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還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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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三月,最是陰寒。

黑夜裡的京城,萬籟俱靜。

一處深宅內院中,正房內高大的燭火仍是燃著,一個白衣青年男子正捧著一本書,細細研讀,在看到精彩之處時,不禁拍案叫了一聲好。

只是,外面突然有一陣腳步聲響起,步履輕盈,只是聽著有些混亂,不似往常那般穩重。

青年男子放下書籍,臉上露出一絲淺笑,抬眼看著房門處。

“咯……咯……”

敲門聲響起。

“進來!”青年男子的聲音渾厚。

門開,一襲黑衣的嬌俏女子走了進來。

“回來了。”青年男子道。

女子摘下蒙在臉上的黑色絲巾,露出姣好的面容。

“公子恕罪,若虹沒用,事情失敗了。”女子跪下道。

“受傷了?”青年看著女子的衣服有些殘破,皺著眉頭問。

女子抬起俏臉,微眯著雙眼,卻是不敢直視他。

青年站起身,拉起她的身子,看著女子身上被炭火餘燼燙壞了的地方,突然伸出雙手,沿著損壞之處,猛然用力。

“嘶咔……”

布帛應聲撕裂開,露出潔白的肌膚。

青年用手指摸著那有些紅腫的地方,淡淡問道:“疼嗎?”

手指的觸碰,女子燙傷的肌膚,有些火辣辣的疼,卻仍是強忍著,不敢喊痛。

青年收回了手指,面色冷峻,只是片刻後,又露出微笑,伸出右手,撫摸著女子的俏臉,淡然道:“我幫你上藥。”

說著,便走到書桌旁,一邊擺弄上面的瓶瓶罐罐,一邊說道:“脫了吧。”

叫若虹的女子,棄了軟劍,立即寬衣解帶,片刻後,便露出了嬌媚的胴體。

青年抬眸看了一眼,露出溫潤的笑容,又低頭配著藥膏。

等到都弄好之後,便拿著配好的藥膏,來到若虹的身邊,為她受了燙傷的地方塗抹。

若虹一動不動,任由公子為她上藥。

那指尖的微涼感覺,透過皮膚,深入到她的心底,若虹一時間竟是痴了,忍不住偷看公子認真的面容。

真想,此刻,就是永久,若虹心裡想。

“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道士,也活不了多久了,失敗了就失敗了,不打緊。”青年撫摸著若虹的嬌嫩肌膚。

“等本公子過了殿試之後,再謀劃另一件樂事。”青年自信從容,手順著潔白的肩頭往下滑,在若虹帶著驚喜的神情中,復又停了下來,將手拿開了。

若虹眼中的驚喜,又變成了落寂。

天色放亮,晨曉已到。

段朝用的府邸,張鵬對著跛子道人連打帶踹,打的他哭爹喊娘,就是不知道要交待什麼事。

又揍了一會兒,陸良看不下去了,拉開張鵬道:“算了,這瘸子痴痴呆呆的,看著也不是個聰明人,要不然也不會愚蠢到,說要每年為宮裡頭煉製四萬兩銀子。”

段朝用連連點頭,贊同道:“說的對,說的對,本仙……我真真是蠢,求你們了,別打了,再打,我就要去見道君了……嗚嗚……”

看著他高腫的臉龐,陸良用手指了指仍在一旁發愣的書生道:“這又是怎麼回事?”

段朝用道:“這個書呆子,花了二十兩銀子,請貧道的那些弟子去揍兩個書生。”

呵,也不是一個好人。

陸良用腰刀拍打了一下那個被打的面目全非的書生,問道:“說說吧,怎麼回事?”

那書生被段朝用的弟子打的遍體鱗傷,總算撿回一條命,聽見老熟人陸良問他,哪還敢隱瞞。

“大人,學生是趙長達啊,你可要為學生做主啊!”書生抹了抹眼淚,哀嚎道。

陸良大驚,居然是老熟人。

仔細又看了看那腫得像豬頭一樣的臉,依稀能辨認出點模樣。

“趙長達,還不從實招來。”陸良大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他倒是來了興趣。

趙長達這兩天被打的真真是很慘,就剩下一口氣了,要是陸良他們來的再晚一些,只怕就要命喪黃泉了。

“學生只是花錢請他們去教訓教訓田氏兄弟,沒有讓他們將田氏兄弟打死啊!”趙長達抹了一把鼻涕,接著哭道:“學生只是花了二十兩銀子,請這個老騙子的弟子們去教訓一下田氏兄弟,哪成想,哪成想,他們竟將田家兄弟給打死了。”

“學生怕了,就躲了起來,可是他們將我抓到這裡來,非要我交出五千兩銀子,不然就要去告官,說學生僱人行兇。”趙長達心裡悲憤,大叫道:“學生沒有殺人,是他們做的,他們做的。”

張鵬聽不下去了,又踹了兩腳段朝用。

“這等陰損之事,你也乾的出來。”張鵬喝罵道,又狠狠補了一腳。

段朝用疼的大叫道:“不是我,不是我,是那些不孝的徒子徒孫乾的。”

馬秋風亦是冷笑一聲,絲毫不同情他。

趙長達又哭訴道:“學生冤枉啊,大人。”

陸良問道:“你為何要找人教訓田家兄弟?”

趙長達仍是在哭,在捱了陸良一腳後,止住抽泣,期期艾艾道:“學生只是為了討好錢公子,那日,田氏兄弟與錢公子起了衝突,沈坤又打了錢公子,學生想著為錢公子出氣,便出錢找了人,揍了田家兄弟。”

“可是,學生萬萬沒有想將他們兄弟二人打死啊,是這個臭道士的徒弟們乾的,真的不關學生的事啊。”趙長達臉上露出驚恐之色。

陸良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看著這個趙長達,亦是極其討厭。

天色放亮,晨鐘敲響。

院子裡,橫七豎八的躺著數具屍首,算是一個大案子了,只是可惜跑了兇手。

張鵬去了外面,將五城兵馬司的人叫來,又將趙長達一併移交給了他們,便跟隨著陸良,押解著倖存下來的段朝用,往北鎮撫司的詔獄走去。

馬秋風則是先回了家休息,他傷的有些重,還要回去上藥、包紮。

這一夜,當真驚心動魄。

到了鎮撫司,張錡不在,陸良便將段朝用移交給了管理詔獄的校尉,將他關押了進去。

至於,要怎麼處置這個跛子,就不關陸良的事情了。

臨走時,那跛子道人竟還對陸良擠出一個笑容,感激道:“陸大人,待貧道出獄,再酬謝與你。”

陸良愣住了,這道人倒是頗有自信,還能活著出來。

出了鎮撫司的大門,陸良用帶著血絲的雙眼,看了一眼張鵬,二人一夜未睡,又廝殺了一番,俱是身心俱疲。

“回家。”

騎上高頭大馬,也不敢在京城裡縱馬狂奔,只能小跑著往石碑衚衕趕。

此刻的陸良,只想倒頭便睡,睏倦到了極點。

待回到了劉家,馬秋風早已換好了藥,也換上了一身新的衣物,正坐在屋子裡喝著熱湯,啃著饅頭。

陸良洗了洗手,也顧不上換衣服,和張鵬一起坐了下來,三個人大吃大喝一頓。

而後,便是橫七豎八的躺在土炕上,呼呼大睡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院子外響起敲門聲,陸良睡得正香,沒有理會,翻了個身,繼續矇頭大睡。

“吱呀!”

見院門未上鎖,那敲門的人,便伸出一隻手,推開了門,走了進來。

小院內,一切如舊。

這人不禁眼眶溼潤,朝著那正屋喊道:“娘,孩兒回來了。”

只是,等了片刻,也不見那熟悉的身影走出來。

這人不禁又加大聲音喊道:“娘,金喜,回來了。”

屋子裡,陸良猛地醒轉過來,坐直了身軀,雙眼圓睜,聽著院子裡的動靜。

“娘,娘,你在屋麼?”

聽著那熟悉的聲音,陸良心頭劇震,跳下地來,連鞋也不曾穿,光著腳便衝出了屋子。

只見,一個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漢子,站在院子裡。

“劉……劉大哥,是你嗎?”陸良顫抖著聲音問道。

那人抬起頭,伸出左手撩開擋在眼前的頭髮,雙目中泛著淚花,一動不動的盯著陸良。

陸良衝上前去,抱住他,大叫道:“劉大哥,真的是你,你真的回來了。”

劉金喜用左手拍了拍陸良,而後鬆開他,問道:“陸良,我娘她老人家呢?”

陸良心中慚愧,一時間,竟是沉默不語,不知道該如何對他開口。

劉金喜像是明白了什麼,一把推開陸良,衝進了屋內。

片刻後,屋裡傳出一聲痛苦的嚎叫:“娘……”

這時,馬秋風和張鵬也是驚醒過來,紛紛走了出來。

只見,陸良光著腳丫子,站在院子裡,眼眶中擒著淚珠,不發一語。

劉金喜從老孃的房中走出,神色不善,冰冷的聲音,似是從深淵殺出來一般,喝問道:“我娘她,什麼時候走的,怎麼走的?”

陸良默然無語。

劉金喜繼續喝問:“說話啊,老子問你話呢。”

張鵬卻是上前道:“劉總旗,你先別激動,有話慢慢說。”

劉金喜目光森寒,仍是追問:“我娘她,什麼時候走的?”

“一個多月前走的,埋在了西城阜成門外的墓園,和你父親劉應麟,葬在了一起。”這時,馬秋風回答了他。

劉金喜也不說話,衝出劉家,朝著城西跑去,只是在奔跑過程中,他的右臂衣袖飛舞,竟是空蕩蕩的。

陸良連忙進屋穿鞋,而後對著張鵬叫道:“張大哥,你留在這裡。”

“馬大哥,你跟我去追劉大哥。”陸良說完,便也衝出了劉家。

馬秋風也知道,僅靠陸良一個人是不行的,萬一劉金喜暴怒之後,痛下殺手,豈非不妙。

拿起腰刀,馬秋風亦是跟著衝出了劉家,朝著城西追去。

夜幕降臨,眼看著城門就要關閉,陸良扯出腰牌,高舉著大叫道:“錦衣衛辦事,快開城門。”

那守城的官兵,不敢怠慢,又將城門開啟了一道縫隙。

陸良和馬秋風旋即衝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只有守城計程車卒,咕噥道:“大半夜的出城辦事,也不說打個火把,這萬一碰到鬼,可咋辦。”

士卒說到這裡,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冷戰,連忙將城門又緊緊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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