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分贓(1 / 1)
回到了營地,許方平讓人寫了一張傷亡情況表,然後和報備給了自己的頂頭上司劉春,劉春看了一眼按上手印,就把這個報告遞給了李光華。
李光華仔細閱讀之後,蓋上自己的小印章,然後命令隨行的醫生給士兵們治療。
在張承的軍營裡面,軍醫和民醫分開,但是又不是完全分開,軍醫可以給士兵的家屬治病,也可以給外面的人治病,但是一旦遇見了士兵的傷亡,那就需要放下手頭的事情去給士兵治療,手頭有病人則交給民醫。
張承接到了訊息之後,立刻給相關的家屬一些慰問品,死去計程車兵家屬也得到了相應的慰問,雖然生命已經逝去,但是這些銀子也可以讓他們的生活改善一些,想來死去計程車兵也能夠得到一些慰藉。
忙活完了這裡的事情,張承去後院倉庫看了看裝著財寶的箱子,裡面金光燦爛的,但是都是沾滿了百姓鮮血的東西。
同樣在這裡的還有李光華,一邊還有剛剛歸心卻已經把自己的性命交給張承的嶽如昆。張承對於嶽如昆還是非常放心的,也有鍛鍊他的意思,就把他帶了過來。
合上箱子,張承說道:“這次的繳獲情況如何?”
李光華說道:“根據許方平的回信,約摸有三十隻驢子,二百石糧食,還繳獲了一些農具,而且在楊仙嶺的山巔還發現了一些銀錢。”
“嗯,我知道了。”張承說道,思索了一陣之後繼續說道:“驢子和農具這些就送到桑浦山那邊去,正好用作耕田的用具,糧食放進軍中的倉庫,就充當軍糧,這也好讓那些士兵的家眷輕鬆一些。”
他沒有說通天王的人頭,因為嶽如昆就在一邊,在這裡提到他的舊主並不怎麼好,尤其是,這人還是一個忠義無雙的人。
“是。”李光華嘴上說著,心裡面卻越發佩服自己的千戶大人,體貼士兵,還體貼士兵家眷,自己跟對人了。
交談了幾句話之後,張承留下了嶽如昆,對他說道:“你效忠於我,我自然不能虧待你,只是現在官職已經空缺,沒辦法給你安排,你在我身邊做事情可好?”
讓他去其他士官下做事,總會讓他感覺不受到重視,而且張承也非常看中他,放在身邊培養正合適。
“一切都聽從大人的安排。”
“如此就好,軍中之事可有了解?”張承說道。
“自然瞭解,大人帶兵如子,我曾經聽聞大人親自幫士兵背鍋【字面意思】,排兵佈陣我也和軍中的百戶大人們去了解過,大人之恩,沒齒難忘。”
一開始嶽如昆來到這裡還不是很瞭解,這裡計程車兵見上官不需要行跪拜禮。也不需要一口一個大人的,即使是那些最底層計程車兵見了張承也是如此。
而且這邊都是稱呼自己為“我”,這一點和別處明顯不同,更不同的是,這裡的兵都被稱之為士兵。一開始嶽如昆還很不習慣,才反應過來這是張承愛兵如子的體現,對待每一位士兵都是平等的。
士兵兩個字,就是沒有來由地讓人覺得,自己其實很自豪,很驕傲,我不是一個兵丁,我是一個士兵。
“無妨,你要明白自己的本心就好,排兵佈陣想必你已經知道了,這幾日住的可舒坦一些?”
“多謝大人抬愛,小……我在這裡生活得很好。”嶽如昆有些感慨,自己在這裡,總能夠感覺到一種蓬勃的朝氣,這一點在別的地方很不同。
“如此就好,剛好許方平已經回來,他手下的十幾個兵你就去訓練,我相信你能夠去做好這件事。”
“敢不從命!!”
卻說,張承給了嶽如昆任務之後,馬上就跑到了指揮使那邊,現在他手上還有一個燙手山芋,那些銀子的分配工作是一個比較大的問題。
張承立刻叫來了許方平,讓他拿來通天王的首級,這可是他升官的憑證。他雖然隸屬於指揮使,但是因為曾經是監督總理張家玉的親衛出身,倒是不用懼怕指揮使,平常只是維護好關係就可以。
這個首級能夠給他帶來很多的好處。
“這通天王的面色怎麼如此窩囊?”
許方平不屑地笑了笑:“大人,這通天王忒是沒了膽子,陣前猛如虎,震後慫過狗,一個勁地求饒,說什麼自己也想著詔安之事,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德行。”
“確實如此。那些見過的銀子的土匪都如何了?那些銀子如何了?”
“回大人的話,已經處理乾淨了,沒有其他人知道。這通天王的銀子已經藏到了咱們住處的一個地窖裡面,且在地窖洞壁中,沒多少人知道。想來他們也是不會搜查大人你的家裡的。”
“可留了一些銀子?”
“留了。若是其他大人們發現沒有銀子,免不了心裡生出厭惡的情緒。”
“留了多少?”
“不多,十兩金錠,七十兩銀錠。”張承想了想,這金錠和銀錠的比例不太行。
須知道,明代的一兩黃金大概能夠換七八兩銀子。於是讓許方平在加上了八十兩,湊足了二百兩,然後放在從土匪那邊收過來的小箱子裡面,派了幾個人送了過去,同時送過去通天王的人頭。
而且張承也知道肯定不能夠去平攤,指揮使肯定要多一點,剩下的就他們平分。
此時此刻,那些驚魂未定的衛所兵已經摸摸索索來到了土匪的老窩子,短短的幾百米硬是走了半個時辰才到。指揮使和一部分計程車官已經架著四抬大轎來到這裡,外面是靜靜佇立的衛所兵,他們絕大多數在外面吹風,幾個士官打帶著一些精壯在裡面找銀子。
幾個人在裡面摸摸索索,並沒有找到什麼東西,幾個士官破口大罵,各種汙言穢語都脫口而出,幾個精壯低頭不語,尋找的動作卻更快一些,有幾個著急的還用一些農具到處挖,導致地面坑坑窪窪的。
“孃的,這土匪真守財奴也,藏東西都這麼嚴實,孃的,那些土匪呢?”
“回大人的話,那些親兵因為負隅頑抗,已經全部被張千戶大人給擊殺了,如今已經沒有親衛了。”一邊的一個親衛說道。
張千戶?說到這兒,指揮使眼前一亮,很有可能張千戶已經把這東西給收繳了過去,現在要不要去張千戶那邊看看。
說曹操曹操到,親衛稟報張千戶的親衛來了。指揮使大人自然喜不自勝,其他人也都是如此。連忙起身迎接。看過了之後連忙叫他進來。看見許方平帶來的箱子之後,指揮使大人更是心花怒放,周圍的衛所士官也是如此。
財迷心竅的指揮使和眾位士官眼睛一轉,連連讓許方平坐下,噓寒問暖,然後旁敲側擊去打聽這個箱子裡面究竟是什麼東西,連連說自己這邊剿匪很艱難,這般剿匪並沒有什麼收穫,今年手底下那些士兵恐怕非常難過,如今張千戶體貼士兵,待兵如子,這也是我等的福氣之類的。
花花轎子眾人抬,在一片吹噓之中。也免不了什麼冷嘲熱諷爭風吃醋。就像一個富貴姥爺家裡面的妾室一樣,拼了命地博老爺們的關心,想要爭榮,好看極了。
許方平自然是知道這些衛所士官的想法,不就是想要多一點兒的的東西,然後看見指揮使有意把其他計程車官隔開,就大概知道這個指揮使安的什麼心思。心想真的是和自己的大人不能比,自己的千戶大人每次都是為自己計程車兵考慮,這些衛所的官倒好,淨想著給自己撈好處,士兵只是他們伸手要錢的藉口,怪不得衛所兵都那麼差勁。
想是如此,眼睛又是一轉就往前走,不成想突然畔到了地面上的坑,身體頓時往前一傾,前面剛好路過一個衛所兵,見狀立刻想要幫助許方平,立刻跑過來,結果沒注意,兩個人居然撞在了一起。許方平慘呼一聲,身形頓時往後倒,手中的箱子順勢落了出去。
後面的衛所兵見狀大驚失色,連忙跑過去準備接住許方平丟擲去的箱子。他們很雖然不知道這裡面裝的是什麼,可是這是上官需要的東西,可不得照顧好?
一個衛所兵心急如焚,立刻往上抓,這個衛所兵的身高比較高,很快就抓住了箱子。
正沾沾自喜準備去邀功的時候,突然一個撲空,原來是腳下正好有一個坑,一時間沒注意直接踩了上去。那人身形已經往後倒去,但是依舊竭盡全力去把箱子往前扔。這個箱子很重,他有一種感覺,這個箱子裡面裝的東西肯定是非常重的,因為他體會到了箱子的重量。
然而他越掙扎,東西就越快往後倒,更致命的這個倒的方向正好對著門口,而門只是虛掩的,如果真的撞出去那可是要人命的,外面一堆的衛所兵肯定會哄搶,到時候可沒有他什麼事兒了,自己的銀子肯定都被那群丘八拿走了!!
於是所有計程車官都放下了之前的敵對和不滿,立刻往前衝,有跑到門前面把門的。有去接箱子的,更有幾個機靈鬼去準備了一些裝銀子的東西,看樣子就是平常沒有少撈錢,拿出來的袋子都是質量非常好的。
卻說最眼疾手快的,還是指揮使大人,如同風一樣的男人立刻跑了過去,其間幾個坑都被他完美躲過,然後雙手往前一伸,精確無比地接住了箱子。
眾人齊聲叫好,還有幾個拍巴掌的,像極了後世某些拍馬屁的君子,不過他們都是真性情。而不是那種披著假面具一樣的標準性笑容。
此話不提,現場也收拾了一陣子,坑也填了,幾個幫倒忙的衛所兵被罵的狗血淋頭。還是許方平好說歹說,讓指揮使給了他們一點點銀子,算是封口費。幾個衛所兵立刻笑容滿面,連連道謝,同時看向許方平的眼神都有一些不一樣。
卻說處理好了事情之後,正式的分贓大會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