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緣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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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舶靠岸,陸良等人便回到了陳三爺的家中,此次出海,雖是在歸途中遇到東廠錢六,雙方廝殺一陣,有些驚險,但好在也算是平安歸來。

眾人也從那幾個被俘虜的人口中得知,這錢六出海,乃是為了獵殺海獸,給皇上煉丹用,另外也是為了尋找龍誕香。

這靠海生活之人,都知道龍誕香自海中來,但是具體哪裡來的,怎麼來的,卻不甚清楚。

當今皇上崇好道教,以龍誕香靜心問仙,也曾下過旨意,賞金千兩購買民間的龍誕香。

錢六這趟南下則是奉了乾爹的命令,偷偷出海,也是為了能搞到一些龍誕香,以博得皇上高興。

卻不成想,剛出海晃悠沒多久,就碰上了陸良等人。

說來也巧,錢六的船是借自番禺陳家。這錢六不知道從哪裡探聽的訊息,知道陳家有船,便上門借船。

陳家亦是不知道錢六的深淺,但也不敢得罪於東廠的人,便借了一艘小船給他,同時也調派了些人手供錢六驅使。

問清楚緣由,這幾個俘虜的去留問題便成了麻煩事,思來想去,陳三爺也不想招惹陳家,便一咬牙,將他們放了。

依張鵬的意思,則是一刀殺了,丟到海里餵魚,一了百了。

陸良則是一個相對手軟的人,再說與這幾個俘虜無冤無仇,平白因為錢六,為陳三爺等人招惹了陳家,也不妥當。

他和張鵬二人可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但是陳三爺等人還要在此過活,是以,放了也就放了。

與陳三爺約好聯絡時間,陸良便也不多留,飛身上馬,懷裡抱著少女靈芝,帶著張鵬就往廣州城的方向趕去。

至於季勝,則是留了下來,他本是一個四處廝混的閒漢,見到了陳三爺他們的海船,也想要跟著出海,去見識一下外面的世界。

回去的路上,少女凌芝滿臉寫著不高興,小嘴撅著道:“我不要回家。”

陸良這段時間和她朝夕相處,也明白了凌芝的性格,明顯是處在叛逆期。

她自小父母雙親早亡,缺少了家庭的溫暖,又沒有人管教,整日裡廝混在男人堆裡,造成了頑劣的秉性。

但是,自從跟隨著陸良一路風塵,卻鮮少露出了女兒家的羞澀,人也文靜了許多,只是聽說陸良回廣州城,是為了將她送回去後,臉色就變了。

一路上,凌芝鬧起了脾氣,不是飯菜不好吃,就是剛走出沒多遠,就說肚子痛,要找地方方便。

三番兩次之後,陸良便也明白了凌芝的意思,不想回家。

張鵬幸災樂禍的看著凌芝折磨陸良,他倒是很喜歡這個伶牙俐齒,活潑好動的姑娘。

又在半路上磨蹭了半個時辰之後,凌芝這才不情不願的上了馬,陸良只好無奈道:“大小姐,別鬧了,即便不想回家,也要回去和你三叔他老人家打個招呼,告訴他一下吧。”

“真的?”凌芝臉上開心,馬上扭頭,只是這倉促的回頭,卻不經意間和陸良來了個面對面,臉貼臉,嘴對嘴。

凌芝愣住了,然後又猛然轉過頭去,尖叫了一聲,那尖利的叫聲震的陸良耳朵發疼。

張鵬騎在馬上,瞬間將腰刀抽了出來,左顧右盼,大喝道:“哪裡有賊人?”

陸良無奈道:“沒有賊人。”說完,拍了一下凌芝。

凌芝這才安靜下來,也不敢回頭,默默不做聲。

安撫好了凌芝之後,一路暢快無比的趕回了廣州城凌家。

在見到凌雲之後,隨便聊了聊,陸良便打算偷偷的走,哪成想卻在大門口被凌芝堵了個正著。

看著陸良打算丟下她偷跑,凌芝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大叫一聲:“騙子。”

而後,朝著一個方向,扭頭就跑。

張鵬用肩膀撞了一下陸良:“還等什麼,追啊!”

陸良只好將身上的行囊塞給張鵬,追了出去。

張鵬看著兩個人先後消失的背影,無奈搖了搖頭道:“年輕人,愛情是毒藥,女人是老虎啊。”

“所言甚是啊。”一個感嘆聲自耳邊傳來,張鵬扭頭一看,卻是凌草。

張鵬皺了皺眉頭:“莫非凌兄,被老虎欺負了?”

凌草愁眉苦臉道:“說來慚愧,何止是被欺負了,簡直是要被羞辱的無地自容。”

張鵬來了興趣,問道:“凌兄,附近可有酒家?”

凌草手臂往家中指了指,道:“何需去那酒家,凌某家中便有好酒好菜。”

“那還等什麼,凌兄,請吧。”張鵬率先邁步又回了凌家。

凌草覺得哪裡有些不太對,想了想,沒想明白,便苦笑一聲,跟在張鵬身後,返回屋子,叫下人弄上一桌好菜,二人便胡吃海喝,聊在了一起。

那邊,陸良追了出去,終於在一處街道旁,截住了凌芝。

自有路人認識這個廣州城有名的“賣剩蔗”,想不到今日竟然哭了,俱是圍觀起來。

陸良看著眼淚汪汪的凌芝,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外面有那好事之人起鬨道:“呦呵,九小姐竟然哭了,大傢伙快來看啊,賣剩蔗竟然哭了。”

這好事之人一喊,引得更多人圍了過來,將道路堵的水洩不通。

陸良眉頭緊皺,只好低聲勸道:“我不是要走,再說我是要去打仗,你一個姑娘,跟著不方便。”

凌芝也不聽他說話,只是嗚嗚大哭。

陸良不太習慣哄女孩子,但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終於忍耐不住,高聲喝道:“錦衣衛查案,閒人閃避。”

他的話語一出,不但沒能震懾住圍觀的百姓,反而更引起一陣轟堂大笑。

“他說他是錦衣衛,快來看啊,錦衣衛把凌家的野丫頭弄哭了,今天,不能讓他走。”外面有人喊道。

人群有些騷動,將圍著二人的包圍圈又縮小了一些。

凌芝抹了抹眼淚,直勾勾看著陸良哽咽道:“那你帶不帶我去?”

陸良只好暫時安慰她道:“好,好,帶你一起去。”

凌芝伸出右手,小手指單獨豎了起來。

陸良只好也伸出右手的小手指與她的手指勾在一起,然後兩根大拇指又互相蓋了章。

凌芝這才心滿意足,然後看著周圍的人,兇巴巴大吼了一聲:“都看什麼看,沒看見姑奶奶在和自己男人說話,再看,斬你們一隻手。”

圍觀的人轟然散開,但仍有那好事的人,站在遠處大喊道:“大傢伙聽見沒有,凌家的野丫頭有男人了,賣剩蔗,不剩啦……有男人要咯……”

那些往日裡飽受凌芝“欺負”的街坊鄰居,奔走相告,沒出半個時辰,竟傳遍了全城。

陸良和凌芝肩並著肩,走在路上,竟似乎聽到好幾處街道都燃放起了鞭炮,不禁哭笑不得:“那些人怎麼這麼開心,都放上鞭炮了。”

“要你管,人家過年高興還不行!”凌芝小臉髒兮兮的,沒好氣回道。

陸良苦笑,二人又是沉默,又走了兩條街道,陸良總感覺走到哪裡都有人關注,即使自己瞪眼看去,那些人雖然假裝在做事,但仍是偷偷觀察他們,然後竊竊私語。

實在受不了這個古怪的氣氛,陸良便開口道:“咱們回去吧。”

“回哪裡?”凌芝茫然不解。

“回你家啊。”陸良笑道。

凌芝一癟嘴:“我不回家,你又想騙我。”

陸良道:“不騙你,我總得回去拿東西吧,再說你現在髒兮兮的,跟在我身邊,不是很丟我的人。”

“你才髒兮兮的。”凌芝將手背上的鼻涕悄悄在衣服上抹了抹,然後輕“哼”一聲,昂首闊步,朝著凌家走去。

陸良其實偷偷看到了她的動作,但沒說破,跟了上去。

夕陽下,兩個年輕人的影子,被拉的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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