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己溺己飢（1 / 1）
無論是地方軍隊，還是邊軍。
別說像張凡這般的將領。
一個都找不到。
就連能夠做到，張凡十分之一的將領，都沒有一個。
尋常將領，處在同一個位置，在面對山君虎妖的時候，就已經落荒而逃。
若是能堅持到月狼大統領，從破開城東大門開始，再逃走，已經是當世強將。
但凡有一位，敢發出，死守此地軍令的將領，那定然是，其本人不在這裡。
……
這便是大楚的軍隊。
聽到這般動靜。
原先，還在一邊忙碌著，給眾多將士治療傷口的郎中，還有那些年輕的學徒們，皆是下意識抬起頭來。
雙眼，連眨都不眨一下地緊盯著前方。
當他們，親眼看到，眼前這般驚人的場景之時，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睜大了雙眼，滿臉都是不可思議和驚愕的表情。
沒過多長時間，隨著陣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從遠處逐漸靠近並傳來。
這些人，也都紛紛跪下來，異口同聲地高聲喊道：“草民拜見校尉大人!”
剎那間，整個場面，都變得些許嚴肅莊重起來。
張凡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內心不由得湧起各種複雜的情緒，百感交集。
他深深吸了口氣，然後緩緩地說：“大家快些站起來吧，集中精力，把傷養好才是目前最為重要的事情啊!“
話音剛落
只瞧見他右臂輕抬，微微一甩。
剎那間。
便有一股磅礴浩蕩、雄渾無匹的真氣，如決堤洪水一般，從其體內奔騰而出，滔滔不絕。
那真氣好似二月細密春雨，潤物細無聲般悄然灑落於大地之上，輕柔而溫和地，安撫著每個人的身軀，同時也將這些，跪在地上的人虛空扶起。
緊接著，張凡扭轉過頭，目光落定在那位正忙碌著，替士卒們，診治傷情的倪大夫身上。
他快步走上前去，言辭懇切地言道：“倪大夫，此番著實承蒙你受累了！”
又抬起頭，目光掃過四周，“多虧了諸位大人，一直以來，全心全意、不辭辛勞地，為本官醫治，這些手足兄弟。”
“倘若碰上難纏之事，或是有所需求，儘可對本官直言無妨。”
張凡這一番話，看似是對著眾人說的，可身形卻是站在倪大夫的前面。
如此一來，象徵意義，就很是明顯了。
當著眾多之人的面，張凡的這一舉動和這一番話，自然極具份量。
特別是對於那位，年紀約莫五十上下，身形卻極為壯碩的郎中而言。
此時此刻，哪怕這位倪大夫，張口討要萬兩白銀，當作酬金，張凡也會，毫不遲疑地應允下來。
哪怕只是千金買馬骨。
“大人，這人手雖然夠了，但將士們大多不懂藥理，幫襯起來，還是顯得人太少了。”
“藥材更是奇缺，老夫就連，自家從瓦礫裡頭挖出來的藥材，都不夠用了。”
“而且，這糧食，老夫沒有說糧食不夠的意思。”
“這要是，在平時還好，如今大家都是需要食補來恢復身體，每一頓就一碗稀粥，可不行啊。”
“如今又是大雪……”
“沒有一個較好的身體，哪怕是用藥，老夫也不敢加量。”
這一番話像一根根針那般，插在了張凡的心裡，也刺痛著圍觀的眾人。
如此得罪人的話，若非詢問之人，乃是張凡。
換個人過來，倪大夫，也就不說了。
他向來都是一個，懂得‘履霜堅冰至’的人，謀事之前，先謀生。
畢竟都是，實實在在的問題，也不是一個很好解決的問題。
說出來，若是解決不了的話，那就是給人添堵，也會使得將帥的威望下降。
更容易招來殺身之禍。
然而。
這一番得罪人的話，訴說物件，換成了張凡之後。
眾人竟然，都下意識地覺得，這些都是正常的請求了。
哪怕完成不了，眼前這位校尉大人，也不會遷怒於他們。
嗯？
稀粥？！
張凡雙耳好似被敲了重錘，心頭猛地一震，雙眸瞬間收縮如針芒。
銳利的眼神，如同燃燒的火炬那般，死死盯著前方，彷彿要透過，眼前之人，洞悉整個事件背後潛藏的真相。
張凡先是，沉默了一下。
隨後，用那淡漠而又堅定的語氣，朝著眾人吐出一句，“帶我去看看！”
話音剛落。
似乎眾人，皆是感受到了，眼前這位校尉大人的怒火。
原本輕鬆愉悅的氛圍，在剎那間，煙消雲散，被一種令人窒息的凝重，所取代。
一時間，眾人也是沒了法子。
倪大夫和周圍的人們，面面相覷，臉上皆流露出，驚愕與疑惑交雜的神色。
很快
在眾人的領路和簇擁之下。
張凡快步來到，一個正在派發稀粥的地方。
目光掃過，只見眾多士兵，無論是受了輕傷還是重傷計程車兵。
皆是井然有序地，排成一列長隊，靜靜地等候著，領取那一碗，冒著熱氣的稀粥。
就在這時。
人群中，忽地傳出一聲驚訝：“校尉大人？”
這聲喊叫，儘管並不大，可也依舊好似一粒不起眼的石子，墜入如鏡面般的湖面之中，引起層層漣漪，盪漾開來。
須臾之間
原本只有零星幾處，小聲嘈雜，總體還算是靜謐的場面。
登時
就熱鬧了起來。
將士們，皆是轉過身來，將目光匯聚在張凡的身上。
每個人的臉上，皆流露出深深的敬畏和敬愛之情，紛紛準備雙膝下跪，向張凡行禮參拜。
見此
張凡的內心，也是有些五味雜陳，連忙抬手，示意眾人不必如此多禮。
隨後。
他便快速地，朝著施粥棚走去。
一個簡易搭建起來的木棚，有八位將士正在裡面忙碌著。
他們或攪拌鐵鍋中的粥，或將鐵鍋內的稀粥，轉盛到木桶之中，或擦拭周圍的器具，或將木桶之中的稀粥，施給眾人……
人人各司其職，秩序井然。
兩口碩大的鐵鍋中，熱氣源源不斷地冒出，鍋內的粥水沸騰著，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
誘人的米香，也隨之飄散開來。
在施粥棚的四周，擺放著六個裝滿稀粥糊的大木桶。
張凡越過眾人，徑直走到一個木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