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癲狂（1 / 1）
監察司，大堂之上。
繡衣們再次齊聚。
包括於厲在內，一個個整裝齊發，等待著黑夜的降臨。除了他們這些繡衣，各大世家之人，同樣裝備齊全，待在堂上另一邊。
申屠隆、吳棠、黎家族長……
一群世家族長，或者長老報團取暖，獨獨不帶胡惟忠。
胡惟忠獨自一人，站在堂上。
他的臉色有些難看，眼神分外的冷漠，著實沒想到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王文龍、趙義明、崔亮，三人都陸續趕過來，即便自身不參與突圍，也要臨場做做樣子。王海自不必說，也跟著來到監察司，不過這會兒正在張望。
他心裡嘀咕：“什麼情況，薛兄怎麼還沒來？”
眾人陸續到來，眼下就差薛浩了。
其他人也看出來，小聲議論了幾句，這廝升任金章繡衣拉了不少仇恨。
生怕趙義明包庇，不讓薛浩參與突圍，胡惟忠故意說道：“薛繡衣怎麼還沒來，莫非不敢出城？不是說他任務接得多，都升任金章繡衣了嗎？”
其他繡衣聽見，也跟著議論起來。
於厲皺了皺眉頭，沉聲說道：“薛兄不是這樣的人，可能有事耽誤了。”
“怎麼，什麼事比行動重要？”
江文舟斜著眼睛，陰陽怪氣。胡惟忠的這波節奏，卻是讓他心生懷疑，趙監司真的包庇薛浩？他可是很清楚，薛浩就是趙義明的人！
“有些事嘛，臨走前當然要做。”
就在這時候，薛浩的戲謔的聲音，從大堂外面遠遠傳過來。
眾人不禁抬頭望去，只見薛浩嘴角上揚，衣服上沾了些許血跡。他們心底驚疑，這薛浩什麼情況，怎麼像打鬥了一場？
他們猜的沒錯。
前兩日在家，他與薛明薇詳談，便一直思考破局之策。
思來想去，也只有一個辦法。
這辦法同樣危險。
可他沒得選，只好拿命搏一搏。
他在行動之前，特意等眾人齊聚，先去胡家滅了個門。
身上的血跡，正是胡家人所濺。
如今胡家，只剩胡惟忠一人，而胡惟忠尚不知情。事實上，薛浩趁此機會，也戴著面具去了一趟申屠家。
可惜，時間緊迫。
他沒能滅門，只殺了申屠家一些人。
一些申屠家的少年才俊，以及中堅力量。
至於其他世家，既然沒有得罪自己，他自然就不會濫殺無辜。
大堂右側，胡惟忠還在陰陽怪氣：“薛繡衣真是大忙人，莫非忙著與家人告別？哎呀抱歉，我忘了薛繡衣沒有家人了。”
“哈哈哈！”
薛浩露出玩味的笑容，語氣戲謔地說道：“這一去生死難料，薛某當然先報個仇了。”
就是如此，說出來又如何？
聽到這句話，胡惟忠感到不對勁，心裡不禁有些驚疑不定。
不過，還沒等他追問。
趙義明站起身，朗聲說道：“諸位，出發吧。”
接近傍晚才聚集眾人，一則夜裡突圍雖然危險，但突圍更可能成功；二則避免內鬼洩露訊息，也就沒有提前明說時間。
天色已晚。
三人以及劉文理，分別帶領一隊人馬，朝著四座城門進發而去。
“劉文理帶隊……”薛浩心裡無語。
這廝朝他使眼色，想要他跟過去，他直接無視了對方的示意。他又不傻，其他三隊出城，可能是九死一生，劉文理這一隊……
怕是十死無生。
他本想選王文龍，儘管此人對他冷淡無視，卻怎麼也比趙義明靠譜。然而，為了自己的計劃，他只好跟著趙義明前往東門。
胡惟忠也在隊伍之中，隱隱約約的目光飽含著怨毒。
“應該，來得及吧……”薛浩喃喃自語。
一隊人來到東門，靜等著出城。
城門緩緩開啟，趙義明簡單說了幾句，無非給眾人畫餅充飢。就在這時候，衙門的捕快趕來，跑到胡惟忠身旁，低聲說了幾句。
胡惟忠雙目赤紅，失態怒叫道：“薛浩！”
“誒，胡大老爺有什麼事嗎？”薛浩應了一聲，眼神戲謔。
捕快聲音不大，可身旁幾人全都聽見。
胡家全滅！
他們一臉震驚之色，想起薛浩之前的話，這傢伙未免也太瘋癲了吧？他居然就這麼滅了胡家滿門！
申屠隆心裡暗想：“這傢伙，當真是個瘋子！”
捕快還沒走，來到申屠隆身旁，又一次低聲說道：“申屠族長，你們申屠家……”
“怎麼回事，我申屠家與他可沒仇？”申屠隆下意識破口而出，說完才訕訕閉嘴，可還是刺激的胡惟忠想要動手。
“住手！”
趙義明臉色陰沉，厲聲低喝。
適才捕快的話，他當然也聽在耳裡，頗為不快地看了薛浩一眼。眼下箭在弦上，怎麼能自己亂了陣腳，是以他不滿薛浩的舉措。
薛浩故意聳聳肩，無奈地說道：“你們看我幹嘛，跟我有什麼關係啊？”
“呼！”
深吸一口氣，胡惟忠勉強壓住殺意，心裡說服自己出城便能動手。
那一邊，申屠隆聽完捕快的話，一張臉也露出騰騰殺氣。如果不是趙義明在場，他都要撂擔子不幹，趕緊返回府上看看情況。
他稍作閉目，平復心情睜開眼，緩緩說道：“趙監司，我等為朝廷拼命，還請庇護我等族人啊。”
這一番話，趙義明聽得臉色微紅。
尤其是，薛浩投來戲謔的目光，胡惟忠露出譏諷的笑容，直讓他心底冒火。但凡錯開今日，他都不會放過二人。
他顧不上二人，安撫道：“諸位且安心，只要趙某還在城中，絕不會任由長生道亂來。申屠家一事，趙某定會徹查到底，給你申屠家一個交代！”
眾人不識趙義明，聽了這麼擲地有聲的話，心裡還是稍稍有些安慰。
不是為了家族親友，他們怎會前來拼命？
言盡於此，眾人陸續出城。
薛浩的神色，始終帶著戲謔與玩味，不過卻沒有站出來說什麼話。他也跟在眾人身後，看似悠哉地走出城門。
出城之前，他經過胡惟忠，含笑地低聲說道：“老胡啊，你女兒真潤。”
說完——
他頭也不回，大步流星走出城門。
在他身後，胡惟忠雙目赤紅，呼吸猶如野獸粗重。他再也壓不住內心殺意，胡家上一次死傷慘重，可到底還是一個牽掛。
如今，胡家滿門皆滅。
他胡惟忠，在這世上孤身一人，再也沒有妻兒子女。
他別無所求，他只想宰了薛浩！
他要活剮了這個狗雜種！
他野獸般低吼，朝著薛浩的背影衝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