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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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家奴最終還是死了,也就是說,他們現在已經涼了,

陳惠兒走了幾步喃喃自語道:“肯定是不能夠繼續在這裡呆下去了,你那邊軍營中有沒有可以安置的地方。”

“啊?”劉春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他把人家打傷了不是應該賠禮道歉給銀子麼?怎麼現在還想著逃跑?

“真的是榆木腦袋!難不成還等著那老爺親自過來找我們要錢?咱們哪裡有錢?”陳惠兒恨不得一巴掌呼死這個憨厚得有一些過分的丈夫。

“確實是這樣。不過最近聽說千戶大人有意招收一些婦女之類的,據說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劉春突然想到。

張承在廣東轉了一圈回到桑浦山之後才說了這件事,劉春知道這件事情之後也一直記在心裡,在他的感覺裡,軍營就是比家裡舒服和安全,這裡不但有軍營之間的友誼,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真有這件事?”陳惠兒說道。

“確實有這件事。”劉春憨憨地回答。

“那你怎麼不早點說出來?”然後又是一個螺絲殼打在劉春的腦袋上。劉春委屈極了,你不是也沒有問我這件事麼?

“快點收拾行李,馬上去軍營裡面,我相信你們的千戶大人一定有是有什麼別的規劃的,越早去能夠得到的好處越多,趕緊的,把家裡的鍋碗瓢盆都拿走,兩個孩子也帶上!”陳惠兒吩咐道。

劉春委委屈屈地說道:“是。”

卻說張承這邊,已經在為了場地的問題大傷腦筋,就算是自己已經儘量擴張了一些廁所。挖了幾個坑,但是軍營仍然是一股子味道,主要還是差人的原因。

軍營裡面現在的構成主要就是三百個士兵,二十個隊正,二十個隊副,還有三個把總,這樣的建制是純的軍隊,也就是說後勤和平時的維護都需要張承自己來進行,他們的吃喝拉撒都需要張承來料理。

所以張承非常需要的是人口資源,大部分人口都被地主隱匿成了黑戶,張承現在只能這樣把他們撈過來,也不知道效果怎麼樣。

卻說劉春那邊,已經收拾好了行李,夜半三更,沒有燈火,周圍黑漆漆一片,劉春帶著鍋碗瓢盆,陳惠兒背後一個揹簍,左手牽著男孩,揹簍揹著他女兒,右手袋子裡裝著一些紅薯苗和玉米。

劉春偷偷摸摸翻了牆之後,隔著牆的陳惠兒說道:“你接得住咱們兒子麼?”

劉春把自己的胸脯拍得嗙嗙響:“保證沒問題。”

“確定沒有問題麼?”

“確定沒有問題。”

“好,接住了,要是咱兒子跌了,我打死你!!”

然後一道優美的弧線越過籬牆,剎那之間,劉春就好看了自己的兒子,雙手穩穩一接,兒子就送入懷抱……這個當然是不可能的,劉春的兒子飛過來之後,他張開手臂準備迎接自己的兒子,結果半天沒有聽見聲音,往下一看,也沒有看見自己的兒子,抬頭一看,兒子掛在樹枝上。

“你們也離開這裡?”

“你是誰?”

“你不認得我了,隊正?”

“你是許方平?”

“對,我是許方平,隊正也帶著自己的妻子去軍營麼?”

“是。”

“好,那我們剛剛好順路。就一起走吧。”劉春說道。

一邊的陳惠兒沒有說什麼其他的,對於什麼樣的場合應該做什麼樣的事情,她也知道應該怎麼做,現在自己的丈夫是隊正的身份,自己還是不要多插嘴的比較好。

幾個人走了半天,在半夜三四點左右的時候,終於到了桑浦山的軍營,藉著天邊微微露出的燈光,看得前面一座牌坊,仔細一看,只看見:

重拱出單杪單下昂五鋪作並計心裡轉單抄並偷心。面闊五開三進深,間有一補間,歇山頂副階周匝,灰色瓦當水滴,螭吻成羊角型。戧脊上三隻走獸。紅柱綠窗,紅色的大門上點綴著些許金色。蓮花裝石雕柱礎,門口擺著兩大個石獅子,雙目有神。

這個是張承從一戶人家那裡拿回來的,後來把上面的一些東西替換改造之後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把這個當做軍營的大門,還是不錯的。

軍營之中,張承對著一邊的林巖說道:“這些人都比較窮,很多都是附近的貧民,把他們接過來會不會讓我們的負擔太重了?”

林巖想了想說道:“肯定會這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現在只有去把當地的一些土地集中起來管理,這樣才能夠籌措糧食——糧食必須要掌控在自己的手裡。”

張承有點詫異地看著這個小子,這個問題他也想到了,但是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這個林巖倒是怎麼知道的?

“大人,古人云: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糧草至關重要,若是掌握在別人的手裡,無異於被人卡住了喉嚨,動彈不得,千戶大人以後是需要打建奴打叛徒的人,這樣的生死大關,怎麼能讓別人去掌控?”

張承沉吟一會兒說道:“依你所看,應當怎麼做?”張承這也算是對林巖的一種考驗,打仗打好叫做猛將,猛將難得這是肯定的,但是能夠管理好後勤的更加少見。

打仗,其實就是打後勤。

林巖沉吟了一會兒說道:“首先需要了解一下情況,據我所知,潮州這邊土地多掌握在地主手中,絕大多數的人需要去當做佃戶,我們需要同地主老爺們打好關係……”

林巖說的實際上就是這個時代普遍的一種觀念,要和地主保持好關係,讓他們出糧食,但是問題是,他們能給麼?張承知道一件事,明代後期有一個規定,軍隊到達地方後,第一天的糧草需要自行籌措。於是乎,當北方一支軍隊勤王,來到京城之後要糧食的時候,轉了整個京城,沒有任何縣令給他們糧食。

“不用了,我自己有自己的辦法,你先下去,容我想想。”張承也很苦惱,前世看穿越小說,人家都是要糧食地主就會給,要人佃戶就會自己投奔,到了自己這裡,一個屁都沒有,只有張家玉給自己的八千兩本錢,現在只有三千兩了。

……

……

“他們都是過來的家眷?”陳惠兒看著眼前烏泱泱的人,感覺到頭暈目眩。

“我也想不到啊!”劉春感覺有一些哭笑不得。

“劉春,過來,千戶大人有事情交代!”喊話的是李光華。

“好,我馬上過去。”劉春說道。

劉春接到的任務就是組織好這裡的人,現在大概有三百人來到了這裡,劉春按照老人、中年和小孩來把他們隔開,大概是二十人一隊,最後趕著他們去進行開墾荒地。

荒地最開始並不能進行土地的耕耘,只能先用一些土肥和能肥土的草養著,比如豬肥和紫雲英之類的。

不過張承也沒有準備讓剛剛開墾出來的土地產生什麼效益,現在肯定是需要一些熟土地來耕作,比如周邊那些荒蕪的土地。

須知道,明末的拋荒問題非常嚴重,尤其是崇禎年間。

當時有一個叫做吳應箕的人路過河南真定府,城外四十里全部是光學的土地,長滿了青草。當時吳應箕問他的車伕,說類似這樣的拋荒有多少,車伕的回答的十之八九,而且因為徭役多,州縣實行連坐制度,一戶連坐十戶,鄰居跑了,又是連坐親戚,最後人都跑光了,一個田肥土沃的縣城,生生人去之八九。

吳應箕又問,為什麼不把地賣了呢?車伕回答說,徭役會隨著買賣轉嫁到田主手中,沒人願意去買土地,只能直接拋荒。肥沃的中原大地尚且如此,更不用提土地兼併嚴重的江南地區。

然後又談論到官場,從縣令到州府道員,甚至一省巡撫,很多都不是正兒八經的進士出身,大都是一些透過貢舉出身的舉人,透過錢換來的官位。出了錢得來的官位當然需要使勁撈錢,可想而知下面被他們搞成什麼樣子。

於是,不光光是佃戶,包括自耕農和小地主都逃跑,而且是自發性逃跑,不是裹挾。

陳惠兒分配到的地方第一隊,這裡的人她都不認識,但是不妨礙她去侃大山,很快她就認識了一個叫做李麗萍的婦女,她們都是一個村的,相互之間認識地也快。

此話後提。

且說,現在張承看著外面那些衣衫襤褸如同乞丐一樣的人,嘆了一口氣對著林巖說道:“這些人現在對我來說,真的就是一個累贅。”

林巖想了想說道:“也不全是,若是千戶大人讓他們都吃上飯,不消說整個潮州府的百姓,單單是這桑浦山周圍,怕也是對千戶大人佩服得緊。”

張承嘆了一口氣說道:“為今之計也只能這麼想。他們如今沒有什麼住處,只能讓他們住在那些窩棚裡了。現在還沒有找到什麼匠人,只能這麼做。過一段時間之後,我就會讓人重新給他們修一些房子安置他們。”

林巖有一些欲言又止,張承看了看他說道:“想說什麼你就說罷。”

“讓他們住在那裡面,會不會凍著他們?畢竟都是一些老人、女子和小孩。”

“我也想如此,可是實在是沒有辦法。他們這麼多年都苦過來了,也不差這點兒時間,讓他們每日吃飽飯就是。早上記得加點兒暖胃暖身子的湯,儘量讓他們別凍著。”實際上那些老人在張承眼裡,算不得老人,只能算作是一些四五十歲的中年人,可是因為明末的天災人禍,很多真正的老人為了節約糧食,減輕家裡的負擔,往往自我了結。

這是時代的悲哀。

林巖想了想說道:“這些拋荒的土地有一些溝渠都淤塞,還有一些地方的田壟都隱沒,讓他們去整理一下這些地方。”

張承點了點頭說道:“可以,別讓他們閒著就成。”

林巖拱了拱手就出去了。實際上張承有意林巖培養成一個精通農政和後勤的人才,林巖也不辜負自己的期待,雖然現在還有一點稚嫩,不過他現在還很年輕,加上他的心思單純,張承很放心把這樣的事情交給他。

張承離開之後,立刻讓人去給那些人安排一些事情,女人就來織布,男的就去平整土地,翻新溝壟,小孩子就……

可以讓他們去給那些女子和男子送東西過去,也可以幫一幫忙。

清晨的薄霧籠罩大地,拋荒的田地已經提前給知縣和典吏打了招呼。

那些人原本還想撈一筆,結果看見張承拿出來的親筆信之後趕緊和顏悅色表示這點兒不算什麼,大手一揮,地契立刻就到手,於是張承成了萬惡的地主階級。

不過張承沒有想要獨自佔領土地,在當今的大明,土地是最最重要的生產資料,沒有之一。

因為一塊土地,北方亂成了一鍋粥,而且直接把大明最後的鍋蓋掀翻。

同時,為了這片土地,佃戶可以變成最兇猛的狼,因為這片土地能夠養育他的兒女,是他們的經濟來源,他們安身立命的本錢。

現在這些土地歸於張承手中,不過賦稅方面張承沒有為難那縣令和典吏,應該給的還是應該給,但是絕對不能有什麼徭役。

……

……

“聽說了麼?千戶大人發土地了,他要把現在所有的土地都分給我們這些佃戶。”一些人在議論寫。張承在公示欄寫了一張公告,一個稍微讀書認字的人念著裡面的內容,大概是如下幾點:

1:每個士兵都可以領取五十畝土地,只是士兵自己擁有。

2:允許土地買賣,但是買賣的最低限度是保留一個人二十畝土地,多餘的可以買賣,二十畝一下,不允許。

3:允許僱傭外面的人來耕作,但是必須到副隊正那裡報備,不報備不允許進來。

4:自己的土地有維護水利設施的責任,也必須維護。

這個政策是張承想了很久才想出來的,套用後世什麼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根本行不通。南方多雨,但是水利設施非常發達,南方的精耕細作讓土地的水利設施非常完善,然而因為人禍的原因,他們大都廢棄,南方的一些天災,原本可以避免,但是因為水利的原因,生生在南方這種膏庾之地,都有旱災的發生。

且說,他們知道了這個通知之後,一開始根本就不敢相信。天可憐見,在明末只要是誰家的兵能夠吃飽肚子,那簡直就是怪胎,哪個將領不喝兵血,哪個將領不吃兵肉?

當一切不平常的事情都習以為常的時候,原本普通的事情就更加匪夷所思。

什麼?當兵居然能吃飽肚子?

什麼,當兵居然有田產?

天可憐見,太祖皇帝的時候,每一個士兵都有自己的土地。

陳惠兒很不是滋味,她一邊的李麗萍卻跪在地上涕泗橫流道:“青天大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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