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1 / 1)
“保寧千總怎麼會來到這裡?”楊清自言自語,但是身體仍然走了過去。
他的親衛也很快把令箭拿了過去給楊清看,楊清能夠看出來這確實是他的上官的,上面還有他上官的印記。
而對面的將官模樣的人很快就從一堆人裡面走出,手裡面拿著一份公文,大聲地念了一遍焦土令,然後把公文交給對方,請對方核驗印章和簽名。
來人自然是朱天賜和一行人。
朱天賜的計劃是假裝成使者,讓後把真正的使者殺掉,途中透過文安之留下來的資訊,他也知道昆明城裡面發生的事情,所以知道大概這個時候使者就會出現在這裡傳遞訊息。
而令箭是他們在城外把使者殺了弄過來的,當時正好看見一個使者跑了出來,朱天賜就把人引誘到樹林裡殺了,拿到了裡面令箭和手令。
說來也奇怪,自從朱天賜第一次上了戰場之後,心裡面那種對於戰場的恐懼感就消失了一些,也不知道為什麼。朱天賜也曾經思來想去過這個問題,最後也得不出什麼答案,只能歸功於自己在軍隊裡面的訓練讓自己有了這種變化。
卻說對面還在核對的時候,朱天賜就對著周邊的那些戰兵說道:“所有的烽火臺必須要焚燬,裡面的糧草和所有的資重都必須銷燬。我的時間不多,你們必須趕快執行。”朱天賜非常快速地說完了這邊的話,並且露出了非常不耐煩的臉色。
而周邊的輔兵們有一些不知所措,因為不久前就已經有了這樣一道命令,如今又來,這不是胡鬧麼?
而楊清則是比較清醒,他看著手中的令箭,面露疑惑之色,心裡面更是亂成了一團麻——就算是保寧的千總,也不能跑過來對這邊的事情指手畫腳吧,於是說道:“既然是保寧千總林大人,那麼保寧的兵為何來到此處?總督大人又在何處?”
朱天賜聽了他的提問就知道這人心裡起了一些懷疑,不過他走在路上的時候已經想好了對策,於是說道:
“因為重慶有變,總督大人怕重慶明軍發兵,故派遣隨軍壯士護衛我;另,因為軍情十萬火急,為了防備不測,需要多多準備幾份;三者,總督大人如今還在資陽商議大事。可否滿意?”
楊清點了點頭——和自己瞭解到的資訊差不多,但是朱天賜話鋒一轉,繼續說道:“不過將軍如此詢問,我倒是有一些好奇,將軍為何如此明目張膽不執行總督大人的命令?又為何要詢問總督大人在何處?”
“我是為了……”楊清發現現在的情況好像有點兒不對勁。
“如今軍情十萬火急,如何能夠在這裡磨磨蹭蹭?若是耽誤了總督大人的軍情,我自問逃不過總督大人的責罰,然而你等也逃不過!而且,總督大人身在何處,與你何干?”朱天賜厲聲質問。
“我……”楊清突然感覺有一點委屈,自己這只不過是例行公事,難道你家裡來了陌生人不應該詢問一下對方的來意和基本資訊麼?
但是現在他的後背已經有點兒溼潤,額頭上也在冒汗。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看了看周圍的輔兵和自己的兵丁,神情都有一些不自然,似乎已經認可了朱天賜的話。
“但是我知道楊大人還是一片赤誠之心的。只是軍情緊急,我也是心急之下才口不擇言,將軍勿怪。”朱天賜想著事情也差不多了,自己需要的效果也差不多達到了:“如今軍情十萬火急,我們自當同心戮力,傳遞訊息。”
楊清抹了抹自己額頭上的汗水,連忙說道:“正是如此,楊秀,你過來,你去招呼所有的兵丁過來,讓他們去傳遞這個訊息,保證把這個訊息給傳遞下去,務必要保證焚燬烽火臺。”楊清說道。
楊秀是他的弟弟,和他一同跟隨吳三桂投降,也算是兄弟同心,其利斷金,自然是對楊清的話堅決執行。
隨後楊清說幾位大人遠道而來,想必也是人困馬乏,不如在這邊多多休息一陣子,到時候養精蓄銳,也能夠更快傳遞軍情,同時也向朱天賜賠禮道歉。
朱天賜自然是可以,交代完了這裡的事情之後,幾個人也離開了。看著他們遠去,楊秀對楊清說道:“哥哥,他們是不是有一點兒可疑?”
“當然可疑。”楊清冷哼一聲:“如此行色匆匆,身份不明,上來就興師問罪,如何能夠不讓人懷疑。”
“那哥哥為何……”
“現在還不是時候,你看他周邊的幾個將士都是人高馬大,肯定是精兵,以我們現在的情況根本就對付不了他們,只可能徒增傷亡以至於打草驚蛇。如今更是知道重慶方面的事情,你想他們是誰?”
“難不成……”
“沒錯。”楊清神色比較凝重,但是內心除卻凝重還有一絲的瘋狂,以至於說話都帶著一點兒瘋狂:“我料想他們就是從重慶過來的明軍,他們遠道而來就是為了打破防線,爭取一線生機。”
楊秀一個大老粗,根本不知道什麼事情,對於哥哥的話也有一些疑慮:“如何能夠看出來?”
“頭髮。”
“頭髮?”楊秀有一些不解。
楊清看著疑惑的弟弟,心中有點兒得意,自己能夠到如今的位置就是靠著心細,於是說道:“他們明顯是剛剛剃過頭髮,而且是不超過五天,為什麼是如此近才剃頭?這非常值得懷疑。”
“可是……”
【還好沒有太蠢,不然我楊家可能後繼無人】,楊清看著自己的弟弟,然後說道:“如此一點,當然不可能,然而你看他們的臉,是什麼臉?”
“臉上稜角分明,不怒自威,濃眉大眼。”楊秀如實回答。
“沒錯,這是典型的關中大漢的臉,只不過,四川總督如何能夠有關中的兵?”
“如此就是說……”
“不,這還不行,因為我大清自南到北,兵鋒過處敵人聞風喪膽,兵員各地都有,實屬正常,然而他們忽略了最大的一個漏洞。”
“什麼漏洞?”楊秀恨不得自己的耳朵如同六耳獼猴一般,這個分析如此透徹且有理有據,楊秀恨不得能夠一學到底。
“因為他們的精氣神。”
“精氣神?”
“沒錯,就是他們的精氣神,無論是我軍還是八旗天兵,精氣神都是非常飽滿且氣宇軒昂,讓人望之如虎狼之師。然則,剛才那樣一隊官兵雖然氣宇軒昂,然則難掩暮氣,雖然極力掩飾,仍然被看出端倪,這是最重要一點。”
楊秀已經被自己哥哥的分析佩服得五體投地,連忙說道:“如此一來,我們應當……”
“不,這樣不行。”
“那哥哥的意思是……”
“他們遠道而來,我們現在送他們過去休息,到時候晚上正好給他們活捉,而且我不是還讓他們……”
“哥哥的意思是在他們的飯菜中下毒,讓他們中毒,然後我們把他們拿下,這樣才能夠一舉擊潰他們?”
“沒錯,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們還需要在他們的馬匹中投放毒藥,這樣的話他們才插翅難逃。而且我們在宴席上還要埋伏人手,所有能夠上場的人都去參加,這是一個將計就計的計劃,我們說不定能夠抓到一條大魚!”
“好。”
“我們現在就過去……”
……
……
房間裡,朱天賜正在和嶽如昆和張承昭交談。
“外面的情況如何?”
“很多地方都有人在盯梢,而且門外還有一些經常遊走的人。”
朱天賜聽完了這話,就對著嶽如昆說道:“看來我們被他們發現了。”
嶽如昆的性格比較沉穩,看了看窗外,確定沒有人偷聽之後,低聲對朱天賜說道:“朱先生,如此看來我們應當如何行事?”
一邊的張承昭聽了,接過話茬說道:“不用擔心,朱先生肯定是又對策的,我們到時候按照朱先生的對策行事。”
朱天賜想了想說道:“你們還記得文督師對我們的囑託麼?”
在場的幾個人都已經清楚,連忙點頭,朱天賜繼續說道:“如今敵眾我寡,若是硬拼肯定是不行的,唯有智取。”
“我看他們現在留住我們,無非是想要把我們一網打盡,甚至可能猜到了我們的身份,但是這些都不要緊,因為我們現在已經知道了他們的意圖。”
“朱先生,計將安出?”兩個人同時說道。
“如今敵眾我寡。”這是朱天賜第二次強調:“所以我們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打亂他們,你們身上還有火石麼?”
“有。”兩個人異口同聲,
“好,好樣的。”朱天賜寬慰了他們一番,如此驚險的事情他還堅持過來幫助自己,實在是讓朱天賜有一些感動:“毒藥帶好了沒有?”
“都帶好了。”他們說的毒藥是包括牽機【馬錢子】、相思子【海紅豆】七星海棠等等毒藥。
“你們聽好了,下毒的時候也是一個學問,砒霜到時候直接下在飯裡面,記住是所有的砒霜都需要下在飯裡面,”朱天賜說道。
比較靈敏的張承昭立刻反應過來:“如此一來,我們豈不是……”
“不,絕對不會。他們知道我們是假的,難免會懷疑我們會不會知道,所以肯定會驗毒,到時候如果檢測出來,那麼……”
“他們會不用這盆飯?”張承昭說道。
“錯。”朱天賜笑著說道,然後把頭看向嶽如昆,嶽如昆得到了朱天賜鼓勵的眼神,立刻說道:“他們會將計就計,因為他們之前就將計就計過,把我們留下來,這樣的話,他們就會把這盆飯端出來,但是他們自己的弟兄不會吃,只是我們吃而已,這樣就能夠把我們全部留下。”
“那……”
“所以需要我們自己檢測出來。”
“朱先生的意思是,我們自己下毒,然後自己檢測出來……”嶽如昆說道。
“沒錯,就是要我們自己檢測出來,然後才好進行下一步的動作。”朱天賜笑著說道。
“然後我們再把其他的毒藥放進去,你知道他們最喜歡吃什麼麼?”
兩個人搖搖頭。
“到時候直接放進菜裡面不就行了?”張承昭嘟嘟囔囔的,為這些算計感到有一點兒頭痛。
“不,這樣是不行的。”朱天賜笑著說道。
而一邊的嶽如昆也有一些不解。
“下毒有時候不需要放進菜裡,不需要當今飯裡,更不需要放進水裡,甚至因為你吃了什麼東西才可能中毒,有時候你的小習慣也能夠讓你中毒。”
朱天賜的兩個親衛隊長有點兒摸不著頭腦,但是依然堅定地說道:“願聽朱先生吩咐。”
“你們沒有發現楊清有一個很小的細節麼?”朱天賜說道。
“什麼細節……難道說……”
“沒錯,他喜歡摸嘴唇。到時候我們沒有必要把毒藥放進飯菜裡,只需要把毒藥放在他需要接觸的地方就可以了。”朱天賜笑著說道:“至於之後的逃跑計劃,就需要你們的幫助了,等他們中毒,咱們繼續放火,而且記住,一定要在……”
夜晚的星星還算明亮,一彎明月掛在天空,月亮淡淡的光輝灑下,整個天地都籠上了一層薄薄的清輝。
清輝下的樓房也是燭火搖曳,春光融融。朱天賜今天晚上和楊清兄弟喝酒,菜一盤一盤端上來,都是比較時令的菜蔬——大部分說野菜也比較合適,肉倒是挺多,但是朱天賜有點兒不敢吃。
“林千總,下午之事,多謝海涵,楊某人在此多謝林千總的海涵了!”隨後一飲而盡,朱天賜也隨著他們一起喝酒,現場的酒水非常足,大家都喝得酣暢淋漓,但是朱天賜知道,這其實就是非常不正常的,鬼知道這些滿是笑容的面孔下是什麼樣的心懷鬼胎。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很多的酒水都已經喝完了,楊清突然拍了拍手,現場頓時安靜下來,隨後楊清大聲說道:“今兒個咱們喝得盡興,來人,叫那些戲子上來唱戲,給大家夥兒開開眼,咱們聽個高興!”
在場的人拍手叫好。
“楊洪已經進去了麼?”朱天賜低聲詢問道。
“已經進去了,現在負責端菜的就是楊洪。”嶽如昆低聲說道。
“楊洪做事我還是很放心的,他辦事,靠譜!”朱天賜說道。隨後朱天賜想到了陳澄,於是說道:“陳澄在什麼地方?”
“他在和別人交談,現在正交談得火熱,我們下一步應該怎麼做?”
“不用怎麼做,看戲就是。”朱天賜說道。
戲臺是臨時搭建的,不過基本的場地也有了,幾個粉墨登場的戲子咿咿呀呀地唱著,每個人都濃妝淡抹,他們唱的東西其實非常市民化,就是元曲三大家之一的關漢卿的竇娥冤。
場面上聽得盡興,一邊的楊清說道:“林千總,聽得可還好?”
朱天賜面不改色新不太,彷彿什麼事情都不能讓他有半點兒波動:“自然是極好的,楊大人不光光興趣廣泛,還腹有詩書,想來也是一代儒將。”
“那可不敢當。”楊清哈哈大笑,隨後指著臺上的戲子說道:“據說那個女的能夠唱宋聲,一手陶笛吹地非常不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畢竟我也沒有聽過,不過我覺得倒是假的。故宋亡國在崖山,百姓、兵士、士大夫、官員、皇帝都死了,崖山三十萬軍民赴黃泉,故臣孤身丹心耀古今,故宋都亡國了,哪兒還來的宋聲呢?”
聲音忽而變得有一些低沉。
“那倒不一定,又不是所有人都死絕了,宋聲肯定還存在,只不過不為人知罷了。”朱天賜漫不經心地說道。
“哈哈哈!”楊清舒展了一下自己的筋骨,然後繼續說道:“有沒有我不知道,不過也不是沒有那個可能,可能我不知道罷,或許我也看不見,不過那個戲子的戲曲確實吹得不錯。”
隨後楊清有說了幾句,看見周圍的人都喝得差不多了,楊清對著廚房方向大聲說道:“上菜!”
不一會兒,幾個人很快就端著菜色進來了,朱天賜看見楊洪端著菜上來,還有幾個衣著樸素的女子款款走來,每個人的手上都拿著一盤菜,然後放在戲臺前的條桌上。隨著越來越多的菜色放在桌子上,氣氛也達到了高潮,臺子上的戲曲也越發慷慨激昂。
不一會兒,楊洪端著飯過來了。
朱天賜裝作和楊洪不認識,同楊清和楊秀兩個人熱情豪飲,彷彿朱天賜和他們兩個親如兄弟一般,然而誰心裡面想些什麼,對方都不清楚。
場面上不停地有人進行敬酒,有的人在大聲吆喝,一大堆人喝得爛醉如泥,但是朱天賜不敢掉以輕心,很多人看起來是醉倒,實際上只有他們自己清楚。
飯菜是分成一碗一碗端上來的。幾個侍女端著碗筷送上來,放下碗筷之後施捨了一福,款款而去,朱天賜的飯菜也到了,隨後朱天賜看了一眼楊清兄弟,他們正在吃著飯——估計是已經有了人給他們驗過了毒,而一邊的楊清看著朱天賜愣愣地,和煦地笑道:“不知道林千總有什麼其他的事情?若是沒有的話,咱們就吃飯吧!一路上林千總也是累了,今日來到這裡略盡綿薄之禮,大人海涵!”
朱天賜看著這個面色非常謙卑、眼神非常誠懇、語氣非常渴望、神態非常謙恭的傢伙,心中警鈴大作——要不是我知道你的計劃,我差點被你騙了去,若是在後世,你恐怕是國家一級演員罷?
不過朱天賜還是聽出了一些別的意思,心裡面快速思考了一番說道:“言重了,不過是同心戮力而已。”一邊的嶽如昆察言觀色,接著朱天賜的話說道:“大人,我們應該吃飯了。”
朱天賜從手裡拿出一根銀針,對著楊清說道:“還望海涵。”
“我知道。”楊清沒有感覺到絲毫的不妥,但是看著楊清一點兒也不在乎的表情,朱天賜感到害怕,他沉靜說道:“我知道,多謝大人的海涵,只不過我聽說如今重慶城已下,大人應該多多去關注局勢,莫要做這種宴樂之事,如此恐怕對大局無益。”
楊清聽了哈哈大笑,拍了拍自己的手掌說道:“不要緊的,林大人,不要緊,我們如今不也是在做公務麼?”
楊清的笑容越來越和煦。但是朱天賜本能地感覺到了一股危險——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他已經發現了自己的意圖?不過這也不太可能啊!
楊清看著朱天賜的眼神,而朱天賜也在冷冷地看著他。空氣似乎都有一些凝固,兩個人的眼神在激烈交鋒,彷彿空氣能夠爆發出激烈的花火一樣。
大約過了幾分鐘,楊清首先笑了:“林大人是不必如此的。”然後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說道:“這裡其實很安全,因為昨天我已經讓人把這裡都收拾了一遍,周邊也都是護衛,也沒有什麼刺客之類的人來刺殺,林先生不必擔心。”
然後楊清轉過頭對著楊秀說道:“周圍的檢查怎麼樣了?”
楊秀老老實實回答道:“沒什麼問題。”
楊清繼續說道:“我們的林千總有一點不放心,他害怕我們軍中不足夠安全,你看怎麼辦呢?”
楊秀露出了一口的大白牙:“大哥,沒關係,讓他們見識到俺們的厲害就可以了。”
“好!”楊清點了點頭,對著左右說道:“來兩個人,給林千總助助興!”
朱天賜看到這裡,哪裡不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分明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事情最終還是朝向自己最不希望看見的方向前進。朱天賜終於知道了自己想法最大的破綻在那裡!
因為這裡是楊清的主場!這裡是他們的主場,他們有足夠的戰兵,有足夠的兵器,有足夠的威信,有足夠的威嚴,他們還齊心協力,他們還虎視眈眈!自己做的一切規劃幾乎是等於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進行,所以自己的規劃才如同窗戶紙一樣,一吹即破!
朱天賜有點明白文安之那句話的意思了:一切小心為上,安全為上,萬望小心。
朱天賜慢慢思考自己的處境:
自己有什麼,自己有一腔熱血,半縷忠魂,有嶽如昆,有張承昭,有楊洪,有陳澄,有他們的期望!
但是,即使是如此,也不能夠認輸,朱天賜看著眼前的場景,彷彿看見了當初的鴻門宴,彷彿看見了項莊在那裡舞劍,看見了項羽再豪飲,看見了劉邦在喝酒,看見了樊噲在心急如焚,看見了……
劉邦有什麼?
我又有什麼?我又能幹什麼?朱天賜慢慢想著,自己來到這裡的每一步,自己的初心,文安之給自己的囑託,自己身上揹負的東西。還有自己的同胞,自己的袍澤,夔東諸將的眼神……
我能有什麼?我什麼都沒有,所以我輕裝上陣,一往無前!
朱天賜又想到了自己來到這裡的第一個晚上,想到了袁宗第的眼神,想到了那些戰兵,他們身懷國仇家恨,每個人的遭遇不盡相同,但是他們都有一顆赤誠之心!他不能去退縮,退縮了就是萬丈深淵!退縮了,一切都結束了,性格溫敦素雅的文安之一年後鬱郁而死,張煌言留下“好山色”三個字被殺!
他們不應該石這樣的,不應該!
朱天賜的眼神越發堅定,他拿起酒杯舉起手來對著楊清,堅定地說道:“好!這邊好山色,也是好美人,更有好興致,希望大家玩得開心,喝得盡興,跳得歡心!”
隨後周邊的兵士團團圍了過來,每個人都穿著皮甲,裝備精良,朱天賜站在嶽如昆身邊愣愣地看著眼前的景色,一個魁梧的大漢站在正中,真在舞劍。
嶽如昆和張承昭緊緊地貼著朱天賜,只要一出現危險,他們立刻能夠把自己的性命豁出去;
而在外面進行放哨的陳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朱天賜身邊的一個戰兵後面,隨時準備暴起;
沉默楊洪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一盆熱水面前,也不知道在準備什麼。
場面依舊熱鬧但是朱天賜只感覺到寒意,是那種徹骨的寒冷。
這個時候自己究竟應該怎麼辦?
鴻門宴項莊舞劍,有項伯,有樊噲,自己有什麼?朱天賜緩緩閉上眼,感受著那個時候的情況……
“君王為人不忍。若入前為壽,壽畢,請以劍舞,因擊沛公於坐,殺之。不者,若屬皆且為所虜!”……
項莊拔劍起舞。項伯亦拔劍起舞,常以身翼蔽沛公,莊不得擊……
樊噲曰:“今日之事何如?”良曰:“甚急!今者項莊拔劍舞,其意常在沛公也。”噲曰:“此迫矣!臣請入,與之同命。”……
交戟之衛士欲止不內。樊噲側其盾以撞,衛士仆地。噲遂入,披帷西向立,瞋目視項王,頭髮上指,目眥盡裂……
朱天賜猛地張開眼睛,看著眼前快要劈中自己的劍,緩緩起身說道:“既然是舞劍,怎麼只能讓主人舞劍?豈不是很無聊?我也陪你一起罷!來,拿我的劍過來,我陪你一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