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米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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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屍體的面孔分明是那個姑娘,就算泡腫了,湯加琴也一眼就能認出來。

因為那個姑娘曾經向她求救,姑娘拉著她的手,就像拉著救命稻草一樣,叫得聲嘶力竭。

但她不敢逆兒子的意思,再說了,我兒子能看上你,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給臉不要臉。

湯加琴狠狠甩開姑娘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朱星漢恣意狂笑,他看上的女人,從來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那天晚上,他揉擰、踐踏、侮辱……

姑娘最後以死明志。

貼身丫鬟立刻扶住湯加琴,不讓她倒下去。

朱星漢連忙問:

“娘,您沒事吧?”

“哼,”湯加琴瞪了他一眼,隨即眼神又變得柔和起來,她狠不下心,“扶著我。”

朱星漢立刻上前扶著自己的老媽子。

“娘,出事了。”

他說得很小聲,生怕被人聽到。

湯加琴摸著他的手背,“尚書府人多口雜,誰知道這具屍體哪裡來的,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既然已經報官了,靜等水落石出就好。”

她這話的意思很明顯,這爛攤子跟我家沒關係,指不定哪個下人殺了人丟進井裡,圖尚書府外人進不來,事情暴露不了。

有下人來報。

“府衙的人來了。”

“府衙?”朱星漢慌張道,“怎麼是府衙?我明明讓你們通知大理寺?”

府尹大人丁不同是個油鹽不進的傢伙,案子到他手裡能操作的可能性就小了,所以朱星漢才緊張不已。

“下人出門報官,在路上遇到巡街的捕快,一股腦兒就說了。”

“你們,”

不多時,李卿就領著一班捕快登場了。

沒錯,這世上的事哪有這麼巧,哪有剛好遇到。

朱星漢讓人報官的時候,李卿早就先一步出門,掐著點算好府衙捕快的巡街時間,一把拉到刑部尚書府附近,又跟他們打好了預防針。

是以尚書府的下人剛一出門,捕快們就蜂湧而上聒噪起來。

下人哪裡知道朱星漢的用意,在他們眼裡都是當官的,當官的都可以管,於是便拉著捕快和李卿快步回到府上。

“好傢伙!”為首的一個捕快叫道。

他熟練地走到井邊,蹲下察看屍體。

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立刻迎面撲來,差點沒忍住。

“死了十多天了吧。”他大致判斷道,“得拉回府衙讓仵作騙屍才能確定,來人,把屍體帶回去。”

轉身對湯加琴和朱星漢說道:

“老夫人,屍體我們先帶回去,後續有需要我們會傳召府上的人。”

也不等湯加琴回覆,走了。

嗯,粗鄙的衙吏。朱星漢腹腓著。

李卿像得了便宜一樣,“夫人,一個月的課程不知道您要不要續,現在交錢有八折優惠哦。”

“……”湯加琴。

你覺得我現在有心情跟你說這些嗎?湯加琴的頭更痛了。

“您看,我們也等了這麼久了。我聽說大理寺卿的夫人也加入了課程。”

“上、上、上,我上,你去庫房拿錢。”

“好勒。”

李卿跟著一個長滿鬍子的白頭髮老頭後面出了院子。

司澤快步跟上。

“你也太沒眼力見,這個時候還想著玄妙觀的業務。”

“這樣才顯得我們不是來專門搞事。”

“你說得對,不過也很缺心眼。”

我無法反駁你,但也不能同意你。嗯……我司澤就是這麼有原則的人。

老頭把銀兩交到李卿手裡,李卿也沒有掂量,拿好銀子後拉著司澤的走匆匆出了尚書府,往府衙的方向快步走去。

兩人得趁早在屍體的身上找到更多的線索。

府衙殮房裡。

摒住呼吸的司澤細心地察看著吳夢蘭的屍體,而李卿則在一旁,小心地控制著自己的呼吸,以免吸入過多的屍氣而難受。

他不能像司澤一樣做到真正的摒氣,也不能像仵作那樣吸多了不在乎。

出了殮房。

李卿說:

“吳夢蘭的下體有被玷汙的痕跡,指甲縫裡有皮膚組織。”如果是我那個年代,只要匹對一下精子的DNA就可以定罪了,李卿不免腹腓。

他又問:

“能不能讓吳夢蘭現身?指證朱星漢?”

司澤立刻否定:

“鬼魂的話不能作為呈堂供詞,不管在大景朝還是大理朝都是。如果採納的話,會亂了套。只有在閻王殿前對賬,才能採納。所以我說,如果真的是朱星漢乾的,他早晚都躲不掉。”

“遲來的正義……”

“……不是真正的正義。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司澤打斷他,“我也沒說要放棄。”

“這樣一來,我們先從人證方面入手。看看吳夢蘭死前一天見過哪些人,有沒有人曾經見過她跟朱星漢在一起。”

李卿找了個無人的地方,把吳夢蘭放了出來。

吳夢蘭聽到兩人的對話,早就按捺不住想出來。一見到李卿把肚子裡的話全都倒了出來:

“朱星漢是在東門菜市口把我搶走的,當時很多人都能夠看到。”

“如此一來,好辦多了。”

…………

東門菜市口。

李卿和司澤按照吳夢蘭說的,找到一家米鋪的掌櫃。

當時他正在門口訓斥夥計,清清楚楚看到一切。

李卿剛踏入米鋪,身高四尺腰圍也差不多四尺的掌櫃慢慢挪了過來。

“兩位道長買米吶?第一次來?生面孔?要不,我跟你們介紹一下,小店雖小,但……”

“不必了,”司澤打住他,“想問你十天前記不記得有位姑娘在你店門口被人搶了去?”

掌櫃像是沒聽到司澤的話,自顧自道:

“小店這裡有一季三熟的蠱族稻米,一季一熟的東北大米,還有來自東南沿海的海水稻米……不知兩位喜歡哪種?”

“你是聽不……”司澤話沒說完,李卿拉著她的衣袖,給了她一個眼神。

李卿對掌櫃說道:

“各來一斤。”

掌櫃心裡嘀咕,打發誰呢,嘴上繼續說:“這蠱族稻米產自秦嶺以南……”

“行了行了,各來十斤。”

掌櫃立刻換了一副好臉色,堆滿了笑容。

“這下可以說了吧。”李卿看著對方腦滿腸肥的樣子,真是吃了你家大米,沒好氣。

“你讓我想想,十天前是有一位姑娘被人搶了去,當時動靜鬧得還挺大的。”

“那位姑娘長這樣子嗎?”李卿拿出吳夢蘭的畫像。這畫像是他讓府衙的人畫的,雖然沒有照片那麼清楚,但也足夠栩栩如生,讓人一看便能認出來。

“對對對,唇下一顆美人痣,我記得就長這樣。當時還感嘆這姑娘長得真好看。”掌櫃一臉陶醉看著遠方,眼神失焦。

“搶她的人,你記得嗎?”

“那不記得。”掌櫃只對異性感興趣。

“這樣呢?”李卿把朱星漢的畫像懟到他面前。

“這不就是刑部尚書的兒子嗎?”

“你認識他。”

“誰不認識?朱公子風度翩翩,一表人才,走在人群中就好像是漆黑中的螢火蟲一樣,那麼鮮明那麼出眾。”

你對他的敬仰是不是如滔滔江水綿延不絕,又猶如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李卿話到嘴邊好不容易忍住,差點罵出來,“那我剛剛問你記不記得搶人的人,你說不知道?這位朱公子當時就在場。”

“這位道長,”掌櫃一臉正色道,“朱公子當時確實在場,但的確沒有動手搶人啊。我發誓,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他什麼身份?搶人當然不用親自動手,但這不代表人不是他搶的?”

“這位道長,米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朱公子沒有出手就是沒有出手,至於你想怎麼臆測,那是你的問題。於我無瓜……”

掌櫃一副咬定青山不放鬆的樣子。

很快,小二打包好米遞給李卿。

給錢,拿米,走人。

隔壁是一家布莊,李卿和司澤還沒有踏進去。

布莊的老闆似乎已經想好了應對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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