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1 / 1)
第二天,訓練繼續進行。
嶽如昆帶著一百號士兵在環形校場上跑著。這是一個新修建的場地,比之之前的買野表場地寬闊一些,而且用了新的材料,路面更加寬闊,這樣的能夠讓士兵們更好的進行跑步,同時不會造成一些損傷。
嶽如昆看見張承也在一邊跑著,就加入了進去。嶽如昆一邊喊著嘹亮的號子,老王一如既往地跟在嶽如昆的身後,也在那裡喊著,他就這麼跟著他。嶽如昆也不在意,周邊的一些士兵一開始不敢跑得比嶽如昆快,但是進行了一場體罰之後,這些士兵立刻賣力地跑了起來。周圍哼哼哧哧的聲音時不時傳入他們的耳朵裡面。
這些剛剛招募進來計程車兵腿上也都綁著重物,比如鐵塊,比如磚塊。對於這些佃戶和縴夫來說,這些還是比較輕鬆的。縴夫的體質不用多說,每天早起拉縴,協同進行工作;那些山民和農夫平日裡也有非常多的活計,不是上山採藥就是下山種田,身體素質領經過了大自然的鍛鍊和洗禮,加上平時整理自己的莊稼,身上的肌肉如同磐石一般,只需要把他們養得精壯一些就可以了,如果是有暗疾的,交給那些中醫去看,讓他們得到一些照顧。
張承在穿越之前經過了部隊的鍛鍊,再加上退休之後也經常去健身房鍛鍊,身上的力氣也非常大。穿越過來之後更是天生神力,即使是每天需要忙著對他們進行訓練,分配工作,還要忙著完善操典,但是自己穿越前的習慣也保留了過來,每天早上也是雷打不動的進行晨跑。和這些士兵一起跑步也是不落下風,甚至起到了示範的作用。
張承身上有著負重,嶽如昆在一邊也隨同這張承,看著周邊計程車兵,他們很多人都是氣喘如牛,不過看著自己的上官也在這裡,也都在賣力地跑著,第三小隊的隊正急匆匆跑了過來,張承對嶽如昆使了一個眼神——意思很明白,我出去一下,你監督一下他們。後者立刻會意,連忙加強對周圍士兵的監督,確保他們每一個人都能夠跑完三公里。
卻說第三小隊的隊正是狄士鴻,他跑到張承的身邊,對張承行了一個軍禮說道:“大人,趙督糧官到了。”
張承心頭一喜說道:“他人現在在哪裡?”
“人在大人的辦公室,正在裡面等著大人。”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張承一個人走了過去,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邊上,庭前的玉米樹長勢還不錯,還有一些土豆紅薯苗,長勢旺盛,張承想著什麼時候請那些士官來吃一頓飯,增加大家的凝聚力。
趙春在辦公室一邊的椅子上正襟危坐。周邊放著一些時令小水果還有甜點,一邊還有一壺茶,讓他們到來的時候能有一些消遣。
“趙春,就回來了,糧食的事情有什麼進展沒有?”張承走進來說道。
“大人,兩廣總督那邊給了我們一些糧食,應該有一千五百石,不過其中五百石給了三位相公,其他的都運送過來了,還請大人明察。”
張承點了點頭,這些官面上的事情還是知道的。自己若是都拿了,那麼其他的人難免心裡面打鼓,估計自己也會成為眾矢之的。雖然現在看起來對自己沒有什麼影響,但是如果到了後來的話,各種各樣的矛盾一起迸發出來,後面的事情就不好說了。
“大人,眼下還有一件事情。”趙春躬身道。
“還有什麼事情?”
“大人的師父已經來到了這邊。”
……
……
“師父!”張承走到一邊的招待事,看見裡面有四個人,一個是自己的師父,一個仙氣飄飄,還有一個揹著藥箱的童子——這個應該就是吳有性的弟子了。張承深深地執了一個弟子禮,對著師父恭敬地說道:“小子見過師父,師父舟車勞頓,是否需要多多休息一下,不知道這位小兄弟如何稱呼?”
“昭之,這是你的師弟,叫做葉桂,字天士,是我在吳縣收的弟子。天士,還不快見過你師兄?”吳有性對著葉天士笑著說道。
“這位小兄弟怎麼稱呼?”
“小子是常州府江陰縣人,姓傅名鑄業,這位喻先生把我從鬼門關拉了過來,吳先生也讓我隨他來到潮州府投奔將軍,還請將軍收下小弟。”
張承思索了一陣說道:“小兄弟有如此建功立業的心,也是忠心可嘉。這樣吧,現在並沒有什麼其他的事情,你就先去宋先生和孫先生那邊說明情況,想來他們是很樂意的。”
“多謝大人收容。”傅鑄業沉聲道。
一邊的葉天士趕緊對著張承連連問好,張承又看了看一邊的和尚,說道:“不知道這位先生如何稱呼?”
“老夫喻昌,字嘉言。”喻嘉言有一些吹鬍子瞪眼睛,你這個小子把我的名號都放在葉天士的後面,是不是看不起我這個郎中?
張承沒想到喻嘉言都來了,連忙告罪,同時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連連對著他說自己親自下廚謝罪。這喻嘉言本來也是有一些玩笑的意思,不過看著這張承如此信誓旦旦,也就順水推舟了。
……
……
“小二,給我來一壺酒。”一邊的小廝聽見聲音很快就端來一壺紹興黃酒。那人很快就端過來一陣好酒,小廝又說道:“不知道大人還需要一些什麼?”
“快滾!”那人非常不樂意,直接趕走小廝。小廝聽著也不惱怒,連忙退居到了幕後,來到二樓,入了一座偏房,這臉小屋子就是鳳翔樓的一間暗房,隱藏在兩間房子中間,還有草木掩映,若是不注意看的話根本就看不出來這裡是一個暗間。這個人正是張承培養出來的類似於錦衣衛的組織,張承把這個組織叫做秘營,這個營的開銷是不在賬本里的,張承親自管理他們,有什麼事情都是他們直接送到張承手中。
這個小廝一看這人面目兇殘,就知道這個傢伙是當兵的,而且身上很多的刀傷,加上掌心厚厚的繭子,有理由相信這個人是李成棟的兵丁,而且很可能是親衛。這個小廝記錄著他的言行還有各種各樣的容貌,然後送給送到鳳翔樓的樓主上,最後會透過各種各樣的分析來進行對這個人的研判,得出這個人的性格特點還有他的地位。
比如贛州城鳳翔樓的樓主是錢鑫,一看就是一個非常富貴的名字。錢鑫看著小廝送上的報告,馬上叫來了這個小廝,對著他說道:“如今敵營在城外,現在傳遞訊息已經是來不及了,不知道你願意不願意去做這件事情?”
“自從錢大人把我從死人堆裡面救出來,我已經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給張大人了。我在城外有一間房子,在門縫裡面放著我的遺書,若是我回不來了,樓主大人就把門縫裡面的信送到張大人手中罷。我無父無母,無兒無女,在這世間也就只有張大人把我當人待,教我寫字,教我學書,張大人以國士待我,我沒有別的辦法去回報張大人,思來想去,也只能夠以死報答張大人的恩情了。”
錢鑫說道:“我聽說那些孤兒都已經有了去處,只有一些女兒在那裡。”
“女兒也是無妨的,女兒好啊!生來就是一朵花,日日長春歡樂多。這女兒就隨了我的姓氏罷!”
“女兒不好,以後出嫁了,都是隨夫家的姓氏。”
“有何不好?女兒在家裡好好過著就好了,不像男子,若是被外面的人看見了,少不得要拉去做徭役,甚至可能一去不回。女兒好啊,在家裡帶一帶孩子,救濟金也夠了,平平淡淡過下去。”
“可是……”
“我知道錢樓主是擔心我家傳宗接代的事情,就讓我女兒好好活下去罷,代替我,好好活下去,我只要看見他隨我姓,就夠了。”
錢鑫突然感覺一股很難用語言形容的情感湧上心頭,看著眼前的這個漢子,錢鑫起身,恭恭敬敬給他行了一個軍禮:“我一定和張大人說明這個情況,杜小友,你一定要回來。”
“但願吧。”
……
……
卻說,料理完了這裡的事情之後,杜林來到了城外,同行的是一個廣東客商,杜林瞭解到,這個人叫做張世勳,然而背地裡的身份是張承的間諜。不過此時此刻這客商不斷地用自己的手摸著頭,或者是看向遠方,一邊的杜林笑著說道:“您一定很緊張吧!”
張世勳苦笑一聲,也沒有把自己心思藏起來的意思:“這種把刀架在脖子上的事情,怎麼可能不緊張呢?”
杜林愣了一下,看著張世勳還有一些顫抖的雙手,突然把自己的手往前一伸說道:“一切都是為了匡扶大明,一切都是為了江山社稷。”
張世勳的手突然之間好像就不抖了,臉上的緊張之色一下子就全部消失,一把向前拉住杜林的手:“一切都是為了大明,一切都是為了江山百姓。”
兩個人一起走出贛州城,沿著官道一直往前走,路上雖然有人盤查,但是依舊暢通無阻。之後乘水路到了吉安府,看著眼前雄偉的吉安府城牆,張世勳說道:“一切都準備好了麼?”
“你是第一次領人進去麼?”
“是啊,有什麼問題麼?”商人對這個感到一絲絲的不解。
“沒什麼問題,不要太過於緊張就是了。”杜林不想讓自己的計劃因為這位張世勳的表情而洩露,尤其是知道了這個商人還是第一次做這種任務。
張世勳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了一些,語氣裡面也有一些顫抖:“我聽說好幾家商人因為替大明傳遞訊息導致滿門抄斬……”
張世勳又看見杜林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連忙說道:“讓您見笑了。”
“我們進去吧!”
商人又吸了一口大氣,穩定住了呼吸:“好。”
走進吉安城門的時候,商人又一次開始搓手。
他回頭看了看神態自若的杜林,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挺了挺胸大步向前。
檢查到杜林的時候,他高舉雙手聽憑那士兵在身上拍打,神態輕鬆自若。士兵還沒有發現密信,杜林心中雖然緊張,但是臉上一點兒也看不出來。
“等等!”
一個守門兵跑過來蹲下,手指伸到杜林鞋縫中夾住一個紙角,猛地一拽拉出一張條子來。
隨著紙條被拉出來,杜林他們兩個都是臉色大變,商人不等杜林出聲就大叫起來:“總爺,我什麼都不知道,這廝定是奸細,肯定是他陷害我,大人明鑑啊!”
城門口計程車兵盡數圍攏過來,兩個人把中年人拖到一邊,另外幾個抽出腰刀架在杜林脖子上。頭頸結合處馬上傳來冰寒和絲絲刺痛,杜林先是感到胯間一熱,接著就跪倒在地,大張著嘴吸著氣,眼睛跟死屍一樣凝固住了。
那個士兵厭惡地看了一眼屎尿齊流、癱倒在地的杜林,後退兩步看了看字條,發現上面都是漢文後就向後遞給一個漢人文吏,他們看向杜林的眼睛好似噬血的野獸。
那個漢人文吏字條看到一半臉上就已經變色,看完後抬頭看看杜林,見倒在地上的人眼神一片絕望,又掉頭看看另一邊不停哆嗦的商人,臉上全是掩飾不住的吃驚。
那個漢人湊到文吏耳朵邊,揮動著紙條小聲說了起來,杜林看著文吏的眼神不停變幻,最後變得極其複雜。
那文吏走到在地上縮成一團的杜林跟前,狠狠地踢了一腳,似乎又感覺不夠,又吐了一口唾沫,然後讓他爬起來跪好。
杜林哆哆嗦嗦趴好後,那文吏看了一眼地上的杜林,突然感覺這人非常噁心,就開始鄙夷地大罵:“漢狗,有膽作沒膽子擔當,白長了這麼一個大個子,乍一看還很有點漢子氣。”
說到這裡,那文吏忍不住掩住鼻子再次退開。他又盯了杜林兩眼,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兀那漢狗,今天爺爺高興,饒你一條狗命,別死在這裡擋路,給俺們滾一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