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識破（1 / 1）
衙門大堂，後方的雪白牆壁。
一個暗暗的小洞格外顯眼。
薛浩猛然抬頭，死死盯著那個小洞，那不是他當初射殺太守，箭矢洞穿牆壁留下的小洞？
如此之久，還沒有修復？
這怎麼可能呢？
他心裡想到這一點，迅速看向其他地方，同時腦海閃現一路所見。
他的臉上露出駭然之色。
一路所見之晉陽，明顯就是……數月之前晉陽城的破敗版！
也就是，他潛意識裡的晉陽城！
“這，不對勁！”他心裡自語。
他忽地頓住腳步，對身旁的楊不易說道：“牆壁上的洞，你看見了嗎？”
“牆壁上哪有什麼洞？”
楊不易瞥了眼牆壁，接著向薛浩投去古怪的眼神，這衙門的牆壁光可鑑人，哪裡有什麼瑕疵或坑洞？
“果然！果然！”
薛浩暗暗自語，心裡越發感到震撼，同時也有點摸清晉陽城的情況。
他沒有理會楊不易，走到大堂中央，高聲說道：“諸位，描述一下你們的所見，尤其是特別的地方。”
眾人感到奇怪，都在衙門大堂裡，這有什麼好描述的？莫非是收集大家覺察的線索？儘管心裡疑惑，眾人還是陸續開口，描述自己所見到的景象。
起初，無人感到不同。
隨著描述的人增加，眾人終究發現奇怪的地方，比如前一個人說入口貼有告示，另一個卻說那裡什麼也沒有。
楊不易失聲，驚呼道：“什麼情況，大家看到的不一樣？”
這一次，不用薛浩催促，所有人都把所見描述出來。一番比對之後，眾人盡皆沉默不語，他們所看見的晉陽，大體上沒什麼出入，可在細節處存在大量不同。
祁無忌都有些沉不住氣，出聲詢問道：“薛兄，你最先發現，還請給我們說說情況吧。”
其他人沒有出聲，卻也紛紛看向薛浩。
薛浩恍若未聞，走到牆壁上的小洞面前，仔細盯著那個小洞。
“消失！”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心裡則不斷想象，這個小洞被修復的場景。
過了一會兒，小洞逐漸消失了。
薛浩仍然盯著牆壁，許久才吐出一口氣，回過身看向眾人。
“我們，很可能在夢裡。”
聲音在大堂迴盪，他心裡想起盜夢空間，還真有一定的相似性。不過，相比那部電影，明顯這個詭域更加兇險。
聽到這句話，眾人反應不一。
那些繡衣、護衛們，一臉茫然，不知道在夢裡是何意。楊不易、殷福等人，聞之對視一眼，大家所見不一，確實像在夢境或幻境。
不知，薛浩何以認定是夢境？
殷乘風上前一步，沉吟道：“也可能是幻境。”
沒有理會此人，薛浩環視堂上眾人，繼續分析自己的推測：“不清醒陷入沉睡，可能是掉入更深層的夢境；太清醒忽然而死，可能是進入淺層次的夢境……”
這般分析，眾人聽完都面面相覷。
太過新穎及弔詭。
可仔細一想，似乎沒有分析錯誤。
殷乘風面色有點難看，忍不住說道：“你清晰認識了詭域，怎麼沒有脫離夢境？”
“沒有證實的物件，我們誰能毫無懷疑？”
薛浩聲音平淡，想到盜夢空間的陀螺，莫非他們也需要一個這樣的東西？那麼什麼可以成為這樣的東西呢？
“確實如此，好精彩的推論。”
仔細沉思之後，祁無忌忍不住讚歎，看向薛浩的目光也變得鄭重。
這個人，屬實不簡單。
他接著提出看法，道：“依薛兄的推測，我們需要找到真實之物，方能擊破這個夢境。”
“可在夢裡，哪裡又有什麼真實？”殷福撇了撇嘴。
這句話，致使眾人盡皆沉默。
一時間都想不到破局之策。
薛浩微微皺眉，整個夢境，只有受困之人是真實之物，難道要從他們自身想辦法？想到這一點，他心裡猛然一驚，縱然他們這些人，誰又敢保證就是真實的？
他們看到的晉陽，全都不一樣。
也就是說，除了每個人自身，其他人也可能是虛假的。
就在這時候，楊不易笑著說道：“大家何必著急，我們才進入晉陽詭域，不如先把晉陽搜尋一遍再說，或許還有其他什麼線索。”
眾人盡皆頷首，從衙門走出來，繼續搜尋其他的地方。
監察司、晉陽大族府邸、地標建築、酒樓茶館……所有的地方，他們都地毯式搜查，可惜沒有什麼不同之處。
在搜尋大族聚居地，薛浩心裡微微一緊。
當初，他就在此處，遇到那個老怪物晉陽王。他當時不知道，離開之後暗暗調查，才知道晉陽王的傳說。
也不知，老怪物是不是也掉入詭域了。
如果此人都掉入，晉陽詭域又是何其恐怖？薛浩越想越感到驚怖，強忍著心裡的不適，跟著眾人搜查完此處。
天色不覺全黑。
破敗的晉陽，忽而發生極大的變化，再次恢復燈火通明的繁華景象。
眾人相視一眼，都不覺收斂起神色。
在詭域，變化意味著危機，如此之大的變化很可能暗藏殺機。他們一行人格外謹慎，當即不再繼續搜尋，而是找了個院落準備休息。
一家府邸，幸好不在士族聚居處。
薛浩莫名鬆口氣，選了一間屋子，直接進入其中休息。他也不洗漱，不脫掉衣服，一副枕戈待旦的警惕樣子。
黑夜格外漫長，薛浩閉目休息，只覺得過去了很長時間。
可窗外，依舊一片漆黑。
又過了許久，窗外忽然出現一雙眼睛，血紅色的眼睛充滿怨毒與混亂。薛浩猛然從床上跳起來，右手搭在黑龍刀柄之上，
夜裡，果然出事了！
他心裡早走預料，死死盯著那雙眼睛，同時發出一聲長嘯通知旁人。
可外面一片死寂無聲。
沒有人前來，甚至沒有人聲。
薛浩心裡一沉，這玩意莫非能遮蔽屋子？還是說他始終一個人在夢境？
容不得薛浩多想，那雙眼睛的主人發出低沉的笑聲，如同夜梟一般，同時撞破窗戶衝進去。薛浩正待拔刀，看到他的面容，動作不由稍有停頓。
居然，是這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