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往生（1 / 1）
“那晚下著大雨，我穿梭在樹林子中，準備找地方躲雨。看到雨霧中有人扛著一個物體在快速移動，我想那人應該是樵夫，走得那麼快，又抬著東西，肯定知道哪裡有避雨的地方。所以，我就跟了上去。
“哪知那人走沒多遠，把肩上的物體隨手往山濺溝處一丟，也沒看一眼就走了。我心裡有疑，快步走了過去，所謂的物體原來是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
“女子沒了呼吸心跳，死了，身體上刻著奇怪的文字，我看不懂。我看那女子衣著華麗，頭上戴的銀釵和手裡戴的戒指也很貴重，想必身份必定不凡。一時興起，我便變成她的模樣，拿了她的東西。
“雨後天晴後在泉口鎮碰到你們，才知道自己看到的女子是大理朝的長樂公主，後面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
貓姬可憐巴巴地講完，度苦臉上懷疑的神色一點都沒有減少。
他“哼”了一聲，“下雨天跟著一名樵夫去避雨？一時興起，所以變成一名漂亮女人的模樣？你當我三歲小孩嗎？這麼明顯的謊言，我會相信？”
貓姬咬了咬牙，“好啦，當晚我不是找地方躲雨，我是被人追殺。我變成長樂公主的模樣，也是為了逃避追殺我的人。”
除了隱藏了動機，其他倒全都是真的。
“什麼人追殺你？”
“我不能說。”
“哼……那叫我如何信你？”
貓姬低頭咬了咬牙，鼻尖微動，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
“告訴你們也可以，但我只能告訴一個人，事關重大，如果太多人知道，我性命不保。”
“你以為現在性命就能保了嗎？”度苦的耐性似乎磨完了。
“我的動機是怎樣你管不著，愛信不信。但我說的是真的，只要看看公主的屍體，你就明白了。”
李卿這時說道：“那你告訴我吧，我會替你保密的。“
貓姬剛想說話，度苦插道：
“貧僧也要知道，這傢伙信不過。”他指著李卿，後者一臉鄙夷地看著他。
“那我不說，你們殺了我吧。”
貓姬把脖子一抻，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模樣。
“你以為我不敢？”
度苦上前一步。
司鈺阻攔道：
“那這樣吧，你告訴我和李卿，可不可以？”
她問貓姬，同時也在問度苦。
我乃堂堂玄妙觀住持，你總該信得過吧？
度苦不說話，勉強表示同意。
貓姬想了片刻，“好吧。”
兩人一貓來到偏廳。
貓姬似乎還不放心，請求司鈺弄個結界，遮蔽外界偷聽他們說話。司鈺表示小菜一碟，菸斗裡的菸圈逐漸擴大，把偏廳全部籠罩起來。外面的人看過來，能看到偏廳裡的茶桌椅子，卻看不見任何活物。
“這下你可以說了。”
貓姬輕輕解開袖口，掏出一個袋子，從裡面倒出一個拳頭大小的黑不溜秋的東西。
“這……”李卿覺得好像是什麼生物的內臟，一時說不上來。
“怪不得你被別人追殺。”司鈺鎮定地吸了一口煙，顯然，她已經知道是什麼。
“這是蛇王膽，是上一代老蛇王留下來的。老蛇王壽終正寢，蛇皮被蛇族製成鎧甲，獠牙被製成刀戟，蛇骨被製成鎖鞭，蛇眼被製成通靈珠……幾乎全身都是寶。這蛇王膽既能解毒，又能通筋活絡。我覺得很好，就偷了。“
貓姬正想收回去，李卿忍不住去拿。
“哎……”
“我看看，”李卿拿過蛇王膽，好傢伙，好大一個膽，膽皮光滑，呈長橢圓形，兩端略尖，邊上粗而翹起的應該就是膽蒂。在前世，蛇膽就是入藥良品，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怕有寄生蟲，但可以透過蒸熟蒸透解決。
貓姬看到他發光的眼神，就知道他想據為己有，一把搶了過來。
李卿遺憾地聞了聞殘留在手上的氣味，有點腥，像是剛剛從蛇身上剝下來似的。
“你拿了蛇王膽，所以整個蛇族的人都在追殺你。”
司鈺做了結論。
“所以你才不想讓那麼多人知道。”李卿摸了摸下巴。
“我真的沒有殺公主，不信，你們可以去看看她的屍體。看了，你們自然就知道了。”
兩人一貓從偏廳回來，回到後堂。
度苦一個人坐在那裡，脖子上的佛珠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拿在右手上，此刻他正凝神閉目唸經，手上的佛珠滴溜溜地轉，心煩得很。聽見李卿等人回來，剛想開口說話。
司鈺擺擺手，“她確實有難言之隱，我們去一趟泉口鎮，看看公主的屍體。”
…………
司鈺祭出飛劍，帶著一個人還有一隻貓，御劍飛行，毫不影響速度。
李卿本來也想祭出青雲劍，還是那回事，被司鈺嫌慢，乾脆拉著他一起飛。
度苦見狀，大喝一聲，把佛珠拋向空中，腳踏佛珠，化作一道金光跟來。
幾人一柱香的功夫就到了泉口鎮，從空中落下，找了條上山的路徑。貓姬在前，三人在後，在樹林裡搜尋起來。妖族天生有認路的天賦，就算沒有修成人形，也能憑著動物本能千里之外找回自己的巢穴。
貓姬時不時地趴在地上，嗅著泥土裡的氣息。
李卿跟在她後面，看著她腰枝一樣的身段，搭配著一個混圓的屁股，突然想到在照妖鏡裡她變成一隻貓咪，屁股對著他，尾巴高翹，導致屁股的視窗也對著他，一陣羞恥的感覺襲來。
作為一隻貓咪的時候沒有穿衣服，為什麼作為一個人的時候，要穿衣服呢？
貓姬四肢貼地，忍不住“喵”了一聲，“就在前面。”
她爬上一棵樹幹，藉著那些枝枝杈杈上跳下竄，片刻功夫，來到一條沒水的山澗溝邊。
她指著一處地勢較矮的溝溝，“就在那裡，我現在還能感覺到屍體腐爛的氣息。”
度苦道：“最好是。”
說罷，跳入山澗溝，在貓姬指的地方，五指成爪刨了起來。
他本來可以一掌打去，把亂石泥土把出個大坑，把公主的屍體暴露出來。但他不知道公主埋了多深，力道不好把握，要是把公主的屍體打爛，他還要費力去拼。
當晚雨大風急，貓姬又被蛇族追擊，哪有空閒去挖一個深坑。她隨便挖了半尺多深，把公主的衣服首飾剝了下來，就匆匆埋了。於是度苦一挖便挖到了，長樂公主的屍體只穿著肚兜和褻褲，了無生機地躺在那裡。
“阿彌陀佛，貧僧有罪。”
度苦眼眶一下溼了。
他原地不動站在那裡，雙手合十，嘴裡喃喃自語，他在為公主念往生咒。
李卿注意到長樂公主身上有奇怪的文字。司鈺告訴他是梵文，殺死公主的人是佛門僧人？他想，度苦也注意到了。
度苦唸完，對眾人說道：
“大理公主不能客死異鄉，我必須把她的屍體帶回去。”
他找了幾片寬大的蕉葉，把公主的屍體裹了起來，放出佛珠，飛回玄妙觀和同門會合。
貓姬看著度苦遠去，“他走了，我怎麼辦？不殺我了嗎？”
司鈺對她說道：“公主身上的梵文，應該是某種佛門暗殺術，不關你的事。他腦子現在肯定很亂，懶得理你，既然他就這麼走了，你也走吧。”
司鈺想著怎麼收拾爛攤子，永勝帝那邊還在等著長樂公主去和親，怎麼樣也要給他個交代。她放出飛劍，回頭對李卿說道：
“我捎你？”
李卿擺擺手，“總不能什麼都依賴師姐，我待會自己騎青雲劍回去。”
司鈺不疑有他，化作一道劍光飛去。
李卿見兩人走遠，轉頭堆起笑臉看著貓姬。
“你想幹什麼？”貓姬臉頰上的鬍鬚乍起。
都說美女都有點小鬍子，這句話放在貓姬的身上再適合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