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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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滿臉鬍子的呂平是一個樸實的關中漢子,一直忠心耿耿地跟著孫仲華,雖然兩個人名義上是主僕關係,然而卻如同一家人一般。聽見孫仲華要收拾東西,呂平甕聲甕氣地說道:“少爺,您吩咐?”

“收拾一下東西,準備走了。”

呂平應了一聲,然後跑到自己的房間,拿來了一個整潔的雞翅木書箱。

孫仲華抬頭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拿起筆架上的幾根湖筆,放進了書箱最上面的空格,然後又走到書架上,把一些宋代的刻本拿了下來,裹上白布,小心的放進了書箱,又拿起了白石道人的那一副字,竟然看得出奇,一邊的呂平甕聲甕氣地說道:“先生,這畫要不要收了?”

“不用了,如今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時候。若是真的到了那個時候,左右不過是一死罷了,又有什麼好拿的?”說著又來到明堂前,拿下掛在明堂前的一幅無根蘭花,對著呂平鄭重其事地說道:“這個畫好好收著,把【心史】、【鄭所南先生集】、【所南翁一百二十圖詩集】都帶上,好好保護。”呂平自然應允,孫仲華看著呂平親手把鄭思肖的蘭花放進去之後,才把桌子上的李墨、澄泥硯放入書箱,隨後走出房門。

“少爺,如何什麼事需要走得這麼急?”呂平說道。

“趙家主不知道朱先生已經對他起了殺心——我懷疑是王明德手中的東西落進朱先生手裡了,加上趙家主不聽信我的建言,若是我們留在這裡,怕是要和他一起死。”孫仲華的語速非常快,同時一邊讓呂平把放在牆角的書龕拿來,好裝一些書籍。

“他們可是有什麼仇怨?”

“我哪裡知道?”孫仲華沒好氣地說道:“估計也沒什麼仇怨。大抵是因為糧食的事情了,一個想要,一個不給,就成了這個樣子。”孫仲華的語氣越來越快:“還記得我們救濟過的那一戶人家麼?”

“記得。”

“記得就好,收拾好了東西立刻就去那戶人家裡——沒有和別人說起過罷?”

“少爺,我肯定守口如瓶的。”呂平突然有了一點怨氣——少爺,我跟隨你這麼多年了,你看我是那種口風不正經的人莫?

“我知道,只不過是這件事關係到我們兩個人的身家性命,不得不謹慎。呂平,你帶著這些東西去那戶人家家裡。”

“那少爺你去怎麼辦?”呂平背起背起書龕、提著書箱不肯走。

“我隨後就到,不用擔心我。”孫仲華交代了一句話,又覺得可能不夠,又叮囑了一句:“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在趙家五里地出現。”

“這是為啥子?”呂平憨厚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表示不理解。

“你個榆木腦袋!!”孫仲華不復那儒雅的面貌,直接吼了出來:“照我說的去做,我不會害你!”

“知道了。”呂平縮了縮脖子,心裡有點兒委屈巴巴:用得著對我這麼兇嘛!還罵我!雖然我確實有點榆木腦袋,但是用得著這麼說出來莫?

心裡雖然這麼想,但是對於孫仲華的吩咐呂平還是立刻進行,出了門又聽見孫仲華喊道:“小心一些,莫要被別人看見了!”

呂平心裡的委屈一下子就消失了,心裡面只想著要保護好書龕和書箱。卻說目送呂平離開之後,孫仲華立刻整理了自己的衣衫,看起來像自己平常出門的樣子之後,立刻走出房門。好在平日裡孫仲華也對那些僕人比較好,經常說幾句話之類的,那些人看見孫仲華要出去,只是稍微詢問了一點問題之後就放行,並沒有意識到什麼不妥。

一路慢慢走,出了趙永和的府邸,心裡面思索著那戶人家的地址,穿過巴縣暑,到了城中的校場,看見了一棵比較茂密的樹就往裡走,進了一個巷子,裡面比較安靜,幾隻橘貓正在撒潑打滾,看見孫仲華來了也不躲避,甚至還在喵喵叫。忽而一個門吱啞就開了,出來一個精壯的漢子——正是那戶人家,他看見孫仲華,他連忙迎了上來,熱情地說道:“相公這麼快就來了?快進屋坐坐,呂平正在裡頭坐著呢,吃不下東西喝不下茶,說是想相公您想得緊。”

進了屋,那人並沒有關門,等到幾隻橘貓陸陸續續近來了之後那人才把們合上。隨後裡面的婆娘也出來了,給幾位到來的客人端來了茶水點心。

已經飢腸轆轆的呂平連忙吃了幾個,不過似乎點心有點兒噎人,噎得呂平趕緊又喝了一口茶水,結果茶水太燙,在口中轉了幾圈後才艱難下肚。一邊的孫仲華打趣道:“你慢點兒吃,沒人和你搶。”

“不不不,我是覺得少爺吃不了這麼多,覺得放涼了可惜,就替少爺分憂了。”呂平甕聲甕氣地說道。

“你這傢伙……”孫仲華笑罵著,然後又罵了幾句,隨後對著項少龍說他就是大胃王之類的,不要見怪,項少龍自然沒有意見。隨後商量著要去那裡。如今重慶城肯定是不能去了,只能夠去比較邊遠的地方,恍惚之間又想起了自己的親友,他應該還在吧?想了想,孫仲華就把地點定在了金陵。

定下了事情之後,孫仲華說道:“項兄,如今天色不早,我就先在你家中暫住一晚了。”

項少龍說道:“無事無事,正好還有一些廂房空著,我去拿幾床被子過來與你們。”

“好!”

一邊的呂平突然說道:“不知道還有吃的不?”

孫仲華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道:“你就吃完了?”

“嗯!”

眾人絕倒。

……

……

“哈哈哈,我看那孫仲華還有什麼好說的,我看他也沒有多厲害麼!得馬上把這個訊息告訴給他。”趙永和說道。

“朱先生到底還是有些天真,這天底下最大的事情不就是一個‘理’字麼,想來他如此年紀輕輕卻沒有熟悉政局,不熟悉這邊的形勢,就想要謀奪我的基業,那麼這麼便宜的事情?不過想來現在也就明白了,將來若是我高興了,說不得還能夠一年送去十幾石糧食呢!”他手裡拿著一張發下來的公文,上面的事情大概就是給他什麼特殊關照之類的。

一邊的僕人說道:“確實如此,不過家主如今已經是良田千傾,減免這麼一點兒田賦屬實有點兒說不過去。”

“不錯了,關鍵是時機。”然後他又想起了那個熟悉的面容:我算是把你的本事都學了去,今天不就是印證了嘛——然後說道:

“這些都是小事,關鍵是得有一個態度,朱先生剛剛敲打我,這公文就來了,想來朝廷還是優待我們這些忠體為國的人的。而且朱先生如今身為大明朝廷的官員,也需要遵守朝廷的法度,不該視我等為奴僕。”

周邊的幾個走狗奴僕更是阿諛奉承,一邊說孫仲華不過爾爾,說他沽名釣譽,完全就是混吃混喝的,一邊又說趙家主英明神武,完全就是孔明在世,料事如神。若是他的祖宗復生,恐怕能被這些話羞得再次死去。

“既然如此的話,就把孫仲華叫過來,就說督師大人那邊有了新的訊息。”趙永和聽得心情舒暢,就說了這樣的話。

僕人立刻應聲而去,不多會兒就急匆匆跑了過來大聲叫道:“不好了,不好了,那孫先生已經帶著人跑了,還拿走了好多的東西!”

“什麼?!”趙永和又驚又怒:“他為什麼跑了?有什麼好跑的?為什麼要跑?”

周邊的僕人噤若寒蟬,倒是幾個過來的紈絝子弟說這個孫仲華不過沽名釣譽之輩,

只會賣弄嘴皮子,其實是狼心狗肺、豬狗不如。一邊又安慰趙永和,說孫仲華肯定是看見趙家主被督師大人關注,自覺混不下去了,又怕自己的廢材被洞悉,趕緊提前跑路了。

“他拿走了什麼東西?”趙永和說道。

“他拿走了鄭所南的一幅畫、幾本書,還有白石道人的幾副字,加上一些宋元的刻本。”

“隨他去吧,畢竟在我家中這麼多年了,給他一些辛苦費也是應該的,畢竟為我出謀劃策這麼多年了,如今的基業也是有他的一份功勞,就隨他去吧。”說完這句話,趙永和都覺得自己是聖人再世了,誰能有我這樣的容人之量?

“老爺,不好了!大事不好!”

“又有什麼事情?”

“外面突然有兵士把咱們的院子圍起來了,說什麼現在突然發現有疫病橫行,根據那些郎中說,現在需要進行大規模的查訪,而且聽說有人把我們這裡告發了,大人,這如何是好?”

“不用著急,不過是那些**想要勒索錢財罷了……”

“大人!”那人直接以頭搶地,血都快流出來了,眼淚嘩嘩的:“大人,小人已經說過,到時候會給他們行一個方便,不過他們根本就不走,說是奉了文督師的命令來到這裡的,想要他們撤走,必須要有文督師的手令,不然誰的話都不會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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