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籌備糧秣之法(1 / 1)
寂靜的村莊內部,忽地傳來一道,細若蚊蠅的“咯吱”開門聲。
彷彿一石子,投入大海,並未驚擾,這座古老的村落。
“百夫大人,此次我們死傷慘重。”
“十二支隊伍,五支沒了什長,二十三個伍長犧牲,一百零七位將士,長眠於沙場之中。”
“如今僅剩一百七十八人,其中六十三人有大大小小的傷勢。”
“……”
在百里浪的統計之下,目前宗師境強者,包括張凡在內共有三人,武師境強者共十人,其中三人輕傷,一人重傷,其餘皆是武者,這還沒算上年紀,形勢不容樂觀。
這要是再來一次衝鋒,怕是連這一百多號人都穩不住。
不過倒也沒有好處,經過這場大戰的洗禮,原先懶散的隊伍也好總算有了點軍人的樣子。
“凡哥兒,吃完這頓,俺們沒吃的了,咋辦啊,這荒郊野嶺的,有銀子也沒地……”
趙虎抓起一塊大肉,猛地咬了一口,抽拉了一下,邊咀嚼邊問,然後話還沒說完,就被百里浪,眼疾手快給捂住了嘴巴。
真可謂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趙虎哥,慎言啊!”
“幹哈,這有啥不能說的啊?”,趙虎一把抓住百里浪的手,將其扒開,然後看了看張凡、百里浪、黃鐘和遊巒用。
發現張凡和大家,都是一臉沉默的模樣,嚇得他也是乖乖地閉上了嘴。
“兵馬未動,糧秣先行,諸位可有法子?”,張凡那詢問的眼神,直接跳過了趙虎。
這小子滿腦子都是肌肉,讓他幹架還行,指望他來想這玩意兒,還不如指望母豬上樹來得簡單。
若不是此方世界的妖魔血肉,人類幾乎不能食用。
一旦食用就會產生諸多壞處,輕則中毒癱瘓難以根治,重則死無全屍,化為一灘血水,只有極少數可用來當做特效藥引的話。
那麼張凡也就不用這般頭疼了。
“老夫行軍多年,見過不少將領用過的法子,大致分為三個可行的方案,就看張百夫,你想選哪個了。”
見大家都沒有說話
黃鐘輕捋了捋自己那花白鬍須,輕聲開口,算是打破這種僵局。
“願聞其詳。”
張凡現在巴不得有人給他出主意呢,而且說話的人,還是一位行軍數十年的老兵,那肯定經歷過各種危機啊。
這種人哪怕沒有讀過兵書,說出來的經驗,都夠那些所謂的將領,學好長一段時間了。
“其一,殺乾淨這村落所有人,製成人幹,老夫粗略地算了一下,這村落至少有四十五戶人家,一百多號人,足夠我們吃到沂臨縣了。”
“不妥不妥,咱們軍人的職責就是守護九州萬方,哪能做這種事情?”
“其二,搶完這村落所有的糧食,估摸著有反抗之人,到那時,再殺之做人幹,於情於理都符合,外加那些糧食,估摸著也能吃到沂臨。”
“沒了過冬的糧食,他們如何熬過嚴冬,不也等同於要了他們的命?不妥不妥。”
“其三,去‘借’其他村落的糧食,每個村落都‘借’一些,費時間了點,但也能勉強接受,張百夫無需下令,此事交給老夫,你只當不知曉,到時候有了糧秣,咱們也能順利前行,如何?”
“不妥不妥,怎麼淨幹這種燒殺搶掠之事?咱們可是老百姓的軍隊啊!”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個嘴角無毛的小子,難不成你要當佛祖,割你自己的肉,餵飽諸位將士嗎?餓死了這裡的百姓,別地的百姓還能活著,餓死了當兵的,你讓他們上戰場嗎?!豎子不足與謀!”
黃鐘冷哼了一聲,直接起身,連頭都不回,就往黑暗當中走去。
“誒,老黃,你跟一個孩子置什麼氣啊?!”
遊巒用急得直喊,眼見黃鐘的確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連忙對著張凡笑道:“張百夫,別往心裡去啊,老黃也是為了大家嘛。”
“誒,老黃,你等等我,老牛!你個死黃牛,怎麼就這麼犟呢?我……”,遊巒用一邊指著他罵,一邊朝著他那個方向追去,還不忘中途抓把熟肉啃著。
“凡哥兒,你別生氣,這老東西,老糊塗了,他懂個啥啊,人肉乾,吃這玩意兒,咱不成那群畜生了嘛?”
趙虎想都沒想,就站在張凡這邊,給予好兄弟最佳的情緒價值。
儘管他也不懂這些計策好不好,也不心疼百姓,可既然張凡不同意,那麼這計策就算再好,也是垃圾。
他只是心疼,他的凡哥兒。
“哥們兒沒這麼脆弱,這才哪跟哪啊?趙虎,你先好好吃你的。”
張凡笑著輕錘了他一下,轉而看向百里浪,“百里,你覺得老黃說的對不對?”
“哈哈,不好說,這種事情,張百夫你決定就好,我肯定鞍前馬後。”
百里浪笑了笑,打個了哈哈。
“都說了,私底下喊我凡哥兒,哥們兒現在就問你了,說真話,你覺得這麼做,對不對吧!”
張凡直接半起身,越過趙虎,指彈了一下百里浪的耳朵。
疼得他直揉
“那我可真說了啊,凡哥兒,其實你的這些做法,初心都是很好的,但是吧。”
“自古以來,我們軍隊都是聽命於官家的呀,說是吃的老百姓的賦稅,可指揮我們的是官家啊!”
“老黃前輩的法子,第一和第二都不罕見,至於第三種法子,一支斷了糧秣的軍隊,能做到第三種,都能宣揚出去,當道德楷模了都。”
這話軟而清脆,像是一根細長的銀針,扎入了張凡的內心深處,還折在了裡頭。
難道我真是這個世界的異類?
聖人不都說: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難不成,我這些年讀的書,都是錯的?
還是說
這個高武世界,本就是強者為尊?
張凡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這般審視自己,從功利的角度來說,這群將士對於他而言,自然要遠遠強於此地的百姓。
再說了
他也不是這個地方的人,殺大楚的百姓,跟他有關係嗎?
可餓著肚子,跟他的關係就太大了。
會死人的
即便不想殺人越貨,吃人肉乾。
去‘借’別地村落的糧食,不也是一種,萬全齊美之策嗎?
大家都是這麼做的,我為什麼會這般抗拒呢?
哪怕是當世名將,受萬人敬仰,也如此做派。
難道
我真的就是一個聖母?
“官爺哥哥,能給我一口熟肉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