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盜鴨子（1 / 1）
大夏，明凰八年，夏京城！
“身為獄卒，第一日點卯就敢遲到，是誰給你的膽子？嗯？”
天牢丁字片休息間內，面如重棗，眉如臥蠶的獄典趙方河一臉怒容地喝問。
挺著超大號肚腩的他像極了懷胎十月的潑婦在罵街。
在其對面此時站著兩人，左邊身穿獄卒服飾的清秀少年面露異色，正欲開口。
不料卻被右側高瘦青年一把按住肩頭。
“大人息怒！”
青年狹長的臉頰上賠著笑容，踏前一步擋在少年面前，手裡卻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
“葉落年幼無知，言語之上對大人多有衝撞，還請大人多多見諒，務必給他個機會。”
葉落朝莊強瞪了瞪眼，眼中有彷徨，驚訝，不解，但更多的，卻是憤怒。
我衝撞？
我連話都沒說出來過，居然就衝撞了？
趙方河毫不遲疑地接過錢袋子，伸手顛了顛，再收入懷中。
這一套動作簡直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之後葉落便見識到了什麼叫川劇變臉，只見其哈哈一笑。
頗為親切地拍了拍葉落的肩膀。
“哈哈哈，本官方才不過是測試一翻你的品性，言辭懇切，深得吾心啊！好！”
“......”
我說話了嗎？
葉落沉默，合著他的表現與說不說話並無干係。
好處到手，趙方河似乎連廢話都懶得再說，隨意衝不遠處的獄吏擺了擺手。
“老王，葉落就分到你們丁字片了，好好帶帶他。”
“卑職遵命！”
趙方河離開，葉落卻一把拉住旁邊的青年，焦急低語。
“強哥，你哪來的錢？還給他這麼多？”
“不多，就十兩碎銀罷了！”
莊強嘻嘻一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沒準備，這趙獄典別看長得憨厚，實際上見錢眼開的很，所以我早替你準備了。”
“十兩？”
葉落聞言面色一變，這青年名為莊強，是葉落家的鄰居，比他年長三歲，早在十年前葉落穿越之初，便一直受其照顧。
沒錯，葉落便是眾多穿越者當中的一位。
只不過與其他人不同，葉落穿越時，除了顏值之外什麼都沒有，而且更出身在一處獄卒世家，葉家世代都在這大夏京城天牢內充當獄卒。
三年前其生父葉山病亡，按大夏律法，葉落鬚子承父業。
這不守孝期剛滿便前來天牢報道。
不成想剛一見面就被獄典趙方河來了個下馬威。
若非莊強今日出手幫忙，葉落想要如此過關絕非易事。
更重要的是，莊強為人最喜賭博，每月天牢所得俸祿除了吃喝之外，少數送到勾欄，幾乎大部分都被賭坊吞沒。
從他手中積攢十兩碎銀，不知道要花費多少時間和毅力。
這份心思，就讓葉落感覺沉甸甸的。
“謝了！強哥！”
葉落看了莊強片刻，認真無比地道，“這錢我會盡快還......”
“還個屁！”
莊強瞪了葉落一眼，伸出手臂搭在他肩膀上，就像一根細長的竹竿。
“我在你家這幾年蹭吃蹭喝的，這點銀子都不夠還的。”
“我爹孃死的早，要不是奶奶對我這麼照顧，我早就不知道餓死或者凍死在哪塊了。”
“行了，別廢話了，我帶你熟悉熟悉這裡的環境。”
和獄吏老王打個招呼，莊強便拉著陳玄走出休息間。
剛一踏出休息間，一股陰冷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葉落下意識打個哆嗦，總算明白獄卒為什麼會短命。
整日在這種暗無天日，充斥著陰冷之氣的地方，只要是個正常人，身體都慢慢承受不住，被陰氣侵蝕，時間一長自然短命。
這是普通人的悲哀，在葉落看來，想要改變命運，唯一的辦法便是修煉。
沒錯，這是一個強者能飛天遁地的玄幻世界，更有妖魔鬼怪橫行無忌，多少平民死於非命。
強者可享有特權，弱者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甚至還會被妖鬼一類所迫害，簡直悲慘無比。
而葉落若是想要擺脫他父親的命運，就需要修煉，只有成為武者，不說飛天遁地，哪怕強身健體，也能在天牢的環境之下生存下去。
“咱們天牢一層，共分十個片區，以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劃分，每一片區共有十間牢房，以數字命名。”
莊強介紹的聲音打斷了葉落的思緒。
“平常我們丁字片就負責自己的區域，當然你有空的時候也可以去其他地方轉轉，和同僚們打打關係，畢竟說不定什麼時候誰死了，就有同僚來回撥度。”
葉落面色有點難看，看莊強這表情，就知道獄卒在這裡死掉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了。
啪！
莊強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不遠處說道。
“喏！二三五八都關著犯人，平常你當職，就負責給他們送送飯，再來回巡視一下就成。”
“嗯！明白了強哥！”
葉落點頭道。
“好！那我帶你去看看這四個囚犯，認認臉。”
莊強正要往前走，忽聽到背後傳來聲響。
“喂！莊強，來犯人了，老大讓你和葉落去接人。”
“哎好嘞！”
莊強應了一聲，轉頭拍了拍葉落肩膀，“來活了，走吧！”
兩人快步出了天牢，很快便看到從囚車之上押下一人。
此人一身白色囚服，披頭散髮，面容醜陋不說，臉上全是麻子坑，一張蛤蟆嘴，厚嘴唇向外翻著，一看就不像好人。
獄吏老王正等在那裡，與押送士兵交割了手續，便對莊強和葉落招招手。
二人過去，就聽到老王道。
“關到丁六號牢房去！”
聞言兩人左右看守，帶著犯人便朝著天牢走去。
一邊走，相熟的莊強便忍不住小聲問道，“頭兒，這傢伙什麼來頭？”
“切，毛賊一個，沒啥來頭。”
老王撇了撇嘴。
“不是吧，小小毛賊居然也能關到天牢來？”
莊強有點意外地叫道。
“別的毛賊確實不能，但此人名叫劉波，外號盜鴨子，乃是京城有名的慣偷，多次偷盜錢財之物，一直逍遙法外。”
老王低頭翻了翻文書，嘴角露出一抹怪笑。
“按說此人雖犯案累累，但錢財數額並不巨大，應當關在一般地牢即可。
但此人有一個怪癖，每次偷盜之物，除了錢財之外，還專偷女子肚兜，用作收藏。
並且還非挑穿過的不偷，一旦得手後便大笑三聲。
其笑聲宛如鴨子嘶鳴，難聽至極，因此得名盜鴨子。”
“嘶！”
莊強聽得驚奇，“想不到還有此等怪癖之人？”
葉落看了一眼一言不發走在前面的犯人，沒想到這傢伙居然還是個變態。
“怪癖不重要！”
老王說的興起，擺手道，“他偷誰肚兜不好，非要偷到人家親王府去，順走了親王的肚兜，你說這天牢該不該關？”
話落路至，老王開啟丁六號牢門，莊強和葉落將犯人押入其中，解開枷鎖，鎖上牢門，就算完活。
哪知道葉落剛走兩步，突然間腦海一顫，整個人居然兩眼一黑暈倒在地。
等到他再度睜開眼時，卻發現眼前的天牢早已消失，面前卻是一片灰黑相間的無垠大地。
天空同樣一片昏暗，周圍有霧氣升騰，看不清楚。
只聽轟的一聲，天外似有流光砸落，濺起一片煙塵。
當煙塵散盡，葉落凝神觀瞧，赫然是一座高約丈許的寬厚石碑。
這石碑之上金光繚繞，寫著三個金色大字.....