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叛逆(1 / 1)
“第一,項家是首告,是他們經過了周密的計劃才拖住了我。”
那個村長說道:“可以。”
朱天賜微微回過頭,視窗的項恭人已經不見了,但是門口又出現了一個人,明顯是項恭的大哥項龍,他在門口急得團團轉,臉色漲紅,一看見朱天賜就激動起來。
朱天賜知道他為什麼會激動。
他大概是想到自己來到這裡會遭遇不測,故意對自己出言不遜吧,不然按照小民怕官的傳統,他怎麼可能對自己不敬呢?
但是這一切也就到這裡為止了,他也沒有達成自己的目的,只能在外面團團轉。朱天賜想到這些,心裡面感嘆自己還是有一些影響的,內心的怒氣也漸漸消失於是繼續說道:
“第二個條件也很簡單,我的部下是無辜的,他們追隨我也沒有犯下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而且你們拿下了他們也沒有什麼賞格,反而還要為他們的食宿而勞累,再加上徒增傷亡又有什麼好處?想必你們也不願意手上沾染血腥,拿了也沒有什麼好處。而且只要我投降,你們就能夠任意處置我,他們也不敢亂動,放了他們也沒有什麼事情,更何況您的人多勢眾,就算是神兵天降,你們也有轉園的餘地。”
朱天賜的親兵已經到齊,嶽如昆面色不虞——不愧是能夠服眾的親衛隊隊長;張承昭非常著急;陳澄不停地搓著自己的手,好像有點兒緊張;倒是楊洪同嶽如昆一樣沉得住氣。
幾個親兵走向前對著村長抱拳道:“皇天在上,厚土為證,若是各位好漢放我們一條生路,此生絕對不踏足此村莊,不然不得好死。”
朱天賜看他們都發完了誓,就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一些銀子和珠寶:“你們跟了我這麼久,辛苦你們了,你們對我不離不棄,我也非常感激。然而‘蘭亭已矣,梓澤丘墟’,也到了應該告別的時候了,諸位同志,再見了。”
“你們兩個。”朱天賜指著張承昭和戴鐵濤,對著他們說道:“你們到時候聽從嶽如昆的指揮,不要把這裡村莊農戶的田地菜畦給踩踏了。”
話剛剛說完,隱匿在人群中的項恭只感覺自己臉上火辣辣地疼,自己本來就受了朱天賜的恩惠,得到了自己都想象不到的財富,結果就這麼地把人家給賣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自己有點兒羞愧,面對朱先生都有點滴抬不起頭來。
但是隨後又想到,自己現在已經走到了這樣的地步,難道還有回頭箭不成,既然已經得罪了,那就乾脆一點,把他永遠打倒,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這似乎有點兒熟悉?
好像洪承疇也是這麼想的。
莫不是兩個人有什麼關係?
實際上在這個世界上,善良永遠處於弱勢地位,因為太多的規則束縛,讓它天生就需要面對各種各樣的制約,而這種制約我們稱之為底線。
但正是因為如此,仁德和寬容才顯得那麼偉大,堅守底線的人才難能可貴。
才能夠有劉備“攜民渡江”的舉動,才會有蜀漢的霸業,才會有“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的千古絕唱。
幾個親兵聽見朱天賜這麼說,首先是有些愣神,但是很快就明白了朱天賜的意思,一個一個都悲傷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聽懂了。
朱天賜表示自己很欣慰。
他想要脫困,自己的希望都在這群親兵頭上,而如此的話,那麼親兵就絕對不能亂,亂了基本上可以說拜拜了。之所以讓嶽如昆主持大事,是因為他是自己的親兵隊長,素有威望,而且其他的親兵都對這個老大哥模樣的嶽如昆服服帖帖,包括比較跳脫的張承昭。至於陳澄,不在考慮範圍內,而楊洪雖然做事能力非常強,但是遠見比不上嶽如昆,至於戴鐵濤,朱天賜還不瞭解,暫時還需要觀察。
嶽如昆掌控全域性,應該沒有什麼問題了。朱天賜這般想著,村長已經吩咐村民讓開一條道路,幾個親兵對著朱天賜抱拳離開,慢慢消失在遠方。
看著親兵們安全離開,朱天賜立刻把自己手上的武器扔掉,看著眼前的人山人海,也不做任何的反抗——這個時候他突然有點兒明白那些投降的人的心思了。
大概他們也心灰意冷了吧,沒有希望的抗爭,只有絕望的未來,誰都受不了。可是為什麼他們還在這裡呢?那些最後的大明人,他們為什麼還要堅持呢?
然而村民們並沒有理解朱天賜的偉大思考,他們把朱天賜綁在一棵大樹下,確定朱天賜不可能掙脫繩索之後就幾個人湊在一起商量怎麼處置朱天賜。
經過幾分鐘的討論,他們認為應該交給項恭,畢竟就是他把訊息帶過來的,應該能夠聯絡到清軍,然後把朱天賜送到裡面——那裡有完美的監獄和酷刑,足夠朱天賜享受的了。
項恭對這件事自然是應允——他巴不得能夠在清軍面前獻媚邀寵。而且項恭為了不夜長夢多,直接決定立刻實行這個計劃,誰都不知道時間長了會出現什麼樣的變故。
鬆綁,然後綁起來,幾個人把朱天賜帶到了村口,村口一口大水塘,旁邊樹影婆娑,天光倒映著藍藍的天和棉花糖一樣的雲彩,別有一番韻味。
帶頭押送的是村長的兒子,他手裡拿著一根鞭子,一旦發現朱天賜有什麼不對勁就能夠用這個警告他。
“朱先生,我爹爹要我過來一送送你,順便送點兒東西。”項恭的老大哥項龍急匆匆跑過來,一臉焦急。
他的手裡有一個小小的罈子,還有一把雨傘——看樣子是防備突然變天下雨的,還有一個紅色的燈籠。他跑到朱天賜面前,不再像之前那般對朱天賜惡語相向:“朱先生,我能陪一陪你麼?”
“不用了,你不用和我這個叛逆在一起了,你是一個好人,希望你一直如此,不忘初心。”朱天賜哀莫大於心死。
項龍手中的雨傘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眼睛裡也湧出了淚水,他捧出那個罈子:“那朱先生願意手下這些飯菜麼?這是我親手做的,可能沒有那麼好吃,但是我……”
看著這個想要拼盡全力保護自己的項龍,朱天賜心裡的堅冰彷彿融化了一些:“好,謝謝你了,也謝謝你爹還知道我。”
“該走了!”村長兒子耀武揚威地揚起了那根象徵著權力和地位的鞭子,然後一把把罈子裡的飯菜打翻。
“朱先生,送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