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絕後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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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愈發昏暗,明月已隱入群山。

別說奔來的一人一馬,就是遠處的叢林巨石,也只能看到陰影輪廓。

騎著馬?

到底是不是祁嵩?薛浩心裡懷疑,眼神有些閃爍不定,凝視著那人疾馳而來。

約莫百來米,他顧不得細看辨認,低聲喝道:“放箭!”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蘿蔔加大棒之後,士卒們早就憋著一口氣,縣尉傳下命令當即舉弓射箭。

一時間,飛矢如雨。

騎馬而來之人,正是滿心怒火的祁嵩。他走過那段荒涼地,看見道旁的村莊,立即搶了一匹馬殺向涼山縣城。

他咬牙切齒,誓要將薛浩活剮了。

那祁褚雖是奴僕,卻自小跟著他,潛力實力都還不錯,他可是當做心腹培養。沒想到這些年的投入,還沒見到彙報,就被那傢伙毀掉了。

更何況,不能查明烏山的事,他回去也會落下一個辦事無能的名頭。

怒火攻心之下,加上夜色如此昏暗,他根本不察道旁有人埋伏。當箭雨射來,他的瞳孔急劇收縮,下意識滾鞍下馬,藏身馬肚之下。

砰!

雜毛馬射成刺蝟,轟然一聲倒地。

正當此時,第二輪箭雨襲來,祁嵩沉著臉滾向道旁。他手中的利劍,在身前快速交叉回舞,劍影交織出半圓來。

一杆杆飛箭,撞擊之下叮叮噹噹落地。

可是,縱然他擊落大部分飛箭,還是有不少擊中他的手臂、大腿以及肩膀。鮮血染紅全身。這般以傷換命之下,他終於來到道左,道左的弓箭手已看他不見。

眼看祁嵩滾進灌木,如果再深入林中,弓箭將受到極大的限制。薛浩臉色微變,朝縣尉揮了揮手,下令身後計程車卒扔標槍。

咻咻咻!

灌木對面的山上,標槍如雨點般落下,一根根全都扎進灌木之中。

灌木遮掩,根本看不見祁嵩。

薛浩也就不急著查探,反正標槍足夠多,便命令士卒朝著那一片扔。頃刻之間,灌木也如雜毛馬,密密麻麻扎滿標槍。

灌木深叢裡,祁嵩躲在大樹後面,滿頭大汗地喘著粗氣。

他的右腿,一根標槍扎穿。

死死釘在了地面。

他睜大眼睛,盯著外面的官道,咬著牙喊道:“朋友,可否見面一談?我有信物給你一觀!”

此來河西,與長生道有關,族裡叮囑不可洩露身份。否則,已經到這個境地,他早就表明身份保命,不至於還要私下遞給信物。

“這祁嵩,當我是劫匪?”薛浩心裡沉吟。

以這人的傲氣,如果不是走投無路,恐怕不會放下身段一談。他在心裡暗暗猜測,這人莫非身受重傷了?

也是,不入先天之境,終究不過凡人匹夫。

如何敵得過千軍萬馬,如何擋得了萬箭齊發?

他心裡這般想,喚來縣尉,令其脫下官服,然後再自己穿上。如果是劫匪,祁嵩想必仍舊警惕,落草還在意世家大族?

官府之人,那就不一樣了。

京城祁家的名頭,何等有震懾力,但凡還想往上爬,都會顧慮京城祁家。

換上官服之後,薛浩想了想又戴上頭盔,這樣的裝扮對方看不出來了吧?時間緊迫,眼看就要天亮,他也顧不得細想,大步流星走下山去。

他走到官道之上,放慢腳步靠近灌木,故意冷笑道:

“呵,區區一個山匪,還有信物給本官,莫非你還是河西大族出身?”

倚靠著大樹,祁嵩探出腦袋,遠遠向薛浩投去目光。天色不過微微亮,灌木林子更是昏暗,他只看清來人一身官服,根本認不出身份。

他心裡也沒懷疑,別說這涼山縣城,就是河西自己也不認識幾個官府的人。

不過,認識與否不要緊,只要是官府的人……

他鬆了一口氣,感受到大腿上的傷,疼得咬牙以致面部抽搐。等他安然回去,定要報仇,整個涼山都別想好過。

他心裡這樣想,嘴上解釋:“這位大人,我乃京城祁家之人。”

“哦?信物拿來!”

薛浩戴著頭盔,微微低著頭,大步走向那棵樹。他一隻手伸出去,作討要信物姿態,另一隻手死死握住刀柄。

“大人請看,這是我祁家——”

祁嵩掏出腰間玉佩,猛然發覺不對勁,這人為何如此快速走來?在不瞭解他的情況下,理應謹慎小心才對,除非——

“站住,我乃京城——”他心中大驚,便要高聲大喊。

這人如此果決,誘之以財恐怕無用,只能大喊暴露自己的身份,讓這人忌憚。畢竟在場這麼多人,一旦殺他的事傳出去,祁家絕不會坐視不理。

可惜,他太晚了。

在他大驚失色之際,薛浩猛然拔刀出鞘,刀光從其頸部一閃而過。

割喉。

一抹血線,從祁嵩頸部滲出。

他伸手捂住脖子,終於看清薛浩的面容,張開的嘴卻只有鮮血流出來。

“你、你……”他的另一隻手,顫抖的指著薛浩。

數息之後,他倒地嚥了氣。

薛浩戒備良久,確認此人真的斃命,才暗中放下警惕。

越級殺人?太難了。

沒有上乘的功法,沒有絕顛的武技,根本不可能做到越級殺人。

幸好,這局他贏了。

還真是多虧了許之友啊。

他在心裡感嘆一句,沒有喚來任何人,自己將祁嵩毀屍滅跡。在此之前,他習慣性摸屍,臉上露出驚訝之色。這祁嵩身上還真有好東西,瓶瓶罐罐的丹藥不在少數,更是貼身帶著數千兩銀票,甚至還有一本上乘武學。

“可惜,是劍法。”薛浩搖了搖頭,貼身收起來。

除此之外,以祁嵩通脈境修為,也為他提供了七點殺戮值。加上那個莽漢祁褚,這主僕二人提供了十一點殺戮值。

這一刻,他希望找死的人多點。

做戲做全套,他沒急著回城。

他領著千餘兵馬,選了一處弱小的山匪,花了半上午將之剿滅殺盡。

砍殺山匪全寨,他下令割去頭顱,在涼山縣外搭京觀。

為他的兇名又添一件罪狀。

那一幕場景,整個縣城都轟動,薛浩之名能使小兒止哭。許之友沒有走近,在一處酒樓觀望,臉上的肌肉為之抽搐。

“臨走之前,他要如何便如何。”

他喉頭髮癢,不敢繼續觀望,匆匆吩咐一句就離開了。詭村一事,他心裡暗暗慶幸,自己的決定真是英明。

許之友什麼都願意配合。

連薛浩許諾的賞金,他都主動拿出來。

不過,縣尉彙報半道劫殺一事,還稟告了對方喊的“我乃京城”四個字,卻是聽得許之友心驚肉跳。他私下再派人一查,薛浩剿滅的那幫山匪,沒一個是薛浩的對手,又怎麼可能劫殺薛浩?

“禍事啊,這薛浩膽子也太大了。”他心中暗道,儘管不知道具體事情,也明白那人背後是京城勢力。

詭村事件解決,薛浩便沒什麼事了。他在客棧休息一夜,清晨就退房離開,也沒什麼心思逗留了。

“這江湖,剛剛開始啊。”

他驅馬出城,遠眺一眼郡城方向,知道那裡還有漩渦等著自己。

官道十里長亭處,許之友領著縣尉,並十來個護衛等在亭中。他遠遠瞧見薛浩,熱情地迎出亭子,招呼薛浩進來飲酒。

亭子裡,擺了桌踐行的酒菜。

他走到薛浩的馬頭前,低聲說道:“薛繡衣,你可害死我了。”

“哈哈哈,這話我就不懂了。”

薛浩大笑數聲,一點兒也不擔心洩露,俯下身子低聲道:“有些事,你興許知道一二,但你最好當做不知道,否則你我都不得好死。”

說完之後,他雙腿一夾馬肚,向郡城方向縱馬而去。

許之友站在亭外,驚出一身冷汗,一句話沒說匆匆撤宴回城。

其後數日間,縣尉領兵討伐山匪,不幸死於山匪流矢之下。許之友痛哭失聲,為其供養妻女,並賞下百兩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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