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山大王（1 / 1）
聽到史進這樣說，袁朗也說道：“沒想到大郎沒來過河北，竟然還知道這些事情。”
這些事情史進也是從書上看到的，原本只是不知道真假而已，剛剛聽到袁朗說起這件事情，史進心中就確定了這件事情。
楊再興雖然是將門出身，但是久在東京對這些事情也不瞭解。最多也就是知道禁軍的大致人數和吃空餉的事情。
楊再興想了想說道：“那河北的禁軍有多少人呢？”
史進原本以為袁朗知道這些事情就很難得了，人數的話應該是不知道的，但沒想到的是袁朗對這些也十分的清楚。
袁朗想了想說道：“人數比東京城裡的禁軍都要多，算起來應該有十萬左右。”
聽到有這麼多人楊再興笑著說道：“有這麼多的禁軍在這河北，相信遼人根本就不敢過來。”
袁朗聽到楊再興這樣說，卻是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楊再興也看出了事情似乎不是自己想象的那個樣子，難道這裡面還有別的事情？
楊再興有些疑惑的問道：“難道我哪裡說錯了嗎？”
史進嘆了口氣說道：“我問你，京城的禁軍你感覺如何？”
楊再興聽了略一沉思然後開口說道：“表面上看起來不錯，但實際上卻是不堪一擊。不僅平時的訓練不行，就連裝備都糟糕透頂。也就平時拉出來充門面的那上千人有點戰鬥力。”
史進聽了點了點頭然後又問道：“那你認為大宋戰鬥力最高的是哪支軍隊？”
楊再興想也沒想直接開口說道：“當然是西軍，這並不是什麼秘密，很多人都知道，剛剛你們也說起過。”
史進最後又問道：“那在你心中，你感覺河北軍戰鬥力怎麼樣？”
楊再興之前根本就沒有聽過什麼河北軍，但想到畢竟是在外面和北方的遼人作戰的，戰鬥力肯定也不弱，即使比不上西軍那也肯定比京城的禁軍要強上不少。
楊再興想了想說道：“我雖然沒有見過聽過什麼河北軍，但也應該比京城的禁軍麼強上不少吧。”
這次沒等史進說什麼，袁朗開口說道：“這一點你就想錯了，不說比戰鬥力最強的西軍了，連你看不上眼的那些京城禁軍軍他們都比不了。”
楊再興聽了也是睜大了眼睛，一副吃驚的樣子。
“這怎麼可能呢？京城那些軍隊已經很差了，河北兵的戰鬥力怎麼可能比他們還差？”
史進看楊再興震驚的樣子解釋道：“很震驚是吧？其實現在的河北軍就和廂軍戰鬥力差不多，甚至可能還不如廂軍。”
楊再興有些疑惑的問道：“難道廂軍戰鬥力也很差嗎？”
史進這才想起來楊再興根本就沒怎麼出過東京城，自然不知道廂軍的戰鬥力如何。
袁朗對於這一點比史進知道的要多，畢竟在江湖上流落了這麼久，可不是白流浪的。
袁朗也開口解釋道：“這廂軍的選拔標準原本就比不上禁軍，起初是禁軍篩選下來的入籍廂軍。可以說是先天條件就比禁軍要矮一頭。”
史進接著說道：“袁朗兄弟說的沒錯，先天條件本來就比禁軍要差，禁軍都已經如此了，更何況是廂軍呢？而且……”
說到這裡史進頓了頓，沒有接著往下說。
楊再興正聽到興頭上，看到史進不說了，連忙開口問道：“而且什麼？”
史進原本不想說的，畢竟這是大宋的軍事，而楊再興又是將門，如果嘴巴大說出去了恐怕不好。
但轉念又一想大宋也沒幾年了，到時候都自顧不暇，哪還有多餘的工夫來管自己。
想到這裡史進接著說道：“而且大宋是軍籍制度，一旦是從了軍，那你的後代就都是軍籍。所以說我大宋很少招募新兵，大部分都是由老兵的後代來填補空缺。”
史進說的這一點楊再興是知道的，但已經對此司空見慣了，對於楊再興和一些軍中的人來說這是好事情，大家也都習以為常了。因此楊再興也沒有往深處去想。
楊再興說道：“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這難道不是好事嗎？普通的百姓免去了了服軍役之苦，而軍中人的後代也可以繼續在軍中任職，吃的一口飽飯。軍中的一些手藝人也能父子傳承，這應該是很不錯的。”
史進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你年齡還小，只看到了這事情的表面，而另一面因為你沒有體會所以你看不到。更何況你屬於這政策的獲利者，看不到這弊處也就難怪了。”
楊再興有些疑惑的問道：“難道有什麼不好的地方嗎？”
史進聽了說道：“好處的話，你已經想到了我就不必再多說了。至於不好的地方也很簡單，你想一想，剛開始的好時候你說到的好處很明顯。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幾代人下來，軍中就會出現良莠不齊的情況。這樣就會導致軍隊戰鬥力急速下降。最終軍隊中就會只剩下一些老油條和新兵蛋子。老油條偷奸耍滑，新兵蛋子可能就體質羸弱，不適合從軍。”
楊再興聽了略有所思，似乎是在思考剛剛使勁說的事情。
史進沒有管楊再興怎麼想繼續說道：“廂軍就是如此，如今的河北兵也和這些廂軍一樣。而且還有一點也很重要。”
楊再興很自然地開口問道：“還有一點是什麼？”
史進想了想說道：“沒有對手。”
“沒有對手，什麼意思？”楊再興有些聽不太明白了，怎麼會沒有對手呢？北方不是有遼軍嗎。
史進看出了楊再興的不解，隨即解釋道：“如果沒有一個可以比較的對手，那很多人會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能耐，更有甚者，可能會以為自己無人能擋。”
說到這裡史進也非常的感慨，自己在沒有遇到師父王進之前何嘗不也是這樣。
史進接著說道：“河北兵自然也是這個道理，雖然北方有遼兵，但是兩國已經百年沒有戰事，河北兵也是在這太平盛世當中，一點一點懈怠了下來。如今的這些河北兵，讓他們去剿個山賊，他們都不一定能夠勝利。”
聽到這裡，楊再興也是一臉不相信的樣子：“不可能吧，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遼人豈不是早就打過來了？”
史進笑著說道：“我大宋的軍隊戰鬥力已經下降到了這個地步，那你想想遼人的戰鬥力比起我大宋建國之初是強還是弱？”
經過史進的這麼一說，楊再興也隨即反映了過來。
“那你的意思是遼人的戰鬥力也下降了，他們現在根本就打不進來？”
史進搖了搖頭說道：“他們戰鬥力下降是事實，但是卻沒有下降到這個地步。以我看來，他們的戰鬥力比起西軍來稍差。如果是野戰的話，雙方勝負大概是五五開。如果是由我們西軍來守城，他們攻城的話，那他們一點機會也沒有。”
楊再興聽了史進說的這話頓時有些興奮起來：“那我們為什麼不派西軍打過去？按你的說法西軍戰鬥力要比他們稍高，攻守城池又是我們的拿手好戲，攻下幽雲十六州應該不難吧。”
可接下來史進說的話卻是給楊再興澆了一頭冷水。
“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所有的遼人軍隊大都維持在那一個戰鬥水準，而我們的西軍卻只有一個。滿打滿算西軍也就十幾萬而已，而且還分散在漫長的西線。一旦西軍有什麼動作的話，那麼西夏那邊肯定也會有動作的。”
楊再興聽了這話之後嘆了一口氣。何止楊再興嘆氣，就連史進和袁朗心中也是不由的一嘆。
如果河北兵也像西軍這樣有戰鬥力的話，何至於這麼捉襟見肘？歷史上西軍的滅亡就是如此，一隻西軍為大宋四處救火。既要防備著不斷挑事的西夏，又要去平定南方的方臘，還要北征大遼配合金軍的行動，最高指揮又是目光短淺的童貫。即使整支西軍都是鐵打的，那也扛不住這樣折騰。
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之下，已經身心俱疲的西軍遇上了如狼似虎的金軍南下。再加上童貫這個瞎指揮的人，最終導致了西軍的敗亡。
即使是這樣，西軍也在和金軍的戰鬥中取得了不錯的成績。五戰三勝可以說是略佔上風，如果不是友軍在規定的時間沒有趕到的話，西軍也不可能敗。
楊再興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開口驚呼道：“哎呀，如果真像你說的這樣的話，那麼遼人南下入侵，那他們豈不是無人可擋？河北是一大塊的平坦之地，遼寧又是戰馬頗多以騎兵為主，他們長驅直入的話，也就幾天的功夫就能直達這東京汴梁城，那不是很危險？”
史進讚許的點了點頭，看來楊再興的蠻多的，竟然想到了這一些。不過歷史上不是遼人南侵，而是金人南下。結果和楊再興所推斷的事情差不多。
“你推斷的不錯，如果遼人真的南下的話，憑藉河北這十萬臭魚爛蝦是擋不住他們的。”史進贊同的說道。
聽到史進評價河北的這近十萬禁軍是臭魚爛蝦，楊再興也知道臭魚爛蝦事不是什麼好詞。
史進接著說道：“遼人之所以不南下攻宋有很多原因，一個原因是他們大遼也經過了上百年的和平，過慣了這種安定的日子，他們也不想打仗了。還有一點就是他們並不知道宋軍現在的作戰水平，在他們心中還以為宋軍現在的水準還和上百年前一樣呢。”
袁朗也是開口說道：“現在兩邊都不想打仗，都是安於現狀。換句話說就算是他們知道了宋軍現在的作戰能力，他們也沒有氣魄打過來。”
史進點了點頭說道：“袁朗兄弟說的不錯，就算是十萬頭豬他們想殺的話都要殺上幾天，更別提是十萬河北兵了。”
聽到史進這樣說，幾人都是忍不住一笑，雖然話說的難聽了一點，但事實就是如此。
“現在的河北兵在此就是隻吃軍餉不出力，相當於是人肉靶子了。養著他們的話就是一筆不菲的花費，而如果把他們都撤了的話遼人肯定會有別的心思。久而久之河北兵不止戰鬥力低下，還成了朝廷的難題。”
袁朗說道：“所以目前有些河北禁軍直接脫離了軍籍種田去了，還有一些乾脆直接佔山當了山大王。因為當兵連口飽飯都吃不到，連衣甲兵器都不全，更別說軍餉什麼的了。”
史進突然問道：“難道袁朗兄弟之前遇到的山上草寇就是那些河北禁軍？”
袁朗點了點頭說道：“沒錯，河北之地有不少山賊草寇前身都是那河北禁軍。”
說到這裡史進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既然這些人衣甲兵刃都不全，那都到哪裡去了呢？現在的朝廷雖然說軍事上不怎麼樣，但可是每年都打造軍器的。
史進開口問道：“那每年從東京運來的那軍器都到哪裡去了？”
袁朗聽了笑著說道：“大郎問的事情我倒也是聽說過。我聽說是被人給低價賣掉了。很多河北禁軍都出走了，但是當官的卻沒有少報人數。該要多少軍器，還是要多少軍器。多出來的那些軍器就都被賣掉了，錢最終也進了自己的口袋。”
史進聽了之後略有所思，這件事情對大宋來說可能沒有什麼好處，但對於自己來說又何嘗不是個機會呢。
自己現在最缺的就是裝備馬匹，馬匹可以從西夏和遼國買一些，衣甲裝備就是比較頭疼的事情了。而現在似乎是找到了解決辦法。
正當史進想要開口詢問的時候，前面突然竄出來了一彪人馬，看樣子足足有幾十人。史進連忙朝四周看去，只見自己的身後也有幾十人擋住了回去的路。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自己這些人是被別人給包了餃子了。如果自己這邊只有幾個人的話還好說，直接揮著刀就衝過去了。可現在自己身後還有十幾人的車隊，這些東西可走不了。
史進倒是也沒有慌，畢竟雖然對方的人不少，但自己這邊有袁朗和自己在，應該也出不了多大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