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朱慈烺謝絕眾將好意(1 / 1)

加入書籤

洪承疇這兩天一直擔驚受怕,好不容易熬過了此次危機,便舊話重提:“大帥,我建議你以後還是常駐戰艦上指揮,這樣比較安全,萬一再遇到昨天那樣的危險時刻,你隨時可以離開。只要有你在,我們就算全都戰死在這裡也沒關係,你可以奏請朝廷,從關內再調一些人馬過來,你領著他們繼續跟滿清幹,遲早能把滿清揍趴下。”

洪承疇的這個建議,得到了在場眾將的一致認可:皇太極這個人確實厲害,以後說不定還會拿出什麼厲害的殺招。另一方面,跟出徵時相比,明軍的兵力只剩下大約一半,減員十分嚴重,即使在人數上,相對於清軍的優勢也減弱了很多,因此大家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

經過了這兩天的嚴峻考驗,明軍上下對於清軍已經完全不懼,大不了這幾萬人馬跟敵人同歸於盡,他們唯獨不願意大帥跟著一起戰死。

對於眾將的好意,朱慈烺非常感動,在感謝之餘,他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我不能離開將士們。試想一下,如果昨天我上了戰艦,將士們恐怕堅持不了那麼久,部隊就已崩潰。這樣的話,就不會出現今天水師痛毆清軍這一幕了。”

“大帥言之有理。”楊國柱表示贊同:“說實話,昨天將士們正是看到大帥一直跟他們在一起,這才能夠勉力堅持,直到清軍莫名其妙地撤退。打仗,有時候就是靠著一股信念在支撐,如果沒有信念,很容易出現兵敗如山倒的局面。”

眾將紛紛點頭:楊國柱這話說到點子上了,大帥留在岸上,那面帥字旗就如同定海神針一般,穩定了軍心,作用確實不可小覷。

鄭森本來非常希望朱慈烺能將大帳移到戰艦上,聽楊國柱這麼一說,他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

與明軍將帥的和諧氣氛相反,清軍這邊,皇太極跟臣下之間卻充滿了火藥味。

在御前軍事會議上,皇太極衝著多爾袞、多鐸吼道:“你們兩個是怎麼回事?跟朱慈烺交手了那麼多次,還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嗎?明明看到明軍的水師在不停開炮,為什麼不趕緊下令撤退?”

多爾袞一臉委屈:“皇上不是嚴令,今日一戰,必須全殲明軍嗎?除非有你的口諭,否則任何人不得後撤。你的話就撂在那,誰敢違抗?”

“沒錯,我是說過不準撤退,不過‘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們兩個征戰這麼多年,難道是豬腦子?說的好像你們以前沒有違背過我的命令似的。”

清軍今天的巨大損失讓皇太極十分痛心,他有點失去理智,以至於開始口不擇言了。

多鐸聽得十分惱火:皇上也太不把他們哥倆當人了,竟然當面罵他們是豬。這一仗,死傷的可都是他們倆的部下,能不心疼嗎?可昨天是誰聲色俱厲,言明誰敢撤退就懲辦誰來著?這讓他們哥倆能有什麼辦法?

至於所謂的“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那是指大將出徵在外,遠離皇上,面對瞬息萬變的敵情沒法請示,這才能夠自己拿主意。可如今皇上就在離戰場不太遠的地方,這讓他們如何自作主張?

因此,他們只得先派人向皇太極請示,得到同意後立刻下令兩翼撤退,這一套流程走下來,多鐸自認為他們哥倆沒有做錯什麼,不料仍被皇上一通痛罵,實在是冤。

想到這裡,多鐸忍不住頂撞道:“昨天旺吉努受傷撤退,你吼了我們一頓;今天我們聽了你的命令,你又責備我們。怎麼做事的人總是捱罵?你這也不滿意,那也不滿意,要不你親自指揮,露兩手給我們瞧瞧?”

聽到多鐸說出這麼大逆不道的話,多爾袞嚇壞了,悄悄拉了拉多鐸的戰袍。

皇太極臉色鐵青:這還是一個臣子對皇上說話的口吻嗎?

此時的滿清尚處於草創階段,皇帝的權威遠沒有後世那麼大,再加上多爾袞、多鐸都是擁兵自重的王爺,兩人驍勇善戰,為滿清立下無數功勳,因此皇太極也不能過分地用皇上的威嚴來壓這哥倆。

氣過之後,皇太極逐漸清醒了。多鐸的反唇相譏,讓他意識到自己剛才有點失態:打了敗仗後一味地指責下屬,並不是一位英明的君主應有的表現。

定了定神,皇太極做起了自我檢討:“此仗我也有責任,我沒有料到朱慈烺能這麼迅速地找到了對付龜船的辦法,還以為一切都跟昨天一樣,可以手到擒來。是我低估了朱慈烺,最終導致了這場敗仗。”

皇太極的表態,讓多爾袞、多鐸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多鐸連忙致歉:“皇上,我剛才說話太過沖動,請皇上不要介意。”

皇太極擺擺手:“我不怪你。今天固然有點陰差陽錯,但這個朱慈烺,也確實是我平生未見的大敵。以前在對陣熊廷弼、孫承宗、袁崇煥等人時,雖然有時候也會感到頭疼,但卻談不上害怕。然而在跟朱慈烺交過手後,我真的有點怕了。對付此人,必須做到一擊致命,否則等到他緩過勁來,反咬一口,吃虧的就是我們了。”

多爾袞、多鐸連連點頭:皇上這話真是說到他們心坎上了。

多爾袞問道:“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皇太極嘆了口氣:“昨天本來是最好的機會,錯過之後,再想有這樣的機會怕是比較難了。我再好好想想吧,在此期間,不可輕舉妄動。”

“遵旨。”

~~~~~~~~

連續兩天的鏖戰,讓雙方都精疲力盡,亟待休整。

又過了兩天,從天津運送糧草的船到了三角山。這對明軍來說無疑是件大好事,不僅補充了物資,而且一眾傷兵都被運走,明軍的負擔大為減輕,得以重新輕裝上陣。

只是這一次的傷兵數量實在太多,將回程的船都裝滿了,船上的水手們都為戰況的慘烈感到震驚。

送走運糧船,朱慈烺回到大帳,吳三桂報告了一個糟糕的訊息:“大帥,派去給錦州運送糧草的隊伍,今天在歸途中遭遇了清軍襲擊,只有少數幾個逃了回來,其餘的人要麼戰死,要麼被俘。”

朱慈烺吃了一驚:“怎麼會這樣?”

吳三桂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也許是被清軍的探馬察覺了吧。”

“這只是第三次給錦州送糧草,按理不應該這麼快就被發現吧?”

“我也覺得奇怪,不過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吳三桂無可奈何地表示:“那條秘密小道已經徹底暴露,只能請大帥另想辦法了。”

對於朱慈烺來說,這個結局並不意外,偷運糧草本來就只是個臨時性的辦法,他只是沒想到,這才剛過去幾天,就已經此路不通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