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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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人!”

裡面的人立刻穿上褲子出去了,而在外面大聲叫喊的隊正則是神色怪異。而吳純卻並不知道隊正的意思,來到裡間,脫了衣服之後,精赤的身子很快就露了出來。

他引以為傲的就是這樣一副健壯勻稱的身體和一身的膽魄。水流緩緩流出,滋潤他的每一寸肌膚,鬆開髮髻,用熱水仔細揉了揉,頓時覺得身體無比清爽,他已經忘記了自己上次洗澡是什麼時候了,不過看著地上有些發黑的水就知道,時間應該不短了。

“換人!”外面雷鳴一般的聲音立刻響起。透過了解,他知道這群人是朱先生最先設定的,名字叫做督導官,平時就是做這些事情的。

【為什麼到我就這麼快?】不過眼下並沒有看見人過來,吳純有用熱水衝了一下自己的臉,待看見隊正拿著鞭子正趕過來,立刻往後門跑去。雖然他皮糙肉厚,但是可不想被這個鞭子抽到。他可清晰地記得,有人因為不按時間出來或者是霸佔浴房被打得皮開肉綻,他可不認為自己的皮能夠抵擋住鞭子的抽打。

“怎麼衣服都要收走呢?”旁邊一個人有一些嘆息。在這個時代,其實開銷大大的不光光是吃的、住的,還有衣服,一件新衣服對於他們來說實在是非常奢侈的事情。

吳純是認識這個人的,自己和他同樣是湖北人,因為不願意做金錢鼠尾的順民,就來到了興山縣投奔袁宗第。如今在這裡看見了熟悉的面孔,不由得心聲親近之感,正想要過去搭話,後面突然出來抽打鞭子的聲音,隨即一聲雷鳴傳來:“不許說話!”

吳純被嚇得渾身激靈,立刻低頭不說話,隨後想著:這到底是牢籠還還是軍營?

這條路是青石路,已經被踩得非常光滑,還有一些隊正正在清理黑泥。吳純繼續沿著路標往前走,一個小棚子立在前頭,走過去,前面是一個身披皮甲的將士,看見吳純過來就讓他出示牌子,吳純出示了之後,立刻拿到了一套衣服還有一塊木牌,隨後吳純就一路小跑來到了營房。

結果就看見兩個漢子押著一個二十多歲的人到了牆邊,掄起鞭子就是一頓沒頭沒腦的猛抽,那人滿地打滾,連連慘嚎,聲音非常瘮人。

吳純撮了一個牙花子,對著路過的人低聲說道:“這是犯了多大的罪過?”

那人左右看了一眼確定沒人發現之後飛快說道:“搶床鋪和打架。”隨說完之後左看右看,確認沒有人之後對著吳純神秘兮兮地說道:“不瞞你說,以後這軍營啊,怕是不能夠隨便了!”

“不許說話,進去分床!”一個督導官執鞭而來。

吳純想到了剛才的那個人,又想到了隊正那雷鳴般的聲音,頓時腦補出來一個雷公的形象,心下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回了營房。

到了營房之後,吳純穿上衣服,一種煥然一新的感覺從吳純心底生出,他很喜歡這種感覺,抻了抻衣服,把一些灰塵抖了,就打量起了營房。

這個營房就是抄家趙永和的時候收回來的,如今被改造成了營房。裡面裝置簡單,但是該有的東西都有了,而且不通風不漏雨,也不會“冬冷夏熱”、“採光充足”之類的事情。確實是一個好房子。想到自己之前住的那種破窩棚,簡直是兩個世界。

“吳純,過來拿牌子!”

“好!”

接過牌子,這個是竹子做的,殘留的淡青色表示這是剛剛做好不久的,吳純看著牌子,上面寫著自己的名字、生辰和籍貫,還有幾個大字:“壹叄捌陸”

“記住你的代號,之後不見了就去營房門口處補辦,前三次免費,不過要打三板子,三次之後收費,一個牌子三個銅板。”

房間裡面還放了一些比較重的東西,吳純拎起來掂量了一下,感覺也不重,又試了試其他的,一開始還有興趣,後面玩膩了就放在一邊。

隨後又有一個精赤身子的人被隊正攆了進來:“你是上鋪,正好在他床上,拿好牌子別丟了,把衣服穿好來。”

“哦!”那個男的怯生生的,緊緊的抱著衣服,看見外面的人走了之後才把衣服抖開穿。首先套上一件白色的單衣,然後穿上一件毛衣,最後把外套披上了。吳純看著這個怯生生的男的,眼睛眯了眯,說道:“哪兒的?”

“俺是漢中的。”

“什麼名字?”

“蘇百朋。”

“多大年紀?”

“今年二十二。”

吳純突然覺得很沒有意思,這個傢伙就是一個榆木腦袋,問什麼他答什麼,完全不知道怎麼聊天,隨後有說了幾句話之後就準備離開,這個時候蘇百朋叫住了他,怯生生地說道:“大哥,這牌子上的字是啥?”

居然就認了我做大哥?吳純倒是有一些意外,但是看著蘇百朋一臉認真的樣子,就接過木牌,看了看說道:“這是你的編號,你是壹叄捌柒。就在我上鋪。”

蘇百朋頓時流露驚懼之色,看著吳純就說道:“那豈不是我以後就是這個名字了?我原本的名字就不能用了?”

“你現在是朱先生的人,你想要吃飯,想要睡覺,都要都是朱先生給的,現在朱先生讓你是什麼名字你就是什麼名字。”

蘇百朋嘴唇蠕動了一陣子,垂下頭,有一些落寞地說道:“是嘞,朱先生讓俺是什麼名字就是什麼名字,只是這名字是俺爹孃留給俺最後的念想了……”

吳純突然感覺心裡被什麼東西敲打了一下:“這只是你的代號罷了,難道朱先生還真的會讓你沒了名字?之後你出去還是叫蘇百朋,還是你爹孃給你取得名字。”

蘇百朋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道:“俺曉得,大哥你厲害得緊,咋啥都曉得?”

“這算啥,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尤其是打仗,更是一把好手!”吳純說道:“你這身材咋選上的?俺們軍中的那些十七八歲的娃子都比你壯實。”

蘇百朋茫然地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俺也不曉得,不過俺也是軍中的,隊正大人讓俺們在校場上跑了兩圈之後就把俺收了,俺也不曉得咋回事。”

之後吳純又問了一些問題,兩個人也漸漸開啟了話匣子,都開始進行了親切的交談。隨後又來了幾個漢子,因為營房比較多,所以每個營房五人,剩下的四個人來自不同的地方,不過都比較壯實,也都是軍中的漢子。互相之間介紹了之後,每個人都相互熟悉了起來。

長著大鬍子的叫做胡春華,他家是四川本地的,今年剛剛二十一歲,有一些看家地練武本事,據說能夠胸口碎大石;

刀字眉的叫做賀寶刀,家傳刀法非常厲害,一把刀耍得虎虎生風,到了他手上更是出神入化;

整天板著臉的叫做諶三省,沒人知道他的來歷,有人過來問他也是含糊其辭,根本不透露。

幾個人互相瞭解了之後,一致決定吳純為寢室大哥,諶三省也沒有任何的想法。

看見這群相貌不一樣、性格不同的新小弟,吳純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心情。

欣慰?感動?高興?好像都不是,如果朱天賜在這裡,他能夠想到,這就是最開始的兄弟情,軍隊裡面的兄弟袍澤情。

吳純正想要說話,外面尖銳的哨子傳來,往視窗一看,一個督導官執鞭,手持大刀,彷彿正在等著什麼,正想要鬆一口氣,只看見那督導官揮了揮手,身後不知道從哪兒來了一群壯漢,二話不說立刻跑到每個營房之中,頓時雞飛狗跳,然後就是一片哀嚎。

吳純趕緊讓他們出去,同時外面響起炸雷一般的聲音:“列隊!”

他們這才想起了那天洗完澡之後,督導官對他們說的話,連忙準備按照要求準備去列隊。但是一來因為一路上並沒有固定的隊伍,加上之前剛剛熟悉的人員已經被打散,現場頓時亂作一團,很多都是一隊站成三四排,還有面對面站的。

吳純想到自己還是練習了列隊的,立刻對著自己的四個袍澤低聲說道:“你們跟著我站,不要說話,不要左顧右盼,要求只能夠看到前面人的後腦勺就行。”

四個人並沒有異議,隨後吳純高舉自己的左手:“我是隊首,站到我這裡來!”

附近的人要麼發愣,要麼就是趕快到了吳純的隊伍之中去,不多久,一個隊伍很快就好了。其他的人也有模學樣,很快就站好了隊,巨大的校場上集結了橫廿豎十的三個方陣。剛剛穿好鎧甲的張承昭也來了,他走在朱天賜左邊,右邊是嶽如昆,嶽如昆面無表情,只是一雙堅毅的眼眸看著朱天賜。

經過了昨天的訓練,很多人直接累趴了,根本起不來,朱天賜強撐著自己起來,兩個忠心耿耿的護衛也盡忠職守地跟著朱天賜,生怕朱天賜出了什麼問題。

朱天賜是來視察的。

校場分成三個部分,一路上經過前兩個部分,朱天賜都心情不好,場面亂哄哄的,來到這裡頓時眼前一亮,竟然都列陣好了。雖然看著還是有一些歪歪扭扭不整齊,但是第一次列陣成這樣還是非常不錯的。

“雖然還沒有橫平豎直,不過也還是非常不錯了。”然後朱天賜把頭看向嶽如昆說道:“這是六百人?”

“是。”嶽如昆雙手抱拳沉著地對答。

朱天賜環視了一下軍陣,又看著嶽如昆說道:“如昆,剛才那個喊出‘我是隊首’的壯士,你知道他叫什麼名字麼?”

“他叫吳純,以前就是我帶的,以前就非常勇猛。”嶽如昆如實說道。

朱天賜對著嶽如昆點了點頭,然後走到吳純面前笑著說道:“你以前是幹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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