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1 / 1)
“這該如何是好?”高明瞻一臉正色地坐在大堂上,一臉正氣地對著下方的官兵說道。
下面人的反應不一而足:王明德一臉鐵青,顯然是氣的不輕;譚詣摸著自己心愛的辮子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一些什麼;其他的官員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不過低頭就夠了。
“新津侯,說一說你的看法罷!”
譚詣整理了一下袁宗第自己的新衣冠說道:“如今外面的形勢已經不好但是我弟弟還在外面,之前已經進行過勸說,他也已經反正,到時候我去一封信與他就行了,到時候他自有安排。”
“可是……”高明瞻欲言又止。
譚詣繼續諂媚說道:“大人無須擔心,我弟與我都是心向朝廷的。如今我大清定鼎中原,乃是中國之主,對付這群偽朝官兵,自然有大義在手,而且……”
譚詣還補充說明,自己的弟弟還有船隻,等到打敗明軍之後,在用自己的水師從中攔截袁宗第的水師,讓他一分為二,然後同自己的弟弟逐個擊破。
高明瞻對譚詣的計策非常滿意,表示等到打敗明軍之後立刻請示川陝總督李國英。等高明瞻準備問譚弘什麼時候投降的時候,外面立刻就送了一張投降書,正好是譚弘的,這讓高明瞻更加喜出望外,立刻詢問譚詣朱天賜願不願意當這次進攻的急先鋒。
譚詣想都不想直接就答應了,畢竟現在自己還沒任何的行動還表明自己的忠心,這樣的好機會當然不可能放棄,連忙說可以可以,一切都聽高大人的話。
隨後高明瞻又詢問了一些其他的問題,比如糧食需要不需要。譚詣這個狗奴才現在一切都是為了向滿清邀寵,當然不可能談任何的條件,反正在他眼裡自己手下的這些戰兵和牲口也差不多,沒必要關心他們的死活,給他們一點飼料吃一吃就可以了。
於是譚詣連忙說不需要。高明瞻說道:“沒有糧草,如何能夠讓你的將士補充糧食呢?”
譚詣哈哈大笑表示自己有糧食,只不過是暫時寄存在袁宗第那裡,過不了多久就會取回來。高明瞻聞言哈哈大笑,立刻祝福譚詣馬到成功,然後就任命這個剛剛投降過來的明朝新津侯譚詣充當打敗明軍的急先鋒,讓他把重慶城外的明軍一網打盡。
商量完了一些事情以後,高明瞻就讓譚詣下去了,隨後高明瞻就讓下人們把門關好,然後派了一些護衛給看守大門。
堂下的王明德笑著說道:“大人好計策,末將甘拜下風。”
高明瞻捋了捋自己的美髯,看樣子非常高興:“不過是讓他們自相殘殺罷了,反正也不損失我們的糧食和兵丁,這有什麼不好的?再說了,他也不正好需要一些事情表忠心嘛?我不過是做一些順水推舟的事情罷了。”
王明德心裡面也比較高興,自己手裡的兵還在,那就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其他的就隨便,反正又不是自己的。
卻說這譚詣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立刻思索了一番,提筆寫下一些自己的書信,內容大概是滿清如何如何英明神武,偽明如何如何昏庸無道,不如早點棄暗投明之類的。
然後吹乾墨跡,看看自己的大作覺得很滿意,立刻叫來了自己的親兵送了過去。
親兵欣然領命,譚詣看他眼熟,這親兵連忙說自己是之前給高明瞻送信的,譚詣滿意地點了點頭,從袖子裡摸出一塊銀錠給了這個親兵說道:“你好好表現,好好替聖朝做事,本將定不會虧待你。”
親兵大喜,連忙把銀子揣進兜兜裡,同時對譚詣點頭哈腰,保證自己絕對完成任務,不然以死謝罪。
……
……
十五日的清晨,月色彷彿沒有褪去,朦朦朧朧的晨光在濃密的霧氣中若隱若現,朱天賜和袁宗第登高遠眺,袁宗第看著下方的將士,對朱天賜說道:“先生,督師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會來了,到時候他要是看見重慶城被攻破,肯定會非常高興的,朱先生也可以鬆一口氣了。”
朱天賜笑著說道:“這些都是你們的功勞,我並沒有什麼別的作為。”
袁宗第笑著說道:“先生怎麼能這麼說呢?都在為復明做自己的事情,都是對國家有貢獻的。就是不知道譚弘那邊怎麼樣了。”
“無須擔心,不都是在準備之中麼?我相信,眼前的城池一定會被攻破的,到時候我同諸位弟兄們一起去拜見督師大人。”
“如此就仰仗朱先生了。”
袁宗第顯然心情非常好,而城下也已經開始攻城,嶽如昆和張承昭忠心耿耿地護衛著朱天賜。朱天賜也怕自己有什麼差池,雖然經過了部隊的磨練,但是這種真正的戰場他是沒有上場過的,就詢問一邊的嶽如昆和張承昭讓他們給自己講解。
說來也奇怪,朱天賜自從來到明朝之後,記憶力似乎有了很大的提升,嶽如昆和張承昭的講話他能夠記得很深刻。只是朱天賜心情還是有一些沉重,一邊的張承昭絲毫沒有注意到朱天賜的變化,繼續大大咧咧地說道:“攻城之前,是必須要填平壕溝的,有幾點需要注意的是……”
正在講話間,一聲驚呼打破了他們的談話,朱天賜看著一個人手臂直直地指著前方,順著他的手臂看過去,大營中升起一團濃厚的煙霧,轉眼之間一團橘黃色的焰火升騰起來,而聲音才剛剛從那邊傳過來。
“大營失守!”張承昭大叫一聲:“那些留守的混蛋啊!我們的糧草!”這個時候外面的聲音傳來,聽起來不是救火的聲音,而是廝殺聲。
“那些賊寇!!肯定是有人私通建奴,肯定是……那些人,他們怎麼可以……”嶽如昆急得眼淚都快要掉了出來,他一把拳頭打在一邊的樹幹上:“他們怎麼可以!這是幾萬大軍的糧草啊!該死的叛徒!”
嶽如昆突然又想到了一點什麼,立刻拿起自己的長槍,對著朱天賜匆忙說道:“朱先生,你先去……”
“不,我不應該過去。”朱天賜長吸一口氣,繼續說道:“如今這情況不明,為何是先起火才廝殺?若是有韃子的話,暗哨早就發現了,為什麼到現在才發現?而且這是幾萬大軍的軍糧,我更不能離去。我若是走了,將士們怎麼辦?”
“朱先生!大局要緊!你若是有什麼閃失,我們如何是好?!”嶽如昆沉聲說道。
“不用擔心,不是有你們在這裡麼?你們在這裡。我就安全。再說了,都是為了江山社稷,我又有何不可?如昆,你是認為我手無縛雞之力麼?”朱天賜笑著說道。
然後朱天賜隨手拿起一根長槍,銀光閃閃的槍頭在硃紅色的長纓下顯得寒光凜凜,朱天賜槍頭一指作亂的地方,說道:“賊可往,我亦可往。”
“你們都在這裡,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
“朱先生,這事……”嶽如昆本想要繼續說一些什麼,但是看見朱天賜堅定不移的眼神,心裡面對朱天賜也很欣賞,於是說道:“好,朱先生,既然你這麼說,那麼你就要保護好自己,末將在前,你在後,若是有人想要傷朱先生,就先要過我這一關!”
嶽如昆放開自己的拳頭,重新拿起自己手中的長槍,遠處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髮絲都成了流蘇一般的顏色,
“朱先生,保護好自己,我先上了。”嶽如昆拿起手中的長槍一把衝了出去,朱天賜也有模學樣,拿起身邊的長槍衝了過去。
外面廝殺正酣,臨近大營,煙火的味道越來越嗆鼻,潰散的袁營戰兵四散奔逃,朱天賜也管不了他們,他只是想要保護好這些糧草——這個關乎到幾萬大軍的生命!旁邊一個戰兵路過,朱天賜幾乎快要把兩個人的鼻子碰到了一起,眼睛裡佈滿血絲,聲音嘶啞地吼道:“誰叛亂了?告訴我!”
“是仁笀侯,他叛變了……”戰兵的聲音裡止不住地顫抖,彷彿眼前就是一個怪獸一般,這個戰兵也認識剛剛來到大營的朱天賜,他眼睛裡含著淚水,聲音有一些哽咽:“仁笀侯帶著一隊戰兵就衝進大營,直接拿起刀對我們砍,弟兄們都鮮血淋漓,很多弟兄都死了,他們都死了,我親眼看著他們被捅死了……”
朱天賜一巴掌直接扇到他的臉上:”你他孃的慫蛋,那些是不是你弟兄?”
“是!”那個戰兵哽咽著聲音,但是依然倔強。
“好!既然是你的弟兄,那你就把你身後的刀拔出來,用自己的力氣,和我一起去平叛,你願意不願意?”
“回答我,願意不願意!”
“我願意!”那個戰兵立馬抽出刀來,眼神非常堅定:“我會給他們報仇!”
“好,隨我一起去,記得,那是你弟兄們的仇人,有冤申冤,有仇報仇,記得給你的弟兄一個交代!”
“這些狗官兵,平日裡養尊處優,到頭來最是扛不住!”嶽如昆大吼著,一邊把長槍不斷往前擊打:“吃得最好的是他們,裝備最足的是他們,最得朝廷關心的是他們,最看不起我們的是他們,最會搶劫的也是他們,到頭來,最先投降還是他們!我呸!狗東西,扶不上牆的爛泥!”
“你們不能跑!”張承昭也在大吼大叫,他連忙拉住一個戰兵,那個戰兵的帽子掉了出來,裡面露出光溜溜的頭——很顯然已經投降了。
張承昭目瞪口呆,手都有一些僵住了:“你們……”
“朱先生,別管了,把他們收攏,一起準備攻破大營!”嶽如昆最先冷靜下來,很快,幾個人趕緊一起幫忙,一開始還比較困難,不過拉了幾個人之後就輕鬆了一些,很快就組成了一個十幾人的小隊,立刻向大營進發。
靠近大營,嶽如昆把長槍收起來,拿出大刀,周邊的幾個戰兵也有樣學樣,張承昭心比較著急,直接把長槍往前一捅,大營立刻破開,裡面嗆人的煙霧立刻湧出,聚集起來的戰兵立刻向前廝殺,張承昭拿著一把槍已經衝在了最前頭,熊熊的火光把他的身形都映照得高大了一分。朱天賜眼看著他把自己手中的長槍往前一捅,一個人很快就被捅穿,右腿一蹬,那人直接被踹了出去。血劍頓時噴湧而出,滿天的血雨滴落,如同一片一片血色的雪花。
朱天賜怔怔得看著張承昭廝殺的場面,四周傳來一陣一陣的嚎叫——
“啊!!”面前一個人對著朱天賜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閃著寒芒的槍尖隨之而來。朱天賜身形往後一躲,立刻抬起自己手中的長槍往前一檔,敵兵的攻擊立刻被擋住。朱天賜正醞釀下一次的攻擊,斜側方突然插進來一根長槍,鋒利的長槍往上一挑,直接把敵兵的長槍挑飛,然後一道完美的弧線落下,寒光閃閃的長槍立刻落在那人的咽喉處,往前一突,敵兵的脖子立刻噴湧而出,槍頭繼續往前壓,敵兵眼睛驚恐地大掙,雙手死命按住脖子。
朱天賜轉過頭一看,正是嶽如昆。
嶽如昆雙目圓睜,手上青筋墳起,槍頭繼續往前一推,沐浴著鮮血的槍頭一下子從脖子後面突出,敵兵眼睛爆睜,隨後雙手揮舞了幾陣就無力地垂下。
張承昭把長槍一轉,槍頭和骨頭摩擦發出讓人令人汗毛倒豎的聲音,張承昭粗糙的雙手一拉,長槍立刻抽出,鮮紅的血液飛了朱天賜一臉。
張承昭單手拿槍,跑過來對著朱天賜說道:“先生保護好自己,這些人能夠保護你,我先去奪城門!”
遠處的城門高大巍峨,張承昭帶著一隊戰兵——大概二三百名的樣子,立刻跑了過去,朱天賜對著周邊的十幾個戰兵說道:“你們隨我一起去撲滅大營的大火!”十幾個戰兵立刻應聲。
卻說張承昭帶著幾百個個戰兵往前衝,王明德也不是孬種,立刻下令自己的精兵出城門,城門口出立刻出來一隊敵兵,張承昭槍頭往前一指,對著身後的戰兵這不廢話:“衝!”
吳純是這戰兵中的一員,他對滿清恨之入骨,自己的家在漢中,全部被清兵殺害,只留下自己一個人流落四川,看見忠貞營募兵之後,毫不猶豫地就加入了,只是為了自己的家人。
“衝!”吳純立刻拿著自己的斧頭往前衝,前面那一隊清兵原來越近,吳純眼睛越來越紅,前面的清兵也拿起武器。吳純只覺得眼前的人越來越近,眼睛裡面的怒火也越來越盛,他彷彿看見了自己的親人,吳純怪叫一聲,奮力往前一衝,那個清兵似乎不知道怎麼回事,正在呆滯中,斧頭直接自上而下劈了過來,沉悶的聲音響起,那敵兵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血還有一些溫熱,隨後身軀轟然倒下。吳純只覺得自己渾身輕鬆,感覺像是沐浴在熱水澡裡面一樣。敵兵也發現了不對,立刻調轉陣形往前衝,吳純快速撿起剛才那個敵兵落下的長槍,直接往前一點,往上一挑,一個敵兵立刻倒地不起,後面的戰兵也往前衝,一根一根閃爍著寒芒的長槍奮力往前一突,人高馬大的吳純看見這情況只覺得自己心潮澎湃,大呼一聲“虎!”,立刻往前衝!
比較前面的敵兵被吳純嚇破了膽,紛紛躲避,吳純拿起自己的長槍不斷廝殺,那些敵兵不斷髮出慘嚎,吳純覺得自己的眼睛溼潤了,腦海裡,父母親人臨終的聲音也是這樣的,吳純渾身燥熱,越發往前衝。
張承昭也發現了機會,立刻舉起自己的旗子揮動,然後把旗子掛在自己的甲冑上,帶著一隊甲士立刻衝向前,張承昭的部隊猶如一把利劍插入豆腐中,敵兵立刻被分割成兩部分,張承昭一手揮舞將旗,一面抓著長槍往前一指:“將士們,隨我衝鋒!”
“得令!”周圍的戰兵立刻分成一個“品”字的隊形,帶頭的張承昭盔甲閃閃發亮,鳳翅的頭盔閃著點點的寒芒,硃紅色的紅纓在風中搖擺,張承昭大叫一聲“虎!”身形立刻往前一衝,後面的戰兵立刻跟上。敵兵本來就被張承昭的部隊嚇得膽戰心驚,紛紛驚恐地大喊,吳純看見這樣的情況,立刻身形一頓,殺一個回馬槍,奮力用長槍往前捅。突然一把長槍從側面刺來,吳純一個回身,雙目圓睜,立刻看清楚這個敵兵,右手緊握往這個敵兵驚恐的面部用盡全力捶打,一股溫熱的熱流包裹住了吳純的手,吳純有一腳踹過去,那個戰兵立刻飛遠。此時張承昭的部隊也趕了過來,他回過頭對著周邊的戰兵大聲說道:“弟兄們!有卵子的往前衝!”
“得令!”每個戰兵手上都拿著長槍,拼命往前跑,張承昭一揮舞將旗,戰兵看見情況立刻把長槍往前一突,敵兵立刻吐血不止,吳純也看得心潮澎湃,對著張承昭說道:“將軍,我也上!”
“好!不過別給我逞能,保護好自己的小命要緊!”
吳純一臉興奮地說道:“得令!”
前面的敵兵節節敗退,張承昭的戰兵越來越看見城門。而在近處,吳純走進佇列,看著越來越近的城門,對著大家興奮地說道:“衝進城!”吳純立刻往前一衝,如同猛虎一樣如入無人之境。敵兵見了趕緊命令關城門,吳純一看,一馬當先,立刻跑了過去,長槍從門縫中探進去,直接把裡面的那個敵兵捅得透心涼。後面的戰兵也趕了上來,每個人往前丟一個一個的小罐子,城牆上正在觀察戰局的王明德臉色陡變,對著周圍的人說道:“快放水!!”
不過已經來不及了,張承昭哈哈大笑,立刻把一個火棍往前一扔,熊熊的焰火立刻升騰起來。王明德看著那熊熊的烈火,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景色越來越模糊,親兵嚇了一跳,連忙噓寒問暖。
王明德立刻叫過來高明瞻,高明瞻一看城門失火,只覺得天旋地轉,又非常後悔自己把上吊用的繩子拿過去栓狗了,趕緊哭著問王明德應該怎麼辦,王明德說道:“為今之計,只有死死堵住這些賊兵!”
高明瞻一聽,感覺自己不用上吊了,不禁喜出望外,也不顧上官禮儀就說道:“計將安出?”
王明德雖然是漢奸出身,但是也不是見過大場面的,對著高明瞻露出了非常自信的笑容:“只需要把城中所有的戰兵調過來,然後安慰城中計程車紳,讓他們給錢糧……”
“若是不給呢?”
“那就只有殺了!”
高明瞻嚇了一跳,但是一想到自己就快要以身殉國了,乾脆狠下心說道:“還請將軍告知,城中哪些士紳需要處置!”
“這些名單……你好好核對,只要是不給錢糧的,統統拿下到時候隨便捏造一些證據證明,用來證明他們通敵就可以了……”
高明瞻看著手中一長串的姓名,上面一個一個名字他都是記得的,高明瞻疑惑地抬起頭,看著王明德心道:這王明德怕是早有準備罷!
……
……
還沒等王明德說完,一個親兵驚慌地跑了過來說道:“將軍,城門失守了?”
王明德只覺得腦袋有一點兒暈,連忙問道:“哪個城門失守了?我記得東水門應該才剛剛著火,怎麼可能現在就失守?你們到底在幹什麼!”
“不是東水門失守,是通遠門失守了!”
“怎麼可能!”王明德只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通遠門怎麼可能失守?怎麼可能……”
“將軍!”親兵已經淚流滿面,他對著王明德說道:“如今通遠門已經被賊兵攻破,東水門被破也快了,將士們正在抵抗,將軍,我們還是……”
“他們是怎麼攻破通遠門的!”
“將軍,賊兵首先用猛火油攻城門,然後又用大水漫灌,城門不知道怎麼回事直接裂開了!”
“不可能,通遠門重兵防守,都是精兵良將,怎麼可能這麼快?還有兵器,如何能夠這麼快攻破?”王明德感覺眼前的景色越來越模糊,喃喃自語。
“回將軍的話,城門開裂之後,原本的守衛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直接發生譁變,然後開始互相廝殺,最後賊兵大獲全勝,我們趕來的時候,通遠門就已經失守了……”
王明德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了,他看了看天空,冷漠地從自己的椅子上站起來,來到了牆垛邊上,闖營正在急切地攻城,還有很多的戰兵不斷地扔柴火,他彷彿看見自己這邊的戰兵一個一個被殺死,然後被扔進了火堆裡面——
但是他看不見。
他只看見了城門正在一點一點坍塌,對面的賊兵越來越大,然後文安之的面容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王明德突然大喊一聲:“亂臣賊子,還不束手就擒?還在這裡負隅頑抗王師將至,爾等死不足惜!”眾人大驚,回過頭一看,王明德往前衝,縱身一躍,直接跳下城牆。
“不好了!王將軍以身殉國了!”
“譚弘,你打算跑到哪裡去!”
“大人饒命,我等也是……”
“高明瞻,滾出來!!”
“是是是!別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