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捉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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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榜了!”

人潮湧動,陸良被推擠的只能隨波逐流,辨不清東西南北,轉眼間就和張鵬失散了。

好在他一身錦衣,倒也沒有多少人敢近身。

陸良朝著人群相反的地方走,好不容易才擠了出來,舉目望去,眼睛看的是車馬如龍,人肩接踵,耳邊聽的是人聲嘈雜,如鼎沸騰。

有往裡硬擠,想要觀榜的人,也有草草看完,往外走的人,還有榜上有名,大聲歡呼雀躍的人,更有榜上無名,神情孤寂,失魂落魄,放聲痛哭之人。

凡此種種,不一而足,道盡了科考一途的人生百態。

只要榜上有名,便已是一腳踏入官場,從此平步青雲,飛黃騰達。

正所謂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陸良整理了一下衣物,又往外走了數十步,站在一個相對開闊的地方,觀察著大明朝的春闈放榜。

突然,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聲,原來是有人找到了榜首會元。

這時,便有守在四周,一直等著放榜的富戶人家的僕人們,聞風而動,朝著那榜下衝去,去搶會元。

陸良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喧鬧雜亂的一幕,覺得頗為新奇。

榜下捉婿,原來是這麼個捉法,倒是蠻有意思。

人群中,沈坤的衣服都被扯爛了,吳承恩也不知所蹤,到處都是大叫著:“抓沈坤……抓會元……”的呼喊聲。

方才,他剛擠到榜下,正準備看一眼貼在貢院牆壁上的榜單時,便有人認出了他,手臂一舉,指著他大叫道:“會元在此。”

然後,沈坤便覺得自己的身子一下子騰空了,不知道有多少隻手,抓在了自己的身上,東拉西扯,硬是把剛買沒多久的衣袍,給扯壞了,就連繫在腰間的白色繡花錢袋子,也不知道被哪個王八蛋給順手牽羊摸走了。

沈坤大叫道:“放手,快放手,沈某已有家室,家中妻兒皆有,斷不會再娶妻妾。”

這榜下捉婿的傳統,歷來被人口口稱頌,三年才有這麼一次,那些大戶人家的僕人可不管你是不是已有婚配,他們得到的命令就是,一定要把會元抓回自己的家中,但凡捉到會元,賞銀百兩。

沈坤就在人群中,一會兒被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背上就跑,一會兒,又被幾個壯漢搶了過去,摟抱在懷裡,捂的喘不過氣。

此刻,沈坤早都不想自己高中會元的事情了,只想著快點逃離這裡,這些人,簡直太他孃的兇殘了。

陸良圍觀了一會兒,除了這會元被捉之外,另有一些也是榜上有名的年輕學子,被人陸續指認了出來,那些沒辦法參與搶奪會元的中等人家,就將目光瞄準了這些個青年才俊。

一時間,被爭搶的貢士,有人歡喜,有人憂愁。

歡喜之人是大聲呼喊自己終於高中了,然後就被人把嘴一捂,三兩個年輕力壯的漢子抬起這位自己家的“新姑爺”就跑。

憂愁之人則是高喊“救命”,但是抬著他的那些僕人哪管你這個,反正老爺說了,搶到一個賞銀五十兩。

三年一會試,中舉的才這麼幾個人,哪裡夠京城中這些富戶分的,管你有沒有妻妾,管你高矮胖瘦,只要是個貢士,先搶回去再說。

這貢院外,一時間鬼哭狼嚎,猶如鬧劇一般,亂哄哄的。

張鵬拽著一個人的耳朵,也擠了出來,來到陸良面前,一腳將那人踹翻,罵道:“還不快滾。”

那人聞言,翻了個身就爬起來,也不敢看他,迅速逃離了這裡。

張鵬將手展開,一個白色繡著梅花的錢袋子掛在手上,遞給陸良。

陸良拿了過來,便覺得一股香氣撲面,不由得叫道:“是哪個變態,竟帶這麼一個騷包的錢袋子。”

用手顛了顛,錢袋子份量不輕,看來明天準備去那勾欄見識見識的錢有了。

隨手塞進自己的懷裡,陸良笑道:“張大哥,走吧,去餘氏百貨。”

張鵬也覺得沒什麼意思,這放榜之後,剛才一陣混亂,他被夾在人群裡,隨手逮了一個混在其中,正在順手牽羊的小偷,好不容易才擠出來。

二人將拴在貢院南邊一處酒家的馬匹解開,又跟店家道謝,這才上馬,準備去餘氏百貨看看。

自從開業之後,陸良就沒有多少時間過問,一切大小事物,全都交給了餘四姐和沈家小姐她們打理。

一路快馬急行,好在餘氏百貨離的也不算太遠,都在城東,只一會兒就到了地方。

陸良仔細觀察了一下,就見餘氏百貨門前熙熙攘攘,都是前來採買貨物的百姓,偶爾還有幾位富家子弟,身後跟著幾個奴僕提著大包小包的貨物出來。

陸良滿意的點點頭,看來這生意還算不錯。

將馬匹交給守在門外的夥計照看,陸良帶著張鵬上了三樓。

在開業初,陸良就在這座三層小樓的周圍,又盤下一塊空地,建了一些拴馬樁和馬槽,用作停放馬匹和車輛的地方,方便顧客。

三樓共有四五個房間,其中一間改做了辦公場所,裡面擺放了一些桌椅板凳。

餘四姐和沈紅袖正在屋子裡面,打著算盤,記錄這幾日的收支情況。

見陸良進來,餘四姐放下手裡的毛筆,歡喜道:“陸良,快來看,這短短三日,就賺了三千多兩銀子。”

陸良接過沈紅袖遞過來的賬簿,掃了一眼,也看不懂她們的記賬方式,便將賬簿放到了桌上。

“三千兩?”陸良疑惑問道。

“三千兩,你還嫌少?”餘四姐瞪大眼睛。

“不是。”陸良搖頭道:“我的意思是,怎麼會這麼多。”

按照他的估算,就算是新店開張,讓利打折促銷,也不會賺這麼多的。

沈紅袖笑道:“大人有所不知,這裡面將那些商行老闆送的賀禮都算在一起了。”

“除了開業那日來的幾位商行老闆,後面這兩日,又有十多位老闆陸續前來賀喜。”餘四姐解釋一句。

“哦,原來是這樣。”陸良明白過來,又接著問道:“這些個見風使舵的商行老闆們,一共送了多少賀禮來?”

沈紅袖拿起賬簿看了一眼,回道:“賀禮一共是兩千八百多兩。”

“這麼說,開業三天,店裡差不多是賺了三百多兩?”陸良覺得還可以,一日賺一百兩,也還算過得去。

餘四姐笑道:“這可不算少了,剛才點算結果出來,我和沈姐姐都嚇了一跳,想不到這樣一個商鋪,竟然這麼賺錢。”

“我和沈姐姐商量,想要再開三家鋪面。”餘四姐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剛才,她和沈紅袖商議了一陣,打算在京城中的南城、西城和北城,再各開一間鋪面。

陸良思索了一下,點頭道:“趁熱打鐵,再開三間也沒什麼問題,不過這鋪面一定要選在人流量大的地方。”

餘四姐雖然不明白什麼叫人流量大,但是也清楚要將鋪面開在人多的地方。

這幾天,她就讓凌芝和凌阿珂在四處選址,反正這個野丫頭,也閒不住,還不如放她出去跑,反正有人跟著,也出不了什麼事情。

陸良今天過來,一是看看店鋪的運營情況,二是看看有沒有什麼不開眼的人過來搗亂。

好在,那門口高掛的牌匾,替他擋下了許多牛鬼蛇神,倒也是省了許多麻煩。

“這賣百貨,一定要記住一點,那就是價格要絕對便宜,滿北京城都找不到比咱們價格還低的鋪子,這就離成功不遠了。”陸良忍不住又嘮叨幾句。

拿起桌上放著的茶水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陸良接著道:“另外那些什麼滿減、打折、捆綁銷售,還有促銷,一定要核算清楚,只要不虧錢,統統搞起。”

沈紅袖見他又拿起自己剛剛喝過的茶杯,臉上升起紅暈,但是卻沒有開口提醒,眼看著陸良一口氣將杯裡剩下的茶水喝的一乾二淨。

囑咐了餘四姐一些事情後,陸良又下樓看了一眼店裡的賣貨流程,見一切有條不紊,此間也沒出什麼狀況,便準備離開,餘四姐帶著沈紅袖送他們出門。

只是陸良翻身上馬之後,餘四姐突然扯住陸良的衣衫,低聲道:“你抽空多陪陪凌芝,這幾日,我見她好像很不開心,晚上還偷偷哭來著。”

陸良心中有些慚愧,只好點頭表示知道,想了想道:“要不這樣,馬上也到三月了,正是出遊的好時節,選個日子,咱們去那玉泉山、碧雲寺等地,遊玩幾日。”

餘四姐笑道:“你記得就好。”

望著陸良遠去的背影,餘四姐對著出神的沈紅袖淡淡道:“他方才喝你喝過的茶水,怎麼不出言阻止?”

沈紅袖卻是如無其事的回道:“來不及罷了。”說完,扭著自己的纖細腰肢便上樓去了。

餘四姐輕啐一口,低聲罵道:“騷狐狸精。”

卻說陸良和張鵬趕回北鎮撫司時,平日裡人來人往的院子竟是沒有人在。

陸良也未多想,反正平日裡也見不到幾個人影。

只是,右腳剛邁入院子裡,就碰見張錡急匆匆的想要出門。

看見陸良進來,張錡眼睛就是一亮,招手道:“陸良,隨我來。”

作為跟隨在大都督陳寅身邊的老人兼紅人,張錡在北鎮撫司的地位,陸良當然知曉。

“卑職見過大人。”陸良恭敬上前行禮。

張錡也不搭話,返回屋中,待陸良進來後,這才開口道:“有個差事,要儘快去辦好。”

陸良道:“大人吩咐。”

張錡便將剛剛宮裡傳來的旨意說給陸良聽,命他現在就去辦。

本來,在接到宮裡的旨意時,張錡就犯了難,準備去找都督陳寅商議。

不想卻碰見了陸良,張錡覺得將這件棘手之事交給他去辦,最好不過。

反正,將來這件事無論好壞,都有人可以擔責。

而眼前這個毛頭小子,不正是擔責的最好人選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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