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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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需要的準備工作也很多,其中就有涉及軍服、糧食的問題,張承覺得自己有必要去廣州一趟。

臨行前,張承把幾個把總叫了過了,讓他們好好管理一下三百號士兵,自己就離開了。

此刻的廣州同樣是繁華之地,作為溝通東方和西方的一個港口,這裡自明中期之後逐漸繁榮,到了明末的時候更是昌盛,傳教士和西洋人都往來於此,已經有了後世國際大都市的雛形。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販夫走卒在沿街叫賣,各種各樣的吃食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張承走進一家名字叫做“鳳翔樓”的餐館。

一眼看去人還挺多,見有一個人佔一張桌子,就示意可否拼桌。

那人看張承不似尋常人,行伍之氣時不時散發出來,就連道可以。

張承坐下點了一份小炒豬肉、一份小菜、二兩白酒加上一些小滷菜。

飯館小廝連連記下,同時連連招呼其他人,點菜小廝東奔西走,廚房叮叮噹噹的碰撞聲響起,不一會兒香氣就飄了出來,張承看對面那個人一身粗布衣服,眉目之間有市井之氣,就說道:“兄臺可是在這邊做生意?”

那人笑著說道:“兄臺慧眼如炬,小人正是在這廣州城內做生意,不過近年來時局不好,生意也不好做了,現在也是難以餬口。”

“生意場就是如此,有人賠錢就有人掙錢,天道輪迴,你少了一些,別人就多了一些。不知道兄臺因何緣故至此?”

“此事先不談,不一會兒這酒樓後臺就有崑曲和說書,這酒樓的崑曲和說書可是在這附近有名得緊,來這兒吃飯都需要聽一聽。

若是這位兄臺不嫌棄,可以聽上一番,有些事情稍後再說也不遲!”

“好說好說!不過還未曾請教兄臺姓名?”這個時候上菜小廝馬上就把菜端上來,芬芳四溢,張承把菜端上來對著那人說道。

“不敢當不敢當,小人姓高名泰,表字不曾有。”

正當張承想要介紹自己的時候,這時大堂正中的臺子的幕布緩緩拉開,上置桌椅,叮叮噹噹的聲音響起,幾個穿著戲服的戲子登臺,紅紅綠綠的顏色亮得人眼花繚亂,一邊的高泰說道:

“今日的曲目可是湯義仍的牡丹亭。別有一番風味,昔日裡達官貴人都喜好聽這崑曲,兄臺不妨也聽一聽,稍後介紹自己也不遲。”

“好說!”實際上張承一點兒也不想聽這個,可是這聽戲和後世麻將桌上討論事情有異曲同工之妙,張承也只好耐著性子聽著。

這次上演的是牡丹亭的第十二出:尋夢。

臺子上的戲子分外妖嬈,唱唸做打盡態極妍,幾個衣著得體的侍女走了過來,端過來一些小食,有乾果和一些當地特色食品。

“張兄弟有所不知,這臺上的戲子喚做劉桃枝,這邊的販夫走卒都聽他的戲,聲音柔和,和達官貴人的交情也是不錯的,據說和劉承胤總兵交情不錯。”一邊的高泰語氣神神秘秘的。

一個濃妝豔抹的老鴇子走了過來,只見她一身綵衣羅綺,滿頭珠翠輕搖,煙視目行舉著酒杯,嘴角掛著笑容連連鞠躬:“承蒙各位姐夫關照,老身在這裡謝過大家了!

今日的曲目定然是不會辜負大家的期望的,我家女兒別的可能不太精通,這牡丹亭可是一塊金字招牌,全賴著各位的仰仗!今日老身來遲,這一杯酒就權當做對大家的謝禮,祝大家吃好喝好!!”

說罷一飲而盡,同時媚目選視,看了看臺下,隱入後臺不見。臺上咿咿呀呀地唱著,眉目含秋波,開口就是吳儂軟語:

“他倚太湖石,立著咱玉嬋娟。待把俺玉山推倒,便日暖玉生煙。捱過雕闌,轉過鞦韆,掯著裙花展。

敢席著地,怕天瞧見。

好一會分明,美滿幽香不可言。夢到正好時節,甚花片兒吊下來也!”

旁邊一個醉漢,臉色微紅,聽見這句話就藉著酒勁兒說道:“劉姑娘,莫要有甚麼怨氣,隨了我,定叫你做一個好姑娘!!”

“此人原本是一富貴之家,據說曾是臨清人,原本是一個富商,最喜劉姑娘的戲。北方事變之後,全家近乎死絕,徒留他一人輾轉流離到了這裡。

不過此人仍然記得這位劉姑娘,鳳翔樓本想要把這個傢伙趕走,不過念在此人之前的情誼,加上沒有做什麼特別過分的舉動,也就隨他去了。”一邊的高泰時不時補充道。

這劉桃枝也不知道有什麼魅力,竟然讓這富商子弟這麼趨之若鶩,不過好在現在的崑曲已經聽完了,一邊的高泰又說道:

“這說書的叫做雲亭山,據說也是從南直隸流落過來的,是當地很有名的一個說書人。若是要請他說書,需要提前幾天交定帕才行得通,今日正好是此人說書。”

“名氣這麼大定然是有他的道理的,我肯定是要去聽一聽的,不知道如何過去?”張承說道。

“說書人不在這裡,且跟著我走。”高泰說完就往外走,張承也跟著。

走了約摸十幾米,入眼一個拱形大門,門楣之上一個大牌匾,上書“毓山敏秀”,走進去是一個花園,樹林陰翳,鳴聲上下,花木參差,木質的迴廊掩映在喬木中。

花園左側一個水池,水池正中一個太湖石,上面點綴一兩株綠植,周圍的粉色荷花高低錯落;正中一條曲徑,曲徑兩側是雕刻荷花的欄杆,行至三分之二處有一破舊的小船,船頭處掛著一件蓑衣,一條船槳拴在船上,配著荷花,如同置身江南水鄉。

這裡的景緻讓張承刮目相看,平日裡藉著電視劇裡面學來的對於古代民間的感受瞬間消失,這說是一個園林也不為過,如何都能把他和一個酒樓聯絡在一起。

而且一些侍女雖然稱不上眼含秋波,但是素衣短袖,粉黛略施,一看就是良家女子,這個和張承以往的印象又是大大的不同。

穿過花園,來到了一棟二層小樓面前,兩側樹木錯落有致,小樓正中應當就是那個叫做雲亭山的說書人。

此人矮冬瓜一般,頭戴方巾,身著白衣,前方一塊驚堂木,正講著景陽岡打虎。下面已經坐了一些人,每個人邊上都置一張小方桌,上放一些小食和茶飲,邊聽邊吃。

高泰挑了一個正中的位置坐下,一個婢女很快就端上來一些點心茶水,兩人先後坐下。

張承左邊是一個富商模樣的人,身體肥胖,身上綾羅綢緞的,張著大嘴,目不轉睛地盯著臺上的柳敬亭,而此時的柳敬亭說書正說到緊張刺激的地方。

“武松一看路邊的酒旗招搖,心中的酒蟲不由得上來,再一看,路邊一個牌子,上書:‘三碗不過景陽岡。’”

雲亭山大頭一歪,哈哈大笑三聲:“這武松心想:好大的口氣!!看我今日不喝個七八碗!看看能不能過得這景陽……”

雲亭山的話還沒有說完,旁邊的富商就跟著咧著嘴笑了兩聲,似乎被說書人帶動,準備端起一邊的酒碗喝上一口。酒碗剛端到嘴邊,雲亭山的驚堂木猛地一拍,“啪”的一聲巨響,那胖子嚇得渾身一抖,酒都淋到了鬍子上,就連張承和高泰都嚇了一跳,往臺上看。

雲亭山往周遭看了一眼,繼續道:“進得酒家,武松轉目一看,七八張桌椅,一長溜淨酒缸,偏偏無人。武松把包袱往桌上一扔,大吼道:‘酒家,拿酒來!’這一聲吼,震得店中空缸嗡嗡有聲,頂上瓦片嘩嘩掉土……”

張承見一邊的富商聽得津津有味,不由得對一邊的高泰低說道:“這柳敬亭說得不錯啊!”

高泰撫須而笑:“這是自然,這一帶無論是富商還是我等平民百姓,都是知道此人的,平日裡也是聽他的說書消遣。”張承此時此刻想的是如何弄到錢和糧食,心思不在這邊,“嗯”了一聲之後吃著點心,也不說其他。

剛剛想得入神,雲亭那裡驚堂木一拍,驚得張承渾身一個激靈,一下子從幻想之中拉回現實,臺上的柳敬亭看了看屋頂,口中說道:“店家出門一看,店中一黑大個,身長一丈二,柳鬥般的腦袋,手掌如蒲扇,握起來的拳頭也有鬥碗大小……”

旁邊那富商也抬頭看了看屋頂,口中聽齜牙咧嘴地嘆著氣,雙手在空中胡亂地揮舞了幾下,顯然是聽入了迷。

張承微微挪動自己的位置,離他在遠了一些。

再回過頭看了看高泰,似乎也聽得入了迷,對周圍的動靜不聞不問。

邊上的幾個侍女吃著瓜果,目不轉睛得看著臺上。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那個侍女咳嗽了一聲,許是被雲亭子聽見了,那張冬瓜臉寫滿了不高興,靜靜拿著驚堂木不說話。

這下可好,幾個看樣子是老顧客的傢伙回過頭怒目而視,如同雨點一樣的汙言穢語劈頭蓋臉打向幾個侍女,那侍女被嚇得面無人色,汗陡如雨。一邊的高泰趕忙起身拱了拱手給幾位老顧客道歉,幾個侍女也拱著手道歉。

幾個老顧客看樣子也不是不識趣的人,叮囑了幾句之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繼續聽說書。

張承低聲對高泰說道:“架子還挺大。”

高泰說道:“無妨無妨,這人就是這樣的脾氣,方才幾個人也是知道他的脾氣才這樣做的。”

張承又看了一眼一邊的胖子,剛才就是他罵的最歡,現在消停了之後立刻就進入狀態,聽得如痴如醉。

臺上還在繼續,雲亭山一直說到景陽岡上,武松走到半路,路邊樹枝搖晃,一隻吊睛白額虎竄出,那胖子估計已經把自己當成了武松,一隻手一揮,幾滴清酒滴落到張承的衣服上。

“這位兄弟,小心一些手上的酒杯。”張承對著邊上的胖子說道。

誰知道那個胖子恍若未聞,似有若無地“唔”了一聲之後繼續聽說書,全神貫注,甚至嘴角流出晶瑩的口水都不知道。張承搖了搖頭繼續對付點心,說書沒興趣,這個點心還是不錯的,純天然無汙染更沒有新增劑,後世可是無福享受。

雲亭山說到武松打虎,語氣越來越慷慨激昂、抑揚頓挫,語速也越來越快,唾沫更是橫飛。臺下的觀眾更是屏氣凝神,唯恐聽漏了一個字。剛說到老虎尾巴一掃,武松讓過後騎到他身上,雲亭山的聲音愈是慷慨激昂:“舉起碗大的拳頭往老虎腦袋打去,只聽見轟的一聲……”

前面那個胖子聽到精彩處,雙手手舞足蹈,往上一揚,一杯酒就結結實實地淋在張承的身上,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張承怒火中燒,一個拳頭直接打過去……

“老虎口中吐血,倒地不起……”

張承雖然沒有在這裡上過戰場殺過韃子,但是在軍隊裡面磨鍊的氣力和應對的手段比這個時代高處不少。那個富商一看就是養尊處優沒經歷過什麼大風大浪,直接被張承幾個拳頭打得滿地打滾,幾顆牙都掉在花叢裡面不見了。

一邊的高泰也雖然也看這個傢伙不順眼,但是還是生生忍住了,沒有發作。

幾個吃瓜的看客在一邊靜靜看戲,還有幾人怕事情鬧大,連連勸慰。

堂中亂作一團,富商疼得手足亂動,嗷嗷直叫。幾個僕役也大喊大叫,兩個護院青手跑過來維持秩序,僕役拿著各種各樣的物件開始打掃現場。

張承一邊說出自己的身份一邊護住場子,高泰一邊在溫言分說,幾個侍女趕緊拿來毛巾給富商擦乾淨,老鴇子招呼的手下已經把亂哄哄的現場清理乾淨。幾個侍女把富商的臉擦乾淨之後把他拉到了水池邊上洗了一把,身上的汙血和鼻血都洗乾淨了。

很顯然,他們對於這樣的事情已經駕輕就熟。酒樓經常發生打架鬥毆事件,雖然來這鳳翔樓的人都是些文人墨客,但是架不住有假裝斯文的人在這裡玩風弄月。那個老鴇子也是個有眼力見的人,看了看張承的氣勢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趕緊連連穩住富商,又派兩個侍女把他扶到一棟小樓裡面歇息。

安頓完了這個富商,老鴇子跑過來連連對張承道歉,又讓人準備了一條畫舫,上面有一美人兒,當做對張承的回禮了。

張承本來對這事兒還有一些牴觸,但是看見一邊的高泰躍躍欲試得罪樣子,張承心下一動就答應了。

晚上,燈火有一些寥落,輕輕的湖水拍打著船槳,這裡雖然比不上秦淮河,但是別有一番風味,遊走在這裡,怕總是讓人以為這是南京。

等上船,水波微蕩,兩人相對而坐,邊上是一個女子,張承看著那人的臉龐,有一些詫異:“怎麼是你?”

這個女子就是劉桃枝,之前在劉承胤的廣東宴會上見到過,不過當時的印象不是那麼深刻,之後一大堆事情讓忙得張承不可開交,也就忘了。後面聽崑曲也沒有聽出來她的聲音。

今日見到了才猛然想起來這位歷史上名不見經傳的戲子。

“本來就是紅塵之人,在那裡亦不是我說得算的,今晚公子若是有閒心的話,聽一曲崑曲可還行?也好給在場的諸位助興。”

“不用了,你出去吧。”

“這劉桃枝也是苦命人,家本是崑山人士,官宦人家,本來可以衣食無憂,奈何建奴兇殘,流落紅塵至此。”

張承也知道崑山究竟是什麼情況,不過這種事情聽多了也就覺得平常,往日裡也都是類似的情況,官宦人家的女子流落紅塵之類的,已經聽得不要太多。

聽了這話,劉桃枝也不推脫,直接拿著自己的琵琶出去了。見劉桃枝出去,張承喝了一口茶說道:“想必高兄臺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

高泰苦笑道:“果然是瞞不過大人的眼睛,想必大人就是新來的千戶大人了,若是有什麼能夠幫忙的,在下萬死不辭。”

“先說說你是怎麼看出來的?”張承說道。

“此事也不難猜。千城防禦衛所本就空缺人選,眼下建奴兇殘,朝廷肯定要加緊防禦工事,設定千戶是必然。

而廣州地界人員繁雜,訊息四通八達,千戶新上任的訊息也就很容易流出來,這一點是不難知道的。”

高泰看了看張承,見他臉上沒有什麼別的表情就繼續說道:“大人的軍旅氣息小人還是能夠感受出來的,而且一進來我就發現大人拇指和食指之間的繭子比較厚重,掌心也有繭子,軍旅之人這樣的最常見。

而且大人肩部比平常人低一些,定然是經常鍛鍊所致。最後大人相貌堂堂,劍眉星目,俠義之氣凜然,若是這樣都看不出大人是新來的千戶大人,那小人的眼睛可以挖出來去餵魚了。”

張承看著眼前侃侃而談的高泰,心裡感覺到一絲的驚奇。平日裡張承也是經常訓練,主要是用石鎖和各種刀槍。

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張承就喜歡這些武器,到了大明之後也勤加練習,未曾放棄過。

若是熟悉自己的人當然能夠認出來,可是今天就被第一次見面的高泰認出來,由此可見這個人的觀察能力非常好。

見張承心裡面有一些疑惑,高泰趕忙說道:“平日裡經常與人打交道,沒有這點本事也是混不到飯吃的。這點看人臉色吃飯的事情,還是需要別人的仰仗才是,不然還是一場空。”

張承嘆了一口氣說道:“誰說不是如此呢?若是高兄弟不嫌棄的話,可否與我說一說你的主要營生?”

高泰沉思一會兒說道:“也沒有什麼不能講的,就是做牙行生意養活自己。

平日裡記下船來往營生,計價幾何,如何運作,哪邊的人需要什麼貨物。就比如說,距離此地半里處的瓷碗比這邊便宜一停,而那邊的棉花比這便宜半停,就是此理。【注1】

兩邊計價不同,我也只是這樣透過兩邊差價來掙錢。也有人做這個營生,不過沒有我做得好,別人一日三趟,我五趟,六趟,記下週邊的差價,如此就可以知道哪一家最便宜。”

張承沉思了一會兒說道:“那貨物的好壞呢?”

高泰說道:“此事也不難,每日裡往來各個店鋪,聽客人問價和店家報價,看他們如何砍價,互相說好壞之處,如此記錄下評定標準,記錄成冊,兩相對比,便可以知道貨物的好壞。”

張承繼續說道:“若是雙方交易之時在袖中交扣,你是如何知道的?”

“此事也不難。

他們也知道我是拉客官生意的,平日裡多走幾趟,和一些客商攀談交情,互相混一個臉熟,下次有貨價低廉之時便會通知我。

這樣他們也會多得一些人來買他們的貨物,更能夠多掙一些錢。”

張承說道:“若是方便的話,可否說一說每日的營生情況如何?若是不方便,也可以不必說。”

“沒什麼不了說的。

今日初次看見大人,眉目之間有英武之氣,就知道大人不是平常人,定然是不會和我搶生意的。若是公子購買物品百兩,那我可得一兩,貨物不同,得到的利潤也不同。平日裡五六兩也有,有時候也一分未有。

那些大豪商自有自己人採買大宗貨,小人只是在這邊做一些小生意,與他們並無太多交集。”

“既然如此,為何不自己做一些生意?以你的勤奮定然能夠闖出一番事業。”

“何人不想當大豪商,錦衣玉食金塊珠礫?可是我一無靠山,二無本錢,如何能夠做得?

此地大豪商皆有背景,一路通關下來還有掙頭,甚至不少;若是沒有背景,光是鈔關之費用就足夠喝一壺。還不若現在這般,自由自在,也少一些彎彎繞繞。”

張承沉思一會兒說道:“我以後需在此地開一個商鋪,若是你有這般意向,明日可在鳳翔樓邊上的早點鋪等我,決定權在你。”

說完了這些話,張承徑直離開,留下高泰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

……

第二日,晨光熹微,街上叫賣早點的聲音此起彼伏,張承甚至看見了幾個隨地而走的餛飩鋪子,幾個小孩眼巴巴地看著餛飩鋪子,露出希冀的神情。

來到了那邊的攤子,高泰正在那裡喝粥,邊上放著海邊常見的小菜。見張承來了,趕忙起立說道:“見過大人。”

“想通了?”張承說道。

“想通了,昨日能夠得到大人的厚愛,也不知道是幾世修來的福分。”高泰的頭顱微微低垂。

張承笑了笑說道,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看著上面的粥:“想必今日起得比較早吧?我看這粥冒著熱氣,周邊也沒有多少人。”

“大人慧眼如炬,明察秋毫。也不瞞著大人,今日卯時便在這裡等候大人。不過這早起也有好處,比如今日這粥吃得更是可口,渾身也舒泰一些。”

“確實如此,早上起來跑步也是極好的,我訓練兵丁的時候也是這麼做的,高兄弟也可以這樣嘗試一下。”

“正想如此做,不過眼下還是需要商榷一些事情,大人辦商鋪,也不知道具體的辦法是什麼?”高泰說道。

“這個先不著急,首先需要定章程,定規矩。名字已經想好,就叫做三江商社,取‘生意興隆通四海,財源茂盛達三江’之意。不過章程和規矩需要仔細制定,你若是不嫌麻煩,可以制訂一個章程,好了之後可以交給我,我審查一番。”

“好。”高泰也不拖沓,直接著手進行相應的準備。

張承之所以這樣謹慎,是因為商業非常野蠻,很容易失去控制,一個搞不好容易反噬自己,甚至可能因為他迷失道路,這個是張承非常需要注意的。

商業,自己必須凌駕在商業之上,絕對不能允許他有任何逾越規矩的事情。

看著高泰漸漸遠去的背影,張承長舒一口氣:錢的問題解決可一點,現在可以好好放鬆一下了。

張承走出船舫,燈火如豆,漁舟晚唱,耳邊傳來一陣嘈嘈切切的琵琶聲,張承看過去,卻是那劉桃枝在楊柳岸邊上彈琵琶,周圍一圈人叫好,如同看戲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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