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捕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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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呵,李公,您這乾兒子,倒還是挺孝順。”屋中另外一個聲音響起。

錢六抬眼一看,只見東廠廠公麥福正坐在一旁,手裡扣著茶盞,對著幹爹李公公笑吟吟道。

“卑職錢六,叩見督主!”錢六連忙對著麥福再行大禮。

麥福沒有說話。

“六啊,事情辦的怎麼樣了?”李公公慢條斯理問道。

錢六笑著回道:“乾爹,事情都辦妥了。”

麥福放下手裡的茶盞,站起身道:“既然辦妥了,咱家也就不坐了。李公,皇上那邊,我去回話,這天家的臉面,可不能有絲毫的差錯。”

李公公點頭應道:“請麥公公放心。”

“六兒,別傻跪著,替乾爹送送麥公。”李公公吩咐。

得了李公公的話,錢六連忙站起身,彎腰送著麥福離開直房。

“卑職錢六,恭送督主。”到了直房外,錢六恭恭敬敬道。

麥福笑道:“到是個會做人的。”

言罷,麥福坐上守在外面的攆與,在幾個太監的侍奉下,去往乾清宮的方向。

見麥福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錢六這才回到房內,恭敬站在一旁。

李公公年歲大了,剛剛又陪著麥福說了會兒話,有些倦乏,眼皮耷拉著問道:“方子,拿到了?”

錢六從懷裡摸出赤肚子寫好的房子,恭敬獻給李公公。

“乾爹,這就是那方子。”錢六展開手中的紙張,湊到近前,拿給李公公看。

“驗過了沒有?”李公公沒去看,只是接著問道。

錢六諂笑道:“乾爹,我哪裡懂這些,這方子,還得您老人家親自過目。”

李公公“嗯”了一聲,將方子接了過去,放到身旁的桌案上,又道:“等咱驗完了,便將人,處理了吧。”

錢六心中一驚,想不到李公公要殺那個大和尚。

“乾爹,孩兒有些不太明白?”錢六斟酌著問道。

李公公皺眉道:“不該知道的,不要瞎問。”

錢六馬上打了自己一個響亮的嘴巴,清脆有力。

“孩兒知錯。”錢六道。

李公公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錢六卻轉身到了門口,將剛剛偷偷放置在這裡的包裹拎了起來,來到李公公身邊,恭敬放到桌上,開啟露出裡面的銀子,小聲道:“這是孝敬乾爹的,孩兒告退。”

說完,便弓著身子,退出了直房。

站在門外,看了眼天色,已經擦了黑,但是想著李公公的話,便趁著宮門還未落鎖之際,出了宮,趕到東廠,叫上孫浩,外加另外兩個番子,去尋那大和尚赤肚子。

只是到了長春院,卻沒見到赤肚子,碰巧遇見剛剛起床的冷豔。

看著眼前這個散發著妖豔氣息的婦人,錢六問道:“赤肚子大師,去了哪裡?”

冷豔回憶起剛剛的情形,嬌笑著將手臂搭在錢六的肩膀上,口吐如蘭道:“錢千戶,你這一來,就只知道問那個禿驢,放著老身這麼一個美人,卻不理會。”

錢六皺眉道:“少羅嗦,他去哪裡了?”

冷豔的手指劃過錢六凸凹不平的臉龐,媚笑道:“說是有事,要離開京城一段時間,此刻怕是早已出城了。”

錢六焦急問道:“他有沒有說去了哪裡?”

冷豔見錢六有些急切,也沒多想,以為他有什麼急事要找赤肚子商議,只是嬌笑回道:“說是找他,便去南京城尋他。”

“我說錢千戶,找那禿驢做什麼,陪老身喝一杯,如何?”冷豔挑逗著這個早已經不是男人的太監。

錢六扒拉開冷豔的手,對著候在一旁的孫浩怒道:“快去追。”

“是,大人。”

孫浩帶著兩個番子,追了出去。

隨後,錢六看向眼前這個仍是風韻猶存的婦人,想了想,對著她陰笑一聲:“既然夫人想要飲酒,咱怎麼能叫夫人失望。”

房門倏然被關上,只是片刻功夫,屋內竟響起冷豔痛苦的呻吟聲。

不提錢六,單說北京城內,隨著夜幕降臨,華燈初上,一些達官顯貴帶著三五隨從,自家中出來,紛紛匯聚到這長春院中,尋找歡樂。

靠近長春院的另外一條長街上,趙慶一身甲冑,提著長槍,看了眼身旁的馬秋風,低聲詢問:“兄長,你可打探清楚了?”

“你要找的那兩個江洋大盜,就躲藏在這裡。”馬秋風看著不遠處那條長街上的人聲鼎沸,又接著皺眉道:“只是,此地這麼多人,怕是不好抓捕。”

趙慶笑道:“這裡可不簡單。”

“長春院一向是這些貴人們尋歡作樂的地方,萬一有個閃失,怕是會驚動他們,你這五城兵馬司的官職,恐怕就沒得做了。”馬秋風嘆道。

趙慶笑道:“兄長不用擔心,這裡歸北城兵馬司的人負責,先前我已經和他們打好招呼,咱們進去抓到人就走,不會出什麼事。”

見趙慶毫不在意,馬秋風也沒有再勸。

二人盯著那間黑漆漆的宅院,趙慶一聲令下,帶來的巡城兵卒便四散開來,將這處宅子團團圍住。

一手提著長槍,趙慶跨步到了宅子的門前,對著兵卒道:“撞門。”

兩個身材健壯計程車卒,後退幾步,猛然向前奔去,利用自己的身體,重重的撞在了那兩扇木門上。

塵土飛揚,木門應聲破裂,那兩個士卒,連滾帶爬衝進了院子。

趙慶跨步進院,在他一旁的馬秋風也快步跟了進去。

院子不大,在火把的照耀下,看的清清楚楚。

兩個大漢,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喝著酒。

見一群五城兵馬司計程車卒,手持刀槍氣勢洶洶的衝了進來,兩個人也不慌張,仍是兀自喝著酒。

趙慶高聲喝道:“孟衝,邵正茂,你們的案子發了,跟我回衙門受審。”

“大哥,你說這事,該怎麼辦?”其中一個漢子將手裡的酒罈子,放到地上,叫道:“都躲到這裡來了,這畜牲侯爺還是不放過咱們兄弟。”

另外一個大漢笑道:“正茂,有道是,官字兩個口,黑白皆由他說。”

邵正茂悲憤道:“那咱們就認了?”

孟衝猛然將酒罈子砸碎,拿起放在一邊的長刀,大笑道:“認?認他姥姥,今日,咱們弟兄,就殺出去。”

邵正茂也將酒罈子砸碎,亦是取出一柄長刀,盯著趙慶,叫道:“狗官,今日就先拿你祭刀。”

趙慶長槍一指,喝道:“拒捕?”

孟衝卻不接話,一刀劈出,剛猛霸道。

那邊,見大哥孟衝動了手,邵正茂也提著長刀衝殺向前。

馬秋風一刀在手,瞬間擋在他的身前,將他攔下。

四個人,戰作一團。

趙慶帶來的兵卒圍在不遠處,有兩個士卒張弓搭箭,只等趙慶的命令。

黑夜裡,這處小院不時響起金鐵相擊之聲。

趙慶一槍在手,槍出如龍,逼得孟衝節節後退。

那邊,馬秋風亦是和邵正茂斗的旗鼓相當,不分高下。

見敵不過趙慶,孟衝猛然一刀砍出,衝向那圍在周圍計程車卒。

趙慶卻不慌張,單手提槍,朝著孟衝的背影投擲出去。

一聲慘叫,邵正茂扭頭看去,就見孟衝被一柄長槍刺中。

“大哥!”邵正茂怒吼一聲,衝至孟衝身邊,扶著他的身軀,悲怒道:“大哥,你不能死啊,大哥!”

孟衝看著透體而出的槍頭,又抬眼看了看邵正茂,喉嚨吐出一口鮮血,呻吟道:“大哥……先走……一……步,來生,還做……還做……兄弟……”

邵正茂緊緊握住孟衝的手,眼淚掉下來,痛苦道:“大哥,是我害了你,是我對不住你。”

孟衝又是吐出一口鮮血,看著圍在不遠處的趙慶等人,低聲道:“正茂,降了吧!”

邵正茂神情悲痛,不住搖頭,痛哭道:“大哥,正茂,誓死不降。”

孟衝慘淡一笑,反手,將刺在自己身上的長槍,用力拔了出來,仍在地上。

這長槍離體,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倒在了地上。

邵正茂跪在他的身旁,大聲哀嚎著。

趙慶卻是異常平靜,止住兩個想要上前計程車卒,靜靜看著。

孟衝躺在地上,看著黑夜裡的寂靜天空,再想起自己兄弟二人的處境,不住呻吟道:“降了吧,這世道……”

“好想……回家……”

而後,沒了生息。

邵正茂仰天長嘯,手中長刀一指趙慶,咬牙切齒道:“我們兄弟,只是想要活命而已,為什麼你們一再苦苦相逼,為什麼?”

“就因為他是官,我們是兵麼,就因為我們是賤籍,所以才任由你等欺辱。”邵正茂雙眼赤紅,渾身上下,散發著濃烈的殺意。

趙慶喝道:“邵正茂,不管你們有什麼冤屈,但是我只是奉命緝拿於你。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聽見趙慶的這句喊話,站在一旁的馬秋風神情竟有些恍惚,只覺得此時的他,頗似當年的自己。

邵正茂怒吼一聲:“只有戰死的邵正茂,沒有投降的邵正茂。”

“殺!”

看著那一往無前,準備戰死的邵正茂,趙慶亦是叫道:“放箭。”

兩支羽箭瞬間射向邵正茂,正中他的身體。

邵正茂徒手拔出插在身上的羽箭,尤是怒吼著揮刀衝向趙慶。

又是兩支羽箭射了出去,邵正茂這回停下了腳步,跪在地上,看著躺在一旁,一動不動的孟衝。

“大哥,來生,還做兄弟!”說完,橫刀在自己的脖頸處,自刎身亡。

“帶回兵馬司。”趙慶吩咐兵卒。

待走出了院子,馬秋風看著不遠處的長春院,一片繁華喧鬧的景象,再看著被士卒抬出來的兩具屍身。

只覺得,這世道,說不出的諷刺,還有,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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