爛？”
不知道哪裡聽來的傳言，進去過牢子的人屁股都會爛掉。李卿心想，我又不在裡面撿肥皂，怎麼可能會爛掉？
“完好如初。舅媽，吃羊肉啊。”
李卿殷勤地上前幫舅媽端肉，舅媽不喜歡他，但礙著親戚面子不好發作。
周開看到李卿也吃了一驚，瞧了瞧他的屁股，皺了皺眉頭。
李卿兀自坐了下來，左右看了看，“有肉怎麼可以沒酒呢？舅舅，外甥大難不死，不拿點佳釀出來賀一賀嗎？難道要我自己動手？”
李卿變了個人似的，臉皮厚得跟一堵牆一樣。周開正煩著欠的賭債快要到期，在李卿家裡又一無所獲，哪有心情喝酒？不耐煩道：
“下午還有工作，不能喝酒。”
“那就算了。”
李卿吃飽了，拍了拍肚子說道：
“舅舅，我家裡的五兩銀子是你拿去的吧？”
話一出口，周開的眼珠立刻瞪得跟牛眼一樣大。
“其實只要你願意，做外甥的肯定給你，為什麼要去偷呢？五兩銀子雖然不多，也是我攢了好久的。”
姚怡放下碗筷，指著周開的鼻子：
“你不是跟我說一文錢都沒找到嗎？原來是你私藏了。”
舅媽氣得胸脯一顫一顫的，李卿得意地笑了起來，當然，誰都沒發現。
周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連忙辯解，“確實一文錢都沒找到，你不要聽這個小子胡說，他離間我們。”
“舅舅，我又沒打算跟你要回來，何必說這樣的話？哎……”
李卿嘆了一口氣，失望的表情溢於臉上。
“快說，藏哪兒了？”舅媽用力扯周開的耳朵，扯得他嗷嗷叫。
“剛才在路上看到小宛，她託我向舅舅表示感謝，感謝你這些日子的照顧。”
李卿往火裡再添點柴。
“小宛是誰？”舅媽的聲音變得又尖又細。
“小宛就是勾欄裡的小宛。”
李卿話一出口，連忙用嘴擋住自己的嘴巴，拙劣的表演讓自己都覺得尷尬。但失去理智的舅媽聽到“勾欄”兩個字，哪有心思看李卿的小動作，破口大罵：
“天天跟我說加班，原來是去勾欄加班。周開，我警告你，你敢做對不起我的事，我敲斷你的狗腿子。”
“我吃飽了，你們繼續。”
李卿相信舅媽說到做到。
舅媽性格彪悍，喜歡動手不喜歡解釋。
留下一地雞毛，李卿選擇先撤。
再晚一點，共同的利益關係會讓敵人反應過來，選擇槍口一致對外，到時李卿不但熱鬧看不了，說不定還要給人數落。
…………
玄妙觀位於京城轄下的白圖縣。
在司澤的帶領下，李卿沿途一路領略風土人情。
其實，主要是領略沿途一路的美食。
可愛的女孩子都喜歡自稱“吃貨”，雖然這個時代沒有這個詞，但這個詞的含義已經深深根植在某些人的身上，例如——司澤。
出門前，司澤帶上了背囊，但什麼也沒裝。
沿路走來，遇到好吃的人家，立刻嘴巴吃著，手裡拿著，背囊揹著。所謂負重前行，形容得再恰當不過了。
李卿好奇問道：
“你吃這麼多？身材怎麼這麼好？”
那身段，該胖的地方有肉，該瘦的地方不硌硬人。
如果不是脾氣不好，李卿很願意跟她一直呆下去。
司澤挺了挺高傲的胸脯，“修道之人，煉氣化形是最基本的功夫。”
原來如此，怪不得道士和尚就沒有身材不好的。
不對，明明以前見過胖道士，這怎麼解釋？
李卿問道：
“那修道之人就沒有身材臃腫、短小的嗎？”
司澤嚥了口肉包子，“那倒不是，雖然修道之人都能夠煉氣化形，但審美卻不總是一樣的。有人喜歡高的，有人喜歡矮的，當然也有人喜歡胖，有人喜歡瘦的，一樣米養百樣人，什麼人都有。再說了，某些人仙地仙，活了幾百上千年，身材樣貌早就不在乎了。”
李卿點點頭，表示認同。
離開熱鬧的市區，兩人往深山方向趕去。
在白圖縣的南部，靠近渭水河的地方，屹然聳立著一座座山脈，其中最高的山叫做清玄山，山中立著一座道觀，正是兩人此行的目的地——玄妙觀。
玄妙觀上下一百多個女道士，住持是顏雲玉的大弟子——司鈺。
司鈺比司澤大了五歲，約摸三十歲光景，接見兩人的時候穿了一件淡青色鑲金邊法衣，頭戴法冠，面如冠玉，膚如凝脂，手裡不拿拂塵，卻拿著一杆煙槍。煙得意地從她的鼻子噴出來，形成兩個圈，散了。
司澤一見到司鈺，立馬拉著對方的手閒話家常，完全把李卿晾在一旁。
司鈺問道：
“這位就是師父說的李卿？”
道門女宗第一位男弟子。
李卿頗為得意。
他抬起頭，迎著對方的目光。又好像覺得有點冒犯，低頭回道：
“司鈺師姐在上，受師弟一拜。”
“不必了。”
顏雲玉在信裡說得很清楚，一個月後李卿不能讓道觀收入翻兩番，立刻踢走，現在有多熱情，一個月後就有多尷尬。司鈺根本不相信李卿能夠做到。
接下來的日子，李卿每天睡到太陽曬屁股才起床。起了床之後，東看看西摸摸，跟觀裡上上下下打得火熱，總算摸清了道觀的收入來源。
道觀的業務範圍分為三大塊，分別是風水堪輿、前途問卜和降妖除魔。
風水堪輿即是幫人看陽宅、陰宅，大到皇帝貴族選擇宅居地、陵寢，小到幫老百姓裝飾房屋等；前途問卜即是幫人趨吉避凶、趨利避害；降妖除魔故名思義即是幫人捉鬼驅邪。
這三大塊業務基本囊括了道觀的收入。
不過，因為玄妙觀位於的白圖縣附郭京城，妖魔鬼怪不敢現身，這一塊的業務量少得驚人。
李卿大致摸清情況後，又花了幾天的時間把清玄山逛了遍，把山裡幾處風景絕佳，人跡稀罕的地方在紙張上做了標記。一個宏偉的想法在他腦海裡產生，馬上就要付諸實現了。
十五天過去，李卿帶著想法敲開了司鈺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