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想出拖延之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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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熙芸按捺不住,霍地站起:“我去劫了洪承疇那個老賊,逼他放掉宋叔。”

朱慈烺一驚,正準備勸阻,徐傳斌已經站了起來:“小姐,去不得!薊遼總督府戒備森嚴,你去了最多殺幾名侍衛,未必能擒住洪承疇,到最後你也活不成。”

“這……”袁熙芸猶豫了:如果救不出宋叔,還把自己也搭進去,確實很不划算。

“你徐叔說得對。”朱慈烺也勸袁熙芸:“此事還須從長計議。”

“就怕夜長夢多。”徐傳斌嘆道:“如果洪承疇哪天突然透過海船將老宋送走,那就麻煩了。”

朱慈烺心頭一震:徐傳斌不愧是老江湖,考慮得很周到。碼頭那裡已經停了很多船,如果洪承疇想借艘船用用,將宋德成送走,只需要跟他打個招呼就行,他可沒法回絕。而宋德成一旦到了天津,那可就連神仙都難救了。

對於袁崇煥的舊部、親屬,朱慈烺從一開始就抱有同情。雖然宋德成這次殺死了好幾個明軍騎兵,但那是不得已而為之,並非不可原諒。

想到這裡,朱慈烺決定,無論如何也要設法救下宋德成。可是,徐傳斌說的情況也確實可能發生,該怎麼做,才能避免宋德成被送走呢?

朱慈烺在大廳裡來回踱步,他也有點束手無策。

一回頭,袁熙芸已是淚光盈盈,朱慈烺不由得心中一陣痛楚。他不忍見佳人落淚,只得將頭扭向一邊,權當沒看見。

情急之下,徐傳斌嚷道:“雖然老宋是救不出來了,只要能保他一命也行啊。”

“保住一命?”朱慈烺停下了腳步:“這倒是可以想想辦法。”

“哦?”袁熙芸看到了希望,一雙美目頓時放出異彩:“什麼辦法?”

“我可以對洪承疇說,宋德成曾經綁架過我,此仇我必須報,等打完仗回來,我要親自處置他。”

袁熙芸頓感失望:“這麼一來,宋叔不還是個死嗎?”

“這只是緩兵之計。如果我能得勝歸來,不管向皇上提什麼條件,皇上都會盡量滿足的。到時候別說赦免宋德成了,就算替袁督師翻案,也不是不可能。”

“太好了。”袁熙芸聽說還能替義父平反,那可真是意外之喜,到時候她就再也不用這麼躲躲藏藏了,可以堂堂正正地面對世人。

“好當然是好。”徐傳斌有個疑問:“可是大帥在給我們的信上不是說過,你在見洪承疇的時候,曾向他表示:你已經原諒了老宋,不介意老宋的劫持之罪麼?”

朱慈烺直撓頭:“是啊,前天剛對洪承疇說了不介意,今天就跑去跟他說,要親自處置宋德成,態度變化確實有點快,說不過去啊。”

該找個什麼樣的理由呢?

袁熙芸有辦法:“這事不難,我現在寫封信,威逼你放出宋德成,不然會要你好看。你被激怒,於是改變了態度,這不就說得過去了?”

朱慈烺伸出了大拇指:“你這個主意真不錯,就這麼辦。”說著拿來筆墨紙硯,交給袁熙芸。

見袁熙芸正準備落筆,朱慈烺攔住了她:“等等,你必須寫得兇狠一點,如果我不答應放人,你就要將我抓去,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這措辭也太狠了吧?”袁熙芸猶豫了。

“不狠一點,洪承疇會相信我被激怒了?”

徐傳斌點點頭:“大帥說得對,洪承疇何等狡猾,不這麼寫,他是不會信的。”

“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寫。”袁熙芸還從未寫過如此凶神惡煞的信。

朱慈烺無奈:“那我擬個草稿,你抄一下吧。”

“行啊。”

朱慈烺寫好之後,袁熙芸照著抄了一遍,一邊抄一邊直皺眉頭。

朱慈烺拿起信來仔細看了一遍:“很好,拿著這樣的信去見洪承疇,不由得他不信。”

袁熙芸的眼裡閃爍著希望的光芒,然而在朱慈烺看來,這一幕著實滑稽:髒兮兮的面龐,邋遢的裝束,卻偏偏配上一雙如此明豔動人的眼睛,實在有點不搭調。

朱慈烺有些看不下去:“我馬上出門去見洪承疇,你們還是洗個澡,換身衣服吧。”

徐傳斌搖搖頭:“不行,我們如果換掉這身乞丐裝束,出門會被人認出來的。”

“你們放心,既然到了我這裡,就有辦法送你們平安出城,不必搞得這麼邋遢。”

徐傳斌一聽有理:“那就……全憑大帥安排。”

朱慈烺於是叫來阮祿:“這兩位你要好生照顧,不得怠慢!”

阮祿點點頭,看了看這對乞丐父女,不明白他們怎麼轉眼間就成了主人的座上賓。

薊遼總督府。

洪承疇看了朱慈烺遞過來的書信後,拍案而起:“猖狂!”

朱慈烺心下竊喜: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不過,樣子還是要裝的,朱慈烺提議:“白廣恩部離鳳凰山最近,就命白總兵立刻前去,蕩平鳳凰山!”

這下洪承疇遲疑了:“大帥,現在大戰在即,不宜分散兵力。鳳凰山可以留到得勝歸來,再行剿滅也不遲。”

“可是……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啊。本來我想放他們一馬,不再追究劫持我一事,誰知他們蹬鼻子上臉,完全不把我這個大帥放在眼裡。”

“是啊是啊,實在太可惡了。”洪承疇能夠理解朱慈烺的心情。

“不過,督師說得對,現在戰勝清軍才是第一要務,鳳凰山只能留待將來了。這樣吧,這個宋德成就不要檻送京師了,等踏平了鳳凰山,我要將女匪首和徐傳斌、宋德成一起處斬,以雪當初被擄之恥。”

“這……”洪承疇有點猶豫。

“有什麼問題嗎?”

“按理說,我應該滿足大帥的要求,可是這宋德成並非只有劫持大帥這一宗罪,他是袁賊的舊部,還殺害了我軍數名士兵。如此重罪,如果不把人交給刑部,將來朝廷追究下來,我可擔當不起。”

“哦,督師說的是這事啊?”朱慈烺在來之前,就已經想好了說辭:“您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朝廷如果責怪,就由我來承擔,與您無關。”

“可是,這罪責可不小,大帥沒必要為了幾個毛賊,有損自己的威名。”洪承疇好心勸道:“反正這幾個毛賊送到京師,也難逃一死,大帥的仇也能得報。至於是否由大帥親自監斬,其實無關緊要。”

“非也。”朱慈烺搖搖頭:“督師不妨再看看這封信,要是這樣的措辭都能忍,那天下還有什麼事不能忍?”

看著放在洪承疇面前的那封書信,朱慈烺暗自發笑:我把能想到的最惡毒的話全都用上了,就不信你洪承疇看了能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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