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高光時刻(1 / 1)

加入書籤

大家都回去斷案?

開口說出這種話,這個杵作李正到底哪裡出毛病了?

真兇馬高沒有找到,我們深夜來一趟徐家灣不容易,現在難道就回去?

真不知道這個李正是怎麼想的。

眾人都一頭霧水,全然不解李正真實意圖。

最著急的還數姬明月。

姬明月知道留給李正的時間不多,要是這次他抓不到真兇,他就死定了,看他回去怎麼向戶縣縣衙交代?

姬明月心裡著急,急忙上前問道:

“李正,你咋想的?我們到徐家灣來幹嘛?我們是來抓真兇馬高來的!現在馬高沒有找到,我們回去怎麼向戶縣縣衙交代?”

姬明月很清楚,這次李正不能找到真兇,戶縣衙門那些人可不會饒了他。

一個法曹吳高明,一個縣尉劉雄,全是兩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就算是她那個冷漠的老爹不持任何立場,這兩個人足以讓李正死上好幾回。

所以,李正只有這一次機會,他如果找不到真兇,他只能等著坐牢!

姬明月一心為李正著想,可是李正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道:

“姬明月,你不要擔心,我心裡有數,他們早就做好了安排,我們耗在這裡根本毫無用處,不去回去繼續斷案吧。”

回去繼續斷案?!

姬明月聽得瞠目結舌。

無腦的韓猛等人也聽得可笑可悲。

可是李正心裡已經有了主張,不管眾人如何猜疑,他直接命令大家回縣衙。

……

一路無話,李正帶著眾人,雙手空空回到縣衙。

縣衙裡面,所有參與旁聽的戶縣名流沒有一個人離開。

在李正去了徐家灣的這片刻,他們只是吃了些甜點,喝了幾杯濃茶,然後盤腿坐在哪裡,滿心希望等李正帶回真的馬高。

所以,當李正帶著韓猛等人空手而歸的時候,戶縣縣衙裡面安靜的有些嚇人,大家似乎可以聽見各自緊張的呼吸聲。

沒有看見李正抓來真兇,這才是他們最擔心的事情。

坐在堂上的姬知古無視李正的存在,他繼續閉目養神,根本不搭理李正,李正是不是帶回了真兇馬高,好像和姬知古毫無關係一樣。

在姬知古的盤算之中,李正這次肯定輸定了,不管這個杵作怎麼演戲,怎麼折騰,最後的結果還是他得輸。

李正輸了,想靠李正破案來提升自己地位的姜明哲姜少尹,也會立刻變得乖乖的,然後把王志頂上去,讓他背黑鍋了事。

弄來弄去,最後還是同樣的結果。

姬知古得意洋洋,偷眼看看一旁的姜明哲,發現姜明哲也在看他。

姬知古心裡有點發毛,於是尷尬一笑,衝姜明哲說道:

“姜大人,我看李正此人不可靠啊,他這樣三番五次糊弄我們,實在可恨的很啦,他這次又是空手而歸,也沒有抓到所謂的真兇馬高,我看我們不如把他判了算了!他擾亂朝堂,至少要判個長流才對。”

姬知古把懲罰李正的皮球踢給了姜明哲。

他要看看這位京兆少尹怎麼處理李正?

一看李正空手而回,京兆少尹姜明哲心裡也開始犯怵。

姜明哲心裡暗想:李正啊李正,你這是在搞啥鬼?

你說堂上的馬高是假的,你打算去徐家灣找真的馬高,可是連一個時辰都沒有,你就回來,而且沒有抓到真的馬高。

我姜明哲真的不明白,你李正葫蘆裡面到底買的啥藥?

京兆少尹姜明哲素來善於識人識心,可是今天到李正這裡,他完全看不懂他此人,看此人如同霧裡看花。

姜明哲修煉了十幾年的心法,此刻全無了用處。

……

看著這些可以決定他生死的諸位命官,李正一點不懼。

李正慢悠悠但是極度自信。

他從懷裡掏出從馬高家裡拿來的那幾支毛筆,來到主簿馬晗哪裡,說道:

“主簿大人,鄙人想借用您多餘的毛筆一用,不知可否?”

馬晗當然不敢執拗,李正只是想借用他的毛筆一用而已,就算這裡沒有毛筆,他馬晗也要跑步回去拿幾支毛筆來給李正用一用。

在戶縣縣衙裡面,馬晗還是比較同情李正的人之一。

對戶縣縣衙的情況,主簿馬晗最有發言權。

這十來年,他一直在戶縣縣衙混飯吃,從良心上來講,戶縣縣衙只能用三個字形容:黑,黑,黑!

最後還是一個字:黑!

馬晗精通大唐的所有腸腸肚肚,但是自從當上主簿以來,大唐基層的黑暗確實顛覆了他的三觀。

所有的人都在投機鑽營,所有的人都是毀屍滅跡,所有的人都效仿朝廷李林甫和楊國忠鬥法鬥狠。

誰贏誰就可以掌管一切。

馬晗從小一直勤奮好學,所謂的精通大唐法律,也不是憑空來臨的,幾乎全是他自己學習得來的。

加上馬晗天資聰穎,處理起事情來表現的非常圓滑世故,因此考取秀才之後,才被人推薦來到戶縣衙門當師爺。

馬晗為了生計,在戶縣衙門一干就是十三年。

十三年來,他唯一覺得之前的縣令姬知古是一個好人,除此之外,法曹吳高明和縣尉劉雄,還有現在陰陽怪氣的姬知古,他們全然沒有一個好人。

這幾個人把持戶縣縣衙有十年,製造的冤假錯案不計其數。

因為馬晗是主簿,所有的案件都要經過他來帶筆記錄,他這樣一個沒有發言權的師爺,經常發現案件處理不當,但是他無處去說,也不敢去說。

十年來,他只有忍氣吞聲,為了幾十兩碎銀子,他的節操可謂碎了一地,人格也爛的撿不起來。

這次杵作李正忽然像一具詐屍一樣從戶縣衙門基層冒出來,而且對張小翠案子提出大膽質疑,這讓主簿馬晗似乎看到了希望。

在沉悶的要死的戶縣空氣中,似乎吹來一絲涼風一般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所以,戶縣主簿馬晗還是傾向於支援李正贏。

李正要是斷案贏了,打擊打擊縣尉劉雄和法曹吳高明,也是一件好事。

因此,馬晗表面上迎合法曹吳高明等人,暗中卻為李正鼓勁打氣。

此刻李正來求他,他豈能不幫助。

他趕緊從自己筆袋裡面抽出幾支毛筆,慎重其事的遞給李正,說道:

“李兄只管去用,我這裡啥也沒有,毛筆多的是。”

李正微微一笑,問道:

“我想問馬兄一個問題,不知道馬兄是不是也是戶縣秀才?”

馬晗不好意思的說道:

“李兄,說起來慚愧的很啦,在下是開元十八年的秀才,中秀才已經有十幾年了,李兄,不知道您為何要問這個?”

李正拿過馬晗遞給他的毛筆,連忙說道:

“不礙事,不礙事,隨便問問而已,多謝馬兄借我毛筆一用,謝謝!”

李正從馬晗手裡去借毛筆,讓一旁守候的法曹吳高明和縣尉劉雄心裡莫名其妙,他們兩個不約而同想到一個詞語:李正瘋了?

此人沒有抓來所謂真兇馬高,卻從師爺手裡討要毛筆,難道他要畫出一個真的罪犯來安慰在場熬夜的諸位大人嘛?

法曹吳高明忍不住哈哈大笑,笑的前仰後合,說道:

“李正,你這是想要幹嘛?你要這嘛多的毛筆有何用?難道你想用毛筆在紙上畫出一個真兇馬高來不成?哈哈哈,正是太可笑!”

縣尉劉雄也起身上前嘲笑李正,說道:

“李正,你畫出一個真兇我可以認可,但是我要提醒你,你最好畫出來一個身材高大,面色鐵青,而且關鍵的一點是,此案犯的腳要畫的很大很大才合適,懂嗎?否則大家還是不認可你吆,呵呵呵!”

李正不但不生氣,反而朝法曹和縣尉拱拱手,說道:

“多謝而且大人提醒,我李正有特異功能,還真的可以畫出一個真兇來,諸位要是不相信,就請拭目以待!”

李正言罷,手裡拿著從馬高家裡搞來的毛筆,還有案發現場採集到的那三支毛筆,還有從戶縣師爺馬晗哪裡討要來的毛筆,直接來到那個侏儒馬高面前。

侏儒馬高瞪大眼睛,瞅著李正,問道:

“你要幹嘛?”

李正不慌不忙,讓師爺馬晗找來一個筆袋,然後把所有的毛筆裝進筆袋,直接遞給侏儒馬高。

馬高和眾人不知道李正要幹嘛。

李正看著一臉茫然的侏儒馬高,說道:

“馬高,我再來問你一句話,你可是徐家灣秀才馬高,是不是?你要嚴肅作答,否則有你好受的!”

侏儒馬高伸手接過那一筆袋毛筆,內心一片茫然,不知道李正要幹啥,但是看著李正一臉嚴肅,他有些心慌的說道:

“小人正是徐家灣的秀才馬高,我都說了十幾遍了,還能有假!”

“好,好好好!”

李正輕輕鼓掌幾聲,然後轉身,背對馬高,衝堂上的那些大人們拱手說道:

“既然這位秀才揚言說他是馬高,那我李正就要當著諸位大人的面,當面考一考他,看看這個馬高能不能認出自己的毛筆來!我給馬高的這些毛筆,大多數是從他們家裡搜出來的,應該是他使用過的毛筆無疑,其中還有幾支是師爺馬晗的毛筆,我想讓人犯認一認那幾支是他自己的毛筆!?”

李正此話一出口,震驚的在堂上閉目養神的姬知古混身打了一個激靈。

他不由得睜開眼睛一看身旁的姜明哲,發現此刻的姜明哲反倒不緊張了,現在輪到姜明哲要閉目養神。

姬知古心裡開始慌張起來,李正要讓馬高當眾認出自己的毛筆,這一招很毒辣。

對經常使用毛筆的秀才來說,李正的這個問題其實根本不算是一個難題。

可是對於姬知古來講,他立刻感覺到了李正這一招背後的殺氣騰騰。

姬知古全身不由自主的抖動起來。

姬知古的這些細微變化,立刻被旁邊的姜明哲發現。

姜明哲歪著頭,盯住姬知古,低聲問道:

“姬大人怎麼啦?是不是偶感風寒?怎麼您的全身在發抖?”

姬知古急忙掩飾說道:

“沒有,沒有,深夜冷風吹來,下官感覺不勝涼意,李正,現在已經是下半夜,我看你還是趕緊審案吧,不要再拖延了,好嗎?”

姬知古把矛頭對準李正,催促他趕緊結案。

李正不急不慌,來到侏儒馬高面前,冷靜的說道:

“馬高,你說你是秀才馬高,那我要來問你一個問題,你既然是秀才馬高,你應該可以認出來你使用過的毛筆,是不是?”

馬高思考都沒有思考,立刻回答:

“呵呵呵!當然了,我是戶縣秀才,我怎麼會不認識自己的毛筆呢!”

“那好!”

李正趁熱打鐵,說道:

“馬高,你手裡拿著大概十一支毛筆,我想讓你把自己用過的毛筆一一挑選出來給我!這對你一個秀才來說,恐怕不是一個難題吧?”

侏儒馬高鄙夷的說道:

“這個一點麻煩沒有,我使用過的毛筆,當然我可以認出來!”

李正讓馬高挑選毛筆,把法曹吳高明和縣尉劉雄搞的一頭霧水,他們不懂李正要幹啥?挑選毛筆這樣的小事情,難道也要人犯來做不成?

就在大家愕然不已的時候,侏儒馬高拿起手裡的筆袋,從裡面抽出幾支毛筆,看都沒看,立刻選出其中的五六支毛筆,不假思索的遞給李正,然後輕輕鬆鬆的說道:

“給你,這就是我用過的毛筆,你要是想留作紀念,可以拿去!”

李正慎重的接過馬高挑選好的毛筆,嚴肅其事的問馬高:

“馬高,你確信這些是你用過的毛筆?”

馬高點點頭,說道:

“確定無疑!”

“真的?”

李正再嚴肅的問一次。

馬高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你這人怎麼如此囉嗦?我自己用過的毛筆,我當然認識,你拿去即可,不要再廢話,我就是秀才馬高,不管你怎麼問,我都認得出我的毛筆!”

李正接過馬高挑選出來的那幾支毛筆,仔細研判半天,發現裡面除了一支是馬高其人用過的之外,其餘四支,竟然全是師爺馬晗的毛筆。

師爺的毛筆筆尾都刻著馬晗二字!

李正當即大怒,順手拿過來桌子上的驚堂木,重重一拍,吼道:

“大膽馬高,你還敢偽裝秀才馬高!?現在物證俱全,證明你根本不是馬高,你還不從實招來!”

馬高嚇得不輕,支支吾吾說道:

“李正,你說我假扮馬高,你有何證據?”

李正拿起那幾支挑選出來的毛筆,質問他說道:

“既然你說你是秀才馬高,為何連自己的毛筆都認不出來?!”

侏儒馬高不認賬,抗辯說道:

“小人怎麼認不出自己的毛筆?小人不是已經挑選出來給您了嘛?”

李正勃然大怒,說道:

“好你個假扮的秀才,你挑選出來的毛筆,其中只有一支是馬高的,其他四支全是師爺馬晗的,你這該做何解釋?”

馬高支支吾吾半天,才說道:

“時間長的去了,小人的毛筆小人也認不出來了。”

“我呸!”

李正朝地上吐出一口痰液,說道:

“所有當過秀才的人都很清楚,他們的毛筆上面,全刻有自己的名字,不管走到哪裡,不管過上多少年,這些毛筆都可以依據自己的名字認出!你馬高當秀才幾天,居然連自己的毛筆都認不出來了嘛?!”

此話一出,侏儒馬高當場傻眼。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